而他身後的四位古王臉色驟變。
「祖王！」
其中一人大喝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雙手抵住紫林祖王的後背，想要幫他止住退勢。
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這位古王還沒碰到紫林祖王，自己也被這股勁力帶得向後倒飛出去。
第二位古王毫不猶豫地跟上，雙手搭在第一人的肩上，第三，四位也幾乎在同一瞬間出手，四個人連成一串，像是四條神鏈一樣死死拖住紫林祖王。
「轟！……」
四位古王聯手，聖光沖天，道則交織，終於在一連退出數百丈遠之後，將紫林祖王的身形穩了下來。
紫林祖王停在虛空中，臉色鐵青。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處——空空蕩蕩，他的右手，已經徹底沒了。
四位古王也不好受，他們的臉色都發白，體內的聖力翻湧不止，顯然剛才那一擊的餘波，就讓他們四個聯手都險些吃不消。
通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人族教主們先是愣住，然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們以為西漠的聖僧主修度化，能度化十八位祖王已經夠驚人了，
沒想到他的戰力也恐怖到了這種程度，一掌就拍碎聖人王的手臂，逼得一位聖人王玉四位古王聯手才能停下，
不愧是快要成就佛陀的聖僧！
古族各部那邊，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紫林祖王是什麼人？
那是萬龍巢的聖人王啊！
是足以俯視整顆古星的絕頂存在！
可他在眼前這個老僧面前，連一掌都沒接住，如果連紫林祖王都擋不住這個老僧，那還有誰能擋？
大聖嗎？
血電祖王站在一旁，美眸卻緊盯著那個乾癟的老僧，瞳孔深處有電芒閃爍，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人，到底是誰？
而老僧已經收回了那隻乾枯的手，重新合十在胸前，連同其身後的十八尊金身羅漢，依舊低眉順目，紋絲不動。
「阿彌陀佛！」
老僧念了一聲佛號，聲音蒼老而平靜，在這死寂的通天台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看紫林祖王，也沒有看那四位古王，目光依舊低垂著，彷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就是這種漠然，這種平靜，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紫林祖王咬著牙，死死盯著老僧，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他的斷臂處，血液還在不斷滴落，那是聖人王的血液，落在通天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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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打？他連對方一掌都接不住。
退？
他堂堂萬龍巢的聖人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一掌拍碎手掌，如果就這麼退了，以後還怎麼見人？
可如果不退……
他的目光掃過老僧身後那十八尊金身羅漢，又掃過遠處通天台上那個白衣身影，心頭猛地一沉。
今天，他們恐怕是踢到鐵板了。
「諸位，我再問一次。」
白衣神王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如水，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從那血染的通天台上走下，白衣勝雪，不沾一絲塵埃，目光掃過對面剩下的古王，一字一句地問道：「可願和談？」
這話說得不緊不慢，沒有威脅，沒有逼迫，甚至帶著幾分誠意。
可正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讓古族各部的心頭更加沉重，他剛剛才殺了藤青古王，
打殘了紫林祖王，現在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開口請人坐下和談。
這不是示弱，而是底氣。
紫林祖王站在那裡，斷腕處還在滴血，紫色的血珠落在通天台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他堂堂萬龍巢的聖人王，太古年間就威震天下的存在，
今天竟然被一個乾癟的老和尚一掌拍碎了手掌，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爾等別得意！」紫林祖王猛地抬頭，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白衣神王和老僧，聲音嘶啞而兇狠。
他忽然轉過身去，朝著萬龍巢的方向，遙遙一拜。
「紫林在此，遙叩萬龍巢！」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雷霆炸響，聲傳萬里。
「有請我族——干侖大聖降臨！」
「轟！……」
就在這一刻，天穹之上，西皇塔猛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巨響。
那座沉寂了無盡歲月的帝塔，此刻彷佛被激怒了一般，垂落下一縷又一縷如山一樣粗的氣柱，每一縷都蘊含著大帝級別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那氣柱太粗了，太沉了，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
它們旋轉著，轟鳴著，朝著在場所有古王壓去，彷佛要將他們全部碾碎，一個都不留。
在場的幾位古王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他們感受到了瑤池的警告之意，那不是威脅，而是實實在在的警告，再敢妄動，帝兵無情。
然而，紫林祖王站在那裡，紋絲不動，他仰望著蒼穹，看著那一道道如山的氣柱壓下來，臉上卻沒有一絲懼色。
「瑤池聖地，」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你們真敢動手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在外面，起碼有兩件古皇兵，已經對準了這裡！」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那種安靜，不是平靜，而是死寂，彷佛連風都不敢吹了，連空氣都不敢流動了。
兩件古皇兵。
那可是太古皇的兵器，是真的可以毀天滅地，在太古年間，每當古皇兵被動用時，都會有數個顯赫的大族被徹底抹去，從世間消失，它們的威懾力，難以言表，無法形容。
而現在，竟然有兩件這樣的兵器，在瑤池淨土之外，已經對準了這裡。
不是對準某個人，不是對準某個勢力，而是對準了整座瑤池，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瑤池敢動用西皇塔，那兩件古皇兵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到那時，這裡將不再有什麼通天台，不再有什麼瑤池淨土，甚至不再有什麼北域——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化為虛無。
這種碰撞，即便不是滅世，也差不了多少了，沒有人可以想像出會有多麼可怕的後果。
他們本以為神王和老僧已經打出了足夠的威懾，本以為古族會知難而退，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早已祭出了古皇兵。
而古族各部那邊，臉色也不好看，他們也知道萬龍巢底蘊深厚，可沒想到紫林祖王竟然真的能請出一位大聖。
天皇子站在人群中，目光閃爍，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說話，但心裡卻止不住的在冷笑。
而獨孤仙已經回到了亂天宮的陣營中，手裡把玩著那枚悟道古茶樹心做成的吊墜，目光落在天空中那一道道氣柱上，似乎想要從中看出什麼。
就在這時。
「當！」
一聲巨響，如同開天闢地一般，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劇烈顫抖。
虛空碎了。
不是裂開，不是崩塌，而是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被人從中間砸碎了一樣，碎片四濺，渾沌之氣洶湧而出。
一道紫色的光柱從那破碎的虛空中沖了出來，直衝霄漢，照亮了整片蒼穹。
那光芒太過熾烈，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然後，一聲龍吟響起。
那不是普通的龍吟，而是真龍的長鳴，帶著一種來自太古的蒼涼與威嚴，穿透了時空，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一條真龍，從破碎的虛空中昂首而出，他的身軀龐大無比，盤踞在天空中，像是一條紫色的山脈橫亘在那裡。
他的鱗片每一片都大如宮殿，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澤，雙眼像是兩輪紫色的太陽，俯瞰著下方的一切，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冷漠。
萬龍巢的干侖大聖，到了。
那條真龍在天空中盤踞了片刻，紫光滔天，壓得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所有人都以為它會以真龍之軀直接降臨，以最霸道的姿態碾碎一切。
然而，下一刻，那龐大的龍軀忽然開始收縮。
紫光收斂，龍鱗隱去，真龍的身形在虛空中迅速變小、變淡，最終化作一道修長的人影，從漫天的紫霞中走了出來。
干侖大聖，變回了人形。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龍袍，長發披散，面容看起來不過中年，卻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厚重。
五官稜角分明，眉宇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霸氣，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兩個無底的黑洞，看不到底，看不到邊，只有無盡的冷漠。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走來。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微微一顫，彷佛連天地都在他的腳下臣服。
他身上的氣息沒有刻意釋放，卻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像是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就那樣踏入了瑤池淨土。
沒有阻攔，沒有人敢阻攔。
西皇塔在天穹上轟鳴，氣柱如山，可干侖大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像是在巡視自己的花園，那種從容，那種漠然，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這就是大聖。
不是祖王，不是聖人王，而是大聖——站在這顆古星的絕巔，是真正的至強者。
在太古年間，大聖就是無敵的代名詞，是一個時代的天花板，沒有人可以逾越，而今天，這樣一尊存在，親自到來了。
干侖大聖停下腳步，目光首先落在那個乾癟的老僧身上，
「你，很不錯。」
看了片刻，他說道，聲音不大。
「離大聖只剩半步。」
老僧雙手合十，低眉順目，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抬頭，彷佛干侖大聖評價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人一般。
很快，干侖大聖的目光從老僧身上移開，落在白衣神王身上。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多了幾分意外。
「你也不錯，」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憑自己活出了第二世。」
這句話一出，在場許多人族修士心中一震，活出第二世——那是古來多少天驕窮盡一生都無法做到的逆天之事。
可神王做到了，全憑自身做到了這一點，這是何等的天資，何等的毅力。
可干侖大聖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徹底涼透了，「只可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僧，又掃過神王，那雙深邃的眼中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
「今日，都將隕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一種篤定，彷佛他已經看到了結局，而那個結局，沒有人能夠改變。
老僧依舊沒有抬頭，但他的眉頭確實微皺了一下，而白衣神王站在那裡，白衣勝雪，目光平靜地看著干侖大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可他的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通天台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這才知道，原來真正的絕望，現在才開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通天台上死一般的沉寂。
「干侖大聖好大的口氣！」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獨孤仙不知何時已經從西皇塔垂落的氣柱中回過神來，正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干侖大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站在那裡，白衣飄動，神情從容，彷佛對面站的不是一尊太古大聖，而是一個普通人。
「你方才說都將隕落？」獨孤仙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是不是太早了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大聖啊！
是站在聖人中絕巔的存在，誰人能敵！
而獨孤仙一個剛斬道的小輩，竟敢這樣跟大聖說話，即便是仙鶴大聖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