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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封神榜再現!

2026-09-19 05:58:29 作者: 凰宸曦

  沒有龍吟,沒有紫氣沖霄,沒有大聖的怒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變化都沒有。

  萬龍巢依舊沉浸在它延續了無盡歲月的沉靜之中,安詳得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好像干侖大聖的死,與他們無關一樣,這片寂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驚。

  因為寂靜意味著隱忍。

  而隱忍,往往比忿怒更可怕。

  終於,那些窺探的神念一道接一道地收了回去,有祖王沉默不語,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所有古族都明白了一件事關於這件事,萬龍巢,選擇了沉默。

  干侖大聖的父親,沒有出世。

  是不能,還是不願?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萬龍巢的寂靜,已經足以說明一切——連萬龍巢僅存的那位大聖,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世,與那位人族大聖對抗。

  這個訊息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太古萬族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萬族震動,諸王沉默。

  曾經高高在上,如神祇般俯瞰眾生的萬龍巢,在干侖大聖被斬殺之後,竟然選擇了沉默。

  這比萬龍巢被人踏平更讓萬族感到震撼,因為這代表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古皇族,第一次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

  而渾拓大聖站在漆黑的宇宙中,看著干侖大聖那具橫陳在星海中的屍身,沉默了許久,最後選擇了離去。

  他的背影依舊佝僂,依舊像一個從山村中走出來的老農,但此刻那背影中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沉重。

  渾拓大聖的背影消失後,這片染血的宇宙虛空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遠方星辰的光芒自極遙遠的地方照耀過來,落在干侖大聖屍身上殘留的龍氣,被折射成一片斑駁而破碎的光影,像是一塊塊碎裂的鏡子懸浮在宇宙中。

  神女站在原地,沒有回頭,她抬起手,輕輕一招,干侖大聖那具橫陳在虛空中的聖軀便動了,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托起,緩緩向她飄了過來。

  那具軀體太大了。

  那顆復祖的龍首猙獰而霸氣,龍角如兩株參天的古樹分叉開來,每一片龍鱗都有磨盤大小,即便失去了聖力的滋養,依然流淌著紫色光芒。

  一位大聖,吞吐天地精華無盡歲月,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滴血液中都蘊含著堪稱海量的道則碎片和生命精華。

  即便元神已滅,大聖的聖軀依然是一宗無上至寶,足以讓任何一位祖王眼紅。

  可此刻,這具至寶就這樣被那隻無形的手拎了過來。

  神女的目光落在干侖大聖的屍身上,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仇恨,沒有快意,她看著干侖屍身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匠人看著自己案板上的材料。

  僅此而已。

  然後,一座青金塔出現了。

  那塔是從她眉心飛出的,起初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流淌著一種溫潤而古老的青金色光澤。

  它在虛空中滴溜溜地旋轉著,每轉一圈便漲大一分,不過瞬息之間,便化作了一座九層高塔,穩穩地懸在了干侖大聖的屍身上方。

  此塔呈青色,鋥亮爍目,璀璨生輝,透發著淡淡的聖威,讓人戰慄。

  這是以羽化青金鑄成的傳世聖兵,它上面有一層層羽翼般的波紋,像是羽化飛仙般,擁有無量威能!

  塔身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神文,讓太古萬族的祖王們瞬間一驚,這是太古的神文,也就是說,這件傳世聖兵是太古時代的祖器。

  但他們也發覺了,這座青金塔明顯有損,從塔基到第五層,有幾道極其細微的裂紋隱藏在那些繁複的道紋之間,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就是這幾道細微的裂紋,讓整座塔的氣息不再圓滿,像是一塊完美無瑕的美玉上落了幾道淺淺的劃痕。

  青金塔懸定之後,便開始垂落青氣,那青氣從塔身底部流淌出來,一道接一道,匯聚成了一片青色瀑布。

  從九層高塔的底部傾瀉而下,落在干侖大聖的屍身上。

  那一刻,許多祖王都看到了讓他們脊背發涼的一幕。

  干侖大聖的軀體開始發光。


  不是他自己在發光,而是那些青氣滲入他的血肉之後,將他體內殘存的法則,生命精華一點一點地點化。

  那些東西化作光點,從他的毛孔中,從他的傷口中飄飛出來,像是有億萬隻螢火蟲被從一具沉睡的軀體中喚醒。

  光點起初是紫色的,那是干侖大聖自身的道則顏色,璀璨而刺目,帶著大聖獨有的威嚴。

  但很快,那些紫色光點便開始褪去顏色,化作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清輝——那是被青金塔激發後,最為純粹的道之本源。

  億萬光點匯聚在一起,在干侖大聖的屍身和青金塔之間,形成了一條燦爛的光河。

  光河逆流而上。

  從干侖的軀體流向青金塔。

  塔身上的道紋開始亮起。

  從塔基開始,一道接一道,像是沉睡萬古的意志被這最純淨的道之本源滋養。

  每亮起一道紋路,青金塔便輕輕震顫一次,發出一種極輕極輕的嗡鳴聲,那嗡鳴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識之中。

  這是道的共鳴。

  化道。

  這是在化道。

  血凰山的大聖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活了太久太久,見證了多次化道,有聖人坐化時歸於天地的安詳,

  有大聖隕落時道崩虛空的壯烈,甚至曾經遠遠地目睹過一位準皇化道時所引發的天地異象。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化道,干侖大聖不是自己化道,是被人強行引動而化道的。

  那些青氣看似柔和溫馴,實則霸道到了極點,它們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鎖鏈,刺入干侖大聖大聖軀體的每一寸角落,

  將那些本該隨著元神寂滅而自然消散的道則碎片強行點燃,將道則碎片激發,從而開始化道。

  自然化道,是修士死後將畢生所修歸還天地,那是一種回歸,一種迴圈,是修行者對宇宙的歸還。

  而眼前的這一幕,根本不是回歸,這是在煉化,是在把一位大聖的屍身當成一塊礦石,丟進爐子裡煉出其中精華,用來修補那座青金塔上的損傷。

  血凰山的大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順著脊椎一路攀升,直衝天靈蓋。

  那股寒意不是來自那座塔,也不是來自那些青氣,而是來自那個站在塔下的女子。

  她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心悸。

  血凰山的大聖活了這麼久,見過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見過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凶神,見過為了修行不擇手段的瘋子。

  可那些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東西——殺意、興奮、瘋狂、執念,哪怕是漠然,那也是一種情緒。

  可這個女子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不是冷漠,冷漠至少還意味著她把對方當成了可以漠視的物件。

  她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干侖大聖在她眼裡,和一塊石頭,一棵草,一粒塵埃沒有任何區別。

  她不是在泄憤,不是在報復,她只是恰好需要修復這座塔,而干侖大聖的屍身恰好是合適的材料。

  就這麼簡單。

  血凰山的大聖,雖然年邁,雖然氣血早已不在巔峰,可他依然是一位大聖。

  可此刻,看著那座青金塔一點一點地抽取干侖的道之本源,看著干侖的龍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他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兔死狐悲。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是的,兔死狐悲。

  干侖死了,被一個他連來歷都看不透的人族大聖一斧劈死,死後連屍身都要被人拿來修復兵器。

  這是何等的淒涼,何等的屈辱。

  而他血凰山,同樣是大聖坐鎮的太古皇族,如果有一天,站在那座塔下的是他的屍身呢?

  他沒有再想下去。

  然後,憤怒便從驚駭中生長了出來,連大聖也不例外。

  「真是……放肆!」血凰山大聖的聲音從祖地深處炸開,像是一道驚雷撕裂了沉寂的天地。

  那聲音中裹挾著大聖的威壓,裹挾著太古皇族無盡歲月積累下來的驕傲,裹挾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氣急敗壞的東西。


  整片血凰山上方的血色雲霧都在這一刻劇烈翻湧起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

  雲霧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鳳鳴,那鳳鳴悽厲而憤怒,帶著太古皇族獨有的威嚴與凌厲,穿透虛空,直直地向著域外戰場的方向傳去。

  緊接著,黃金窟也有了動靜。

  黃金窟的祖地在地下,那是一片被金色光芒永恆照耀的地下大世界,連岩石和土壤都被浸染成了金黃色。

  在這片金色世界的最深處,一雙眼眸緩緩睜開了,那雙眼眸同樣是金色的,瞳孔中像是燃燒著兩團永恆不滅的火焰。

  黃金大聖已經閉關多年,先前與仙鶴大聖那一戰,讓他損了不少壽元,而天皇子送來了不死汁液,助他修復了傷勢,也讓他可以將心思放在萬族盛會上。

  他同樣看著域外戰場的方向,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座青金塔上,落在了干侖大聖越發璀璨的聖軀上。

  他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這是褻瀆!」

  黃金大聖的聲音從黃金窟深處傳出,低沉而厚重,響徹了山川大地。

  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從黃金窟祖地沖天而起,刺破了雲層,刺破了天穹,如同一根擎天之柱矗立在天地之間。

  緊接著,火麟洞,原始湖等太古皇族祖地深處,皆有相同的怒嘯裂天而出,聲震天地。

  一道道神光拔地沖霄,如不朽神虹貫入域外,太古皇族的大聖盡起,於星空下匯聚,殺意裂九霄,要共伐人族大聖。

  聞聽此訊,瑤池淨土中的人族教主心神劇震,面容上的憂色如鉛雲垂壓,那顆剛剛沉下的心再度懸至九重天闕之上,沉墜難安。

  域外,星輝黯淡,諸聖威壓如神岳橫空,壓得虛空寸寸扭曲。

  來自原始湖的大聖踏步向前,眸光如天刀斬落,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人族竟然有大聖存世,倒還真是有幾分氣運,不過也僅此而已了——今日過後,人族再無大聖。」

  他眸光橫掃,落在戰場中央,那道靜心催動青金塔吸收干侖大聖道之本源的身影之上。

  她白衣獵獵,青絲如瀑,周身流轉著淡淡的月華神輝,即便面對大聖的圍困,眉眼之間依舊不見半分懼色,反倒透著一股淡淡的超然。

  「怎麼,古族如今只會仗著人多來說大話了麼?」神女開口,聲音空靈如仙鍾輕鳴,卻字字如劍,

  「即便是你們的古皇尚在時,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詞,如今爾等的古皇身隕,皇血凋零,你們的口氣倒是一個比一個大了。」

  一旁,黃金大聖冷哼一聲,周身金光閃爍,足以遮攏星月:「牙尖嘴利!人族早已不復昔日的盛景,你區區一個後輩,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神女瞥了他一眼,眸光淡漠得像在看一粒塵埃:「後輩?若論輩分,你們這些靠神源自封才苟延至今的老東西,也配與我論輩?」

  她唇角微微揚起,笑意清冷,「別忘了,我已經斬殺一位古族大聖了。」

  此言一出,古族諸聖的面色驟變。

  「多說無益!」原始湖的大聖眸光一沉,眼中殺機迸發,「我等聯手,將她一併鎮殺便是,人族的聖者,一個都不能不留!」

  「那就試試看吧!」神女依舊雲淡風輕,一邊煉器,一邊回應:「太古皇族……希望你們這一代的皇血,能夠我修復青金塔。」

  「轟!……」

  就在此時,忽然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炸開,仿若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霆,震得域外群星搖顫。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自北斗飛來,劃破蒼茫天地,撕裂了宇宙的寂靜。那金光中,天道和鳴,萬道倫音齊奏,如一曲亘古不朽的神歌。

  它驚動了整片宇宙!

  像一道永恆不滅的神輝照破山河萬朵,熾盛的金芒如潮水般席捲,將域外古族諸聖盡數淹沒於其中,威壓浩蕩,恍若一尊沉睡萬古的無上存在睜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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