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都沒有用。
封神榜的金光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那道模糊的背影愈發清晰了幾分,那種睥睨天下,橫推一切的極道氣機,已經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噗通!……」
終於,原始湖的大聖跪了下去,即便是元皇葫也無法護住他。
就像一隻螻蟻面對浩瀚星河,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頭,這是一種碾壓,是極道氣機的絕對壓制。
他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一樣,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古族的大聖接連跪下,對著封神榜拜了下去,眾人咬著牙,低著頭,面色顯然灰敗到了極點。
他們手中握著古皇兵,體內流淌著太古皇的血脈,可此刻卻不得不向人族大帝遺留的法器俯首。
在他們的心中,這是何等的屈辱。
而古族各部的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傻了,他們的祖聖,那幾位高高在上,在其他星域可以統御一方星域的無尚存在,此刻竟然跪在了一件法器面前。
雖然是被迫的,是不甘的,可跪了就是跪了,這讓古族上下計程車氣瞬間崩塌。
而人族這邊,則是徹底沸騰了。
老教主們熱淚縱橫,年輕的修士們振臂高呼,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釋放,有人落淚,有人大笑,還有人對著封神榜的方向深深叩首。
「嗡!……」
一聲清越的道鳴,在宇宙虛空中響起。
那聲音並不刺耳,也不洪亮,卻像是穿透了時空,從遙遠的域外一直傳到北斗,又從大地傳回星空深處。
像是有一尊沉睡的神明在輕聲嘆息,在向天地宣告自己的新生。
道鳴聲波所過之處,虛空泛起層層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那是羽化青金塔發出的道音。
那尊塔懸在虛空之中,通體流轉著青色仙光,卻又沉重得像是一座太古神山被凝縮成了拳頭大小。
塔身上原本那些細密的裂紋,此刻已經盡數癒合,而在塔身之中,干侖大聖的聖軀已經徹底化作了飛灰。
那具曾經名震太古的干侖大聖,此刻就像是一捧燃燒殆盡的紙灰,在塔內的光華中輕輕一旋,便消散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彷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般。
一尊大聖的屍身,就這樣被煉化了。
不是封印,不是鎮壓,而是徹徹底底的煉化——肉身、元神碎片、道則,一切的一切,都被青金塔汲取乾淨,化作了修復塔身的力量。
干侖大聖活了幾千年,修煉了幾千年,到頭來卻成了別人的養料,這種結局,想想都讓人覺得心底發寒。
而青金塔將所有的一切汲取完畢之後,塔身輕輕一震,光華大盛,發出那聲清越的道鳴。
那聲音像是一種宣告,宣告一件傳世聖兵的重歸完整,也宣告一位古族大聖的徹底消亡。
而古族那邊,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喘氣,他們此刻全部跪服在地,無法做出任何表態。
但他們卻親眼看著與自己同級別存在的屍身被活活煉化,那種兔死狐悲的感覺,確實令人難以忘懷。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人族的大聖,那位斬殺了干侖大聖的白衣神女已經緩緩起身。
她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得像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就在方才青金塔煉化干侖大聖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通曉了人族諸聖的謀劃。
此時此刻,正需要她站出來。
她的眸光中閃過一絲冷意,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天劍,鋒芒畢露。
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目光掃過那幾位被封神榜鎮壓、跪伏在虛空中的古族大聖。
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帶著幾分淡漠,可就是這種淡漠,讓幾位大聖心中生出了比面對封神榜時更加深刻的寒意。
因為她先前誅殺干侖大聖的時候,也是露出了這樣的眼神。
「無始大帝法旨已現,天下臣服……」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在剎那間伴隨著天道轟鳴瞬間炸響。
那不是普通的雷鳴,而是大道的和鳴,是天地秩序在響應她的聲音。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道驚雷劈入所有人心中,震得人神魂俱顫。
瑞光自封神榜上噴薄而出,如同決堤的天河,滔滔不絕地湧向四面八方,幾乎要將整片宇宙都淹沒在無盡的光華之中。
一時之間,她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北斗,從東荒到西漠,從南嶺到北原,再到中州大地,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上的生靈,都在同一時刻聽到了這一聲。
萬族皆驚。
古族各大皇族,王族,以及無數散落在北斗各地的部族,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面對古皇氣息才會有的本能反應,是血脈深處被烙印下的敬畏,即便隔了萬古歲月,也依舊無法磨滅。
他們抬頭望天,只看到天穹之上落下億萬道瑞光,一條條秩序神鏈如真龍般橫貫長空,將那一聲大喝中的極道神威傳遞到每一個角落。
然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古族各大部族的族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血脈貴賤,在這一刻全都雙膝發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有人想要抵抗,可那股威壓太浩大了,就像天塌下來了一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有人咬著牙,握著拳,可膝蓋還是彎了下去,額頭還是貼到了地面。
他們跪的不是那位白衣神女,而是此時此刻她所代持的法旨——無始大帝的法旨。
封神榜懸在天穹之上,金光萬道,將那一聲大喝襯托得如同天帝親臨。
神女立於虛空之中,白衣獵獵,身後青金塔緩緩旋轉,周身環繞著無盡的瑞彩神輝,如同一尊從神話時代走出的女帝,俯瞰蒼茫大地,睥睨九天十地。
「爾等也敢褻瀆?!」
最後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幾位太古皇族大聖的心頭。
他們渾身劇震,臉色蒼白如紙。他們聽出了這句話中蘊含的殺意,那種殺意並不強烈,卻冰冷得像萬古寒冰,壓得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褻瀆。
是啊,若無始大帝當真還活著,那他們之前的所作所為,毫無疑問就是赤裸裸的褻瀆。
不論是天皇子亦或是古族的發言,想要圍殺人族大聖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一種褻瀆。
那位白衣神女立於虛空之中,周身瑞光萬道,將整片星域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封神榜的金光在她身後鋪展開來,像是為這片天宇披上了一層不朽的神輝。
她目光掃過那幾位跪伏在虛空中的古族大聖,眼神依舊清冷淡漠,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沉默了良久後,她再次開口:「然上蒼有好生之德,帝者亦有仁心,」
她的聲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厲,而是變得平和了許多,可那平和中,依舊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誠心叩拜,自可起身……」這句話說得並不重,甚至帶著幾分慈悲之意。
可落在皇族的幾位大聖的耳中,卻讓他們同時怔住了。
誠心叩拜?
自可起身?
幾位大聖跪在那裡,彼此對視了一眼,目光中滿是驚疑與不信。
他們都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種話他們聽得太多了,有時候他們也會說類似的話,這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寬恕,強者對弱者的施捨,從來都是這個套路。
他們不信。
至少,在聽到這話的第一時間,幾位大聖的本能反應如出一轍的不信。
可他們也不願一直在這裡跪著。
封神榜懸在頭頂,金光如海,那股浩瀚無匹的極道氣機一刻都沒有減弱過。
他們的法力被死死鎮壓,就連體內的古皇兵都無法感應到了。
而他們的膝蓋跪在冰冷的虛空之中,雖然虛空本無形質,可那種屈辱感卻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留在他們每一寸皮膚上。
他們是太古皇族的大聖。
平日裡高高在上,俯瞰蒼生,一言可決一族之興衰,一念可定萬靈之生死。
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可現在,他們跪了。
不是因為心甘情願,而是因為不得不跪,那股帝威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壓在脊樑上,他們根本扛不住。
既然如此,與其在這裡死撐著,不如照她說的做,誠心叩拜(反正他們現在也在跪著)——不管行不行,總得先試試再說。
至少叩完之後,或許真的能脫身了呢?
抱著這樣的心態,古族的幾位大聖終於動了。
最先低下頭的是血凰山的血凰大聖,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鐵青中透著灰敗牙關緊咬,像是在做一場無比艱難的搏鬥。
他活了數千年,縱橫天下,除了鬥戰老聖皇外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可此刻,他卻不得不將自己的額頭貼向虛空,向著封神榜的方向,向著那道無始大帝留下的道痕印記,恭恭敬敬地叩拜下去。
這一拜,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心中不是虔誠,是屈辱,是不甘,是滿腔的怒火與憋悶,卻根本無處發泄。
而當他的額頭真正觸碰到虛空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那道懸在頭頂的金光,似乎不再只是冰冷的壓迫了,那光芒之中,彷佛蘊含著某種浩大而深邃的意志
不是殺意,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超越了他們理解的,屬於古之大帝的胸懷與氣度。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一隻螞蟻仰望太陽,太陽不會因為螞蟻的存在而有任何改變,可太陽的光芒依舊會平等地照耀在每一隻螞蟻身上。
那種浩瀚與包容,讓他生出了幾分敬畏之心。
他再次拜了下去,這一次,他拜得誠心誠意。
不是因為想要活命,而是因為在剛才的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無始大帝的道——那是一種橫推三千界無敵,睥睨天下的無敵道。
但就是這樣的道,卻給了他一種包容萬物,萬物共生的妙想。
有人帶了頭,其餘的幾位大聖見狀,也陸續低下了頭,一個接一個,額頭觸虛空,向著封神榜誠心叩拜。
他們的動作有快有慢,有人毫不猶豫地拜了下去,有人掙扎了許久才緩緩低頭,可最終,所有人都完成了一次誠心的叩拜。
不是因為信了那句話,而是因為在瑞彩的籠罩之下,他們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傲慢,真正承認了無始大帝的無上地位。
誠心,自然是裝不出來的。
封神榜的瑞彩始終籠罩著他們,任何一絲虛情假意都無所遁形。
他們能感覺到,只要自己心中還有半分不誠,那瑞彩就會像天刀一般斬落下來。所以他們不敢不誠,也不能不誠。
果然,在幾位大聖接連誠心朝拜之後不久,封神榜終於又動了。
「轟!……」
又是一道刺目的光束從榜身上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盛,都要耀眼。
那光束呈現純粹的金色,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
它從封神榜上射出,上抵九天,下達九幽,貫穿了整片宇宙。
九天之上,雲海翻湧,星光黯淡,那道光束如同一根金色的天柱,直直地插入宇宙深處,將黑暗的星空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之中,有無盡的混沌氣翻湧,彷佛連通了某處不可知的秘土。
古之大帝的神輝鋪天蓋地,那不是普通的法力波動,而是一種浩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勢,像是有一尊天帝的真身從萬古前走了出來,君臨當世。
那光輝所過之處,虛空在顫慄,星辰在搖曳,連天道都在與之和鳴。
無數秩序神鏈從光束中飛出,如同一條條金色的真龍盤旋舞動,每一條神鏈上都刻滿了古老的道紋,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氣息。
封神榜綻放無量光,那光芒太熾盛了,熾盛到讓人無法直視,它發出舉世無雙的神能,一瞬間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