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棘手之敵
山谷內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眾人已經開始了有條不紊的善後工作。
向寧和風不易負責收集戰利品,陳嫿則以火焰術法焚毀屍體,抹除痕跡。
結果不出所料,那三名靈胎期修士的儲物袋裡價值有限,除了幾百塊下品靈石和幾件品質低劣的一階法器外,再無他物。
「窮鬼!」
向寧撇了撇嘴,隨手將這些東西丟進一個公用的儲物袋中。
對於他們這些築基修士而言,這點東西確實看不上眼。
不過,礦洞口那三具保存完好的「金石傀儡」倒是意外之喜。
這是一種專門用於採礦的二階下品傀儡,雖然不擅戰鬥,但勝在堅固耐用,無論是自用還是賣掉,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最值錢的,自然是礦洞內已經開採出的那堆金庚之精。
這些礦石品質上乘,在陽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寒芒,粗略估計,價值至少在五千靈石以上。
這筆橫財,讓眾人原本因戰鬥而緊繃的神經,都稍稍放鬆了些。
至於那三名築基修士的儲物袋和本命法器,則被黃婉鄭重地封存起來。
這些物品上都帶有強大的神魂烙印,強行破解不僅費時費力,還可能損毀其中的物品o
秦天澤默默看著那幾個被下了禁制的儲物袋,心中念頭一閃。
他識海中的赤霄鳥,其【焚邪】神通正是破解神魂烙印的無上利器。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蘇羽裳,後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幾不可察地微微搖頭o
秦天澤立刻會意,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防人之心不可無。
赤霄鳥是他最大的秘密,在這支臨時組建的隊伍中,除了蘇羽裳,無人值得他完全信任。
暴露底牌,只會引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
「這些戰利品,包括金庚礦石和傀儡,都由我暫時保管。」
黃婉將所有東西收好,對眾人說道,「待任務結束,返回紫薇城後,會由盟內執事進行公證,按照此行各人的功勞進行分配,無人會吃虧。」
她的處事公平,態度坦然,眾人皆無異議。
最後一步,是毀掉這個採礦點。
這對於築基修士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黃婉獨自走到礦坑前,雙手掐訣,口中低喝一聲:「坤元·裂地術!」
她雙手猛地按在地面!
以她為中心,一道道土黃色的波紋向著礦坑蔓延而去。
整個礦坑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山壁上裂開無數巨大的縫隙,最終在「轟隆隆」
的巨響中,徹底塌陷,將所有開採的痕跡深埋於地底。
做完這一切,七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證明著這裡曾發生過一場短暫而殘酷的血戰。
清除了這處據點,只是一個開始。
長白島廣袤無垠,其上盤踞的鋒國修士採礦點,也遠不止一處。
接下來的三個月里,七人小隊如同最高效的獵手,在這座荒涼的島嶼上四處出擊。
封不二的探查術成為了他們最精準的眼睛,一次次地為他們鎖定目標。
他們不再需要黃婉進行詳細的戰術布置,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便能心領神會。
向寧,這把「鋒利的尖刀」,不再是衝動易怒的青年,他學會了忍耐與爆發,總能在陣法被破的第一時間,給予敵人最致命的切割。
陳嫿,在見識過秦天澤真正的實力後,徹底收斂了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她的火焰不再追求華麗,而是變得更加刁鑽狠辣,成為團隊中不可或缺的範圍壓制力量。
蘇羽裳的合水法途,在這金行靈氣濃郁的環境中雖受到壓制,但她憑藉著綿長的法力,總能化作一張「堅韌的羅網」,精準地控制住關鍵敵人,為隊友創造絕佳的擊殺機會。
而風不易與封不二,這對沉默的組合,則化作了一把「無聲的鐵鉗」,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戰場,完成致命的補刀與包抄。
黃婉是團隊沉穩的「大腦」,負責統攬全局,應對最強的敵人。
而秦天澤則是那柄懸於所有人頭頂的、最致命的殺手。
他出手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意味著戰局的終結,意味著一名關鍵敵人的隕落。
他那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破魂錐」,成為了所有敵人揮之不去的噩夢。
隨著一場場勝利,他們儲物袋中屬於團隊的戰利品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築基修士的儲物袋積攢了七八個,高品質的金庚之精更是數量龐大。
但與此同時,每個人身上也都添了新的傷痕,法力的消耗與精神的疲憊,也在不斷累積。
這一日,當他們再次剿滅一處由三名築基修士駐守的礦點後,封不二在探查過後,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來。
「西南方向,三十里外,發現一處大型據點。」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靈力波動————非常強。
我感知到的築基期氣息,至少有七道,其中一道,遠勝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
他們悄然潛行至那處據點附近的一座山峰上,居高臨下地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礦坑,其規模是他們之前搗毀的任何一處的十倍以上。
礦坑底部,數以百計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凡人礦工,正在如同螻蟻般勞作。
而在他們周圍,十數名身穿銀甲的靈胎期修士手持長鞭,如同監工般來回巡視,稍有怠慢,便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而在礦坑的邊緣,一座由巨石搭建的簡易營地中,七道強大的築基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如同一群盤踞的凶獸。
其中最強大的一股氣息,來自營地中央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紋著一頭猙獰的金色猛虎,正坐在一塊巨石上,大口喝著酒。
他身上那股屬於築基後期的威壓,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讓遠在數里之外的秦天澤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除了他,營地中還有兩名築基中期,以及四名築基初期修士!
整個採礦點十分龐大,除了修士居住的地方布設了小型法陣,凡人採礦區沒有布設法陣。
如此囂張,如此規模龐大的採礦團伙,已經不能稱之為「偷采」,而是在公然「占據」了!
「麻煩大了。」
黃婉的眉頭緊緊蹙起,清麗的臉上滿是凝重,「首先,人數上我們不占優勢。
其二,對方有一名築基後期,兩名中期。
硬碰硬,我們勝算不足一成,很可能全軍覆沒。」
她的分析冷靜而客觀,讓剛剛升起一絲戰意的向寧,也冷靜了下來。
眾人陷入了沉默,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硬攻肯定不行。」
向寧第一個開口,他看著那名築基後期的壯漢,沉聲道,「除非能第一時間斬殺那個後期修士,否則一旦陷入纏鬥,我們必敗無疑。」
但誰又能有把握,在六名築基修士的拱衛下,瞬殺一名築基後期?
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那————能不能引蛇出洞?」
陳嫿小聲提議,「我們設下埋伏,想辦法把他們一兩個引出來,逐個擊破?」
「恐怕很難。」
蘇羽裳輕輕搖頭,分析道,「你看他們營地的布置,七人之間相距不過百丈,呈半月形拱衛著礦坑,彼此之間能隨時支援。
而且,對方如此囂張行事,必然謹慎多疑。
尋常的誘餌,根本不可能讓他們輕易離開營地。」
「那————潛入暗殺呢?」
風不易難得地開口,語氣冰冷。
「更不可能。」
封不二立刻否決,「那個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覆蓋了整個營地,任何不屬於他們的氣息潛入,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我的「土遁術」,也不可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潛入到他身邊。」
正面強攻是送死,引蛇出洞行不通,潛入暗殺沒機會。
一條條路都被堵死,眾人絞盡腦汁,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氣氛陷入了僵局。
每個人都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礦坑,腦中瘋狂推演著各種可能性,卻又一次
次地推翻。
夕陽西下,將整座長白島染上了一層悲壯的血色。
晚風吹過山崗,帶著一絲涼意,也吹亂了眾人的思緒。
這個盤踞在長白島西南的龐大毒瘤,就如同一隻渾身長滿了尖刺的鐵甲豪豬,讓他們這群經驗豐富的獵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處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