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黑袍青年……不,現在應該稱其為始皇帝嬴政!
此刻,其指尖瀰漫出一縷又一縷的紫氣,瞬間凝成秦篆的『刑』字!
一股恐怖的威勢頓時米麵而出,虛空裂開幽深縫隙,從縫隙中寒芒迸射!
哧!
嬴政抬手虛握,一柄青銅長戟破空而出,戟尖吞吐雷光,直刺如來眉心!
「嗯!?」
如來瞳孔驟縮,指尖卍字印猛然翻轉!
一縷金焰自掌心騰起,化作金蓮劍氣迎向戟尖!
轟隆!
金蓮劍氣與青銅戟尖相撞,爆發出刺目青白光芒,青白光芒炸裂之處,空間如鏡面般寸寸崩碎。
那裂痕中逸散的渾沌氣流捲起漫天金砂,靈山金頂琉璃瓦片寸寸剝落。
然而,沒等瓦礫尚未墜地,嬴政已欺身而近,袖中倏然滑出無數古老的秦篆文字,化為一方竹簡,緩緩展開!
其上墨跡如血,赫然是昔年仙秦所頒《秦律》!
「以刑止刑,法以天下!」嬴政沉聲喝道。
嗡!
下一刻,墨跡驟然騰空,化作萬千鐵鉤銀劃,凌空勾勒出『法不容情』的四字古篆。
四字一出,天地俱寂,連混沌氣流都為之凝滯半息。
轟隆隆!
那鐵鉤銀劃如萬鈞雷霆劈落,直斬如來天靈!
「在我靈山之地說法!?笑話!」
如來雙目金光暴漲,眉心豎瞳驟然睜開!
哧!
一道琉璃色佛光自豎瞳中激射而出,撞上「法不容情」四字古篆。
佛光與古篆轟然對撞,琉璃色光暈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所過之處,金砂凝滯半空,靈山鐘聲戛然而止。
那漫天的琉璃光暈所及,佛光與古篆對撞的餘波尚未散盡,嬴政已踏碎琉璃光暈而臨!
其左手掐『受』字法,右袖翻卷如墨雲壓境,袖中赫然甩出一道玄黑鎖鏈。
哧!
那鏈身刻滿雲篆的『敕』字,鎖鏈如龍騰空,倏然纏住如來右腕!
其雲篆中的『敕』字驟亮,鎖鏈嗡鳴震顫,敕字迸發幽光。
「滾開!」
如來腕骨寸寸泛金,金光刺目之中,竟是生生發出琉璃碎裂般的脆響!
「咳咳……該死的混蛋!」
如來悶哼一聲,金血自唇角溢位,卻是未退半步,反而左掌五指張開,掌心浮現金色「鎮」字,梵音轟鳴如雷貫九霄!
嗡!
那一個『鎮』字驟然膨脹,化作千丈巨佛虛影壓落,掌心佛光如熔金傾瀉!
「破!」
嬴政仰天長嘯,紫氣逆沖雲霄,秦篆之中的「律」字自眉心迸射而出,懸於九天,如太古法印鎮壓諸天萬界。
嗡!
無邊紫氣翻湧之間,瞬間就化作億萬道鎖鏈,如龍盤踞,每一環皆銘刻秦篆「律」字!
下一刻,那無數鎖鏈驟然收束,勒入千丈佛影金身,梵音戛然而止。
「嗯!?」
佛影寸寸龜裂,裂痕中湧出的不是金血,而是凝固千年的梵唱殘響。
噗!
隨即,佛影崩解成無數金色光點。
「死!」
嬴政踏碎虛空而至,指尖一個秦篆『既』字迸發幽芒,如墨滴入寒潭,幽芒瞬間吞沒金光殘影!
剎那間,時間凝滯,萬古寂滅!
嗡!
在那幽芒深處,如來殘影驟然坍縮成一枚芥子金蓮,芥子金蓮在幽芒中急速旋轉,蓮瓣片片剝落,每一片都映出三千世界崩塌之景。
「斬!」
嬴政並指如刀,直劈芥子金蓮核心,幽芒驟然內斂成一線寒光。
寒光裂開芥子微塵,蓮心金核轟然迸碎!
億萬道金線自碎核中炸射而出,金線如劫火焚盡虛空,每一道皆纏繞著未散的梵唱餘韻。
哧!
那金線瞬間刺入嬴政紫袍,卻在觸及肌膚剎那凝成琉璃冰晶,片片崩碎!
下一刻,冰晶蔓延至咽喉,嬴政喉結微動,生生發出了一聲龍吟,震動天地!
昂!!
剎那間,無數金線寸寸繃斷,冰晶簌簌剝落,露出嬴政頸間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痕。
咚!咚!咚!
忽然,虛空之中傳來青銅編鐘的輕叩三聲,餘韻里浮出半截斷戟!
哧!
那戟尖垂落一滴血,血珠墜地未濺,懸停半尺,映出九重天闕崩塌倒影。
「嗯?!」
嬴政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只見斷戟嗡鳴,血珠倏然炸裂,化作九萬道赤芒貫入斷戟殘骸。
轟隆!
那斷戟殘骸驟然暴起,赤芒如龍嘯九天,戟身寸寸重組,戟尖直指嬴政眉心!
無邊赤芒凝成一柄虛幻長戟……上刻「刑天」二字,古篆如血未乾!
不好!
嬴政瞳孔驟縮,眉心「律」字幽光暴漲,卻見那虛戟未刺,戟尖赤芒驟然倒卷,反噬己身!
轟!
那虛影轟然潰散,赤芒逆沖戟身,崩裂的不僅是虛影,更是整截斷戟本體。
「……」
嬴政沉默的看著這一幕,只見赤芒如熔岩倒灌,斷戟寸寸熔解,赤芒逆流成一道血色長河,直灌九天裂隙。
冥冥中,那裂隙深處似是傳來遠古戰魂齊喑的悲嘯。
血河倒懸,九天裂隙驟然閉合。
「唉!」
如來凝視著這一幕,似是覺察到了什麼,幽幽道:「終究還是……不行啊!」
……
「如來這傢伙在幹什麼?」
不遠處,與燧人氏、菩提祖師和孔宣纏鬥的燃燈古佛餘光一瞥,頓時皺起了眉頭。
此刻,他獨自一人面對三位大能者……壓力太大了!
但他相信如來在這靈山之中,一定藏著後手,不可能如此軟弱。
可現在如來的表現,卻是讓他越發感到了不安。
「該死,菩提竟然會選擇站在燧人氏那邊,還出手掩蓋了天機……」
燃燈古佛一掌逼退了三位大能者,無奈看向了天穹之上。
在肉眼凡胎無法窺見的天穹深處,一層層迷霧籠罩住了天穹,遮蔽了一切軌跡與天機。
這便是菩提祖師的手段!
而由於菩提祖師與聖人之間的莫測關係……這一層遮掩天機的手段,即便是燃燈古佛、如來、天帝聯手都沒法打破!
「混帳!」
燃燈古佛看著面前的三位大能者,緩緩深吸口氣,沉聲道:「真以為我好欺負了!?」
嗡!
燃燈古佛抬手,無盡佛光涌動,衍化玄妙之力!
……
與此同時!
嬴政袖袍獵獵翻卷,眉心「律」字金痕驟然熾盛!
嗡!
那金光刺破雲層,直貫九霄,彷佛要將天幕撕開一道永恆律令的刻痕。
風驟停,雲層裂開一道金線,如天穹被無形巨刃剖開。
金線盡頭,懸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玉圭,圭身無紋卻映出十二時辰流轉之影。
此刻,子時墨色最濃,丑時銀輝初染,寅時青氣升騰,玉圭影中十二時辰輪轉不息。
「鎮壓!」
嬴政神色平靜,抬手一掌拍出,映照十二時辰,鎮壓天地!
唳!
如來神色絲毫不變,立刻抬手衍化出一尊大日金烏,昂首而起!
轟!
那金烏雙目爆裂,日輪墜地化為熔金洪流,沖開萬重玄鐵閘,熔金所至,玄鐵閘熔為赤漿,洪流裹挾地脈龍吟奔涌而出。
轟隆隆!
隨即,那股熔金洪流撞上雲層裂隙,裂隙金線驟然扭曲,熔金與天穹金光絞作一道熾白洪流。
洪流逆卷,撕開十二時辰虛影,直貫玉圭本體!
那圭身黑澤盡褪,裸露出內里流動的青銅銘文,字字皆為秦篆「法」、「律」、「令」三字迴圈往復。
其中銘文流轉加速,青銅光澤漸次透出幽藍冷焰。
無邊熾焰中浮現金篆「刑不可知,威不可測」八字!
哧!
幽藍冷焰驟然凝成枷鎖虛影,枷鎖虛影驟然收緊!
隨即,幽藍冷焰灼穿虛空,焰中「刑不可知」四字轟然炸裂。
「嗯?!」
如來心頭一顫,預感到了不妙,冷聲道:「拿人教的那點東西來對付我!?」
「未免太可笑了!」
嗡!
那道焰光炸裂之處,虛空寸寸皸裂,露出背後森然律令長河。
河水幽暗粘稠,河面浮沉著無數青銅刑鼎殘片,鼎腹銘文隨波明滅,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朝代的斷案燭火。
忽有一片殘鼎逆流而上,鼎腹「廷尉」二字幽光暴漲,殘片邊緣浮出墨色律令紋。
墨紋蜿蜒如活物,瞬息爬滿嬴政右臂,皮肉之下隱現律令刻痕。
「律令!」
他緩緩張開了五指,五指如鉤,墨紋驟然逆沖腕脈,幽暗律令長河轟然倒灌入掌心。
嬴政掌中未落一滴血,唯見一泓幽光在掌心奔涌成律令星圖。
星圖旋轉間,秦簡殘章、漢律疏議、隋律疏義……皆如星火燎原,律令星圖中每一點幽光皆化作一卷竹簡。
竹簡展開,墨跡未乾卻已蒸騰為青煙,煙中浮出「法自君出」四字金篆。
嗡!
那一縷青煙驟斂,金篆崩散成雨,每一粒金塵墜地即化青銅印璽。
「號令天下,自當為朕所用!」
嬴政神色平靜,淡淡道:「只要臣服於朕之下……縱是人教的教義,亦可為劍鋒!」
哧!
那一方印璽落地鏗然作響,盡數嵌入玄鐵熔漿未冷的地面。
隨即,其陣列成北斗之形,中央一枚忽迸裂出蛛網狀金痕,金痕蔓延如活脈搏動。
七枚印璽齊震,金痕驟然迸射,化作七道金光直貫天穹裂隙,裂隙轟然擴張,金光如劍劈開混沌。
轟隆!
其中一道裹挾雷火的身影自天穹墜下,正是身披寒鐵鎧甲的將軍!
「將軍何在!」
嬴政眯起眼睛,冷聲下令道:「可願繼續為朕征戰三界?!」
轟隆!
那身披鎧甲的將軍抬頭,雙眸幽幽亮起,宛若兩點鬼火,滔天凶煞之氣,鎮壓八方!
「末將在!」
其聲如驚雷炸裂,鎧甲縫隙迸射赤芒,寒鐵嗡鳴共振,赤芒如血瀑傾瀉!
哧!
那將軍的鎧甲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裂痕深處,熔金與幽藍冷焰交織涌動,竟似活物般蠕動癒合。
「願為陛下再戰仙佛!」
隨即,他緩緩抬手握住一桿青銅大戟,朝著如來劈去!
「死去的亡魂,如今重新歸來,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如來眸光微微一沉,掌心金蓮驟然崩碎,億萬金屑化作梵文鎖鏈迎向大戟!
哧!
可青銅鋒刃所至,梵文鎖鏈寸寸崩斷,金屑如雨傾落。
「嗯?!」
如來看著這一幕,一時有些驚疑不定,凝聲道:「國運之力?!怎麼可能!」
嬴政縱然是從泰山中活著走出來了,但被鎮壓了千年之久,更是曾經險些瀕死……如何可能還重新掌握國運之力!?
嗡!
那青銅戟尖幽光暴漲,幽光刺破梵文殘影,直抵如來眉心三寸之地!
下一刻,如來抬手而去,金蓮虛影驟然坍縮成一點!
轟!
那金光驟然炸裂,眉心一點硃砂痣轟然迸射血焰!
剎那間,那名宛若亡魂歸來的將軍便是頃刻崩碎了!
「嗯?!」
燃燈古佛看著那突如其來的血焰,指尖念珠險些拿捏不穩,忍不住低撥出聲。
這種力量……不太對,並非是佛門的力量!
「如來?!」
菩提祖師拂塵一頓,封死燃燈退路的銀絲頓了半息,眼中也閃過幾分詫異。
此刻,他隱隱有些感到了不安。
那股血焰……不像是佛門之力所化,倒似上古巫族的血祭秘術。
可是,如來堂堂靈山之主,怎麼會掌握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巫族的手段?!
「怎麼會……」
就在菩提祖師驚疑不定之際,靈山腳下的須彌雲海忽然翻湧起來,雲海深處傳來骨節摩擦的嘎嘎輕響。
轟!
一隻布滿青銅鏽痕的手掌穿透雲浪,緩緩按在了靈山山門的門檻上。
那掌心紋路深處,微光滲出,頃刻將鎏金山門浸成暗啞青灰色。
下一刻,整座靈山都跟著輕輕震顫了一下,佛光頓減三分。
嬴政踏空而立,紫袍在血焰餘風里獵獵作響。
他看著如來眉心未散的血焰,喉間滾出一聲冷笑:「巫族血祭?」
「如來,你吃了多少年靈山香火,吞了多少巫族殘魂,真當這點痕跡能藏得住?」
話音未落,嬴政掌中新凝的「刑」字再度騰空。
這一回紫氣裹著律令長河的幽藍冷焰,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刀光,直劈如來眉心那團血焰!
轟隆隆!
如來驚怒交加,不退反進,周身金軀驟然暴漲千丈,豎瞳之中琉璃佛光混著血焰炸開。
一層猩紅雲氣順著佛光翻湧而出,硬生生架住那道橫貫天地的刀光。
刀芒入雲氣半尺,便被無數凶戾之氣纏住,寸寸消融。
嬴政指節一緊,眉心「律」字金痕跳蕩,律令長河自虛空垂落。
長河濤濤沖刷而下,所過之處巫魂殘念盡數被烙上秦篆,瞬間定住動彈不得。
刀光再進半寸,已經切開花色雲氣,堪堪挨到瞭如來眉心血焰邊緣。
哧!
那恐怖的血焰驟然炸起,化作千萬道血線順著刀光逆流而上,直纏嬴政手腕。
血線所過,紫氣都被染成腥紅,血線中隱隱透出無數恐怖的尖嘯,要順著經脈鑽入嬴政識海,亂他律令本心。
嬴政冷哼一聲,掌心那捲《秦律》再度展開,「法不容情」四字古篆騰空而起。
哧!
那古篆落下,血線盡數被釘在虛空。
每一道血線之上都浮現出律令刻痕,恐怖的尖嘯戛然而止,盡數被囚入律令長河,隨波沉浮。
這邊刀光劈開最後一層雲氣,終於切中如來眉心那團血焰,血焰驟然爆發出刺眼血光。
吼!!
一道頂著牛角的虛影自血焰中掙扎而出,張口便要吞掉刀光,卻被刀身縈繞的律令幽焰瞬間燒穿肩頭。
赫然是上古巫族的……巫王!
「啊啊啊啊!!」
那巫王發出一聲悽厲慘嚎,半個身子都化作飛灰。
如來悶哼一聲,金軀晃了晃,唇角金血混著血珠滾落。
此刻,這位靈山之主盯著嬴政,聲音沙啞,隱隱帶著滔天戾氣,震動天地!
「嬴政,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與本座拼死……那今日便要你同靈山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