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靈山地脈驟然轟鳴，九重佛塔自虛空中浮現而出，朝著那黑袍人頭頂轟然鎮壓而下！
佛塔未至，黑袍人抬頭望去，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眉宇如刀的年輕面容。
其雙眸開闔之間，似是有無盡星河流轉，永珍生滅。
「來的正好！」
他緩緩吐出口氣，抬手衍化無尚秘法，掌心浮現出一方古老玉印，青光迸射，字字如星墜地！
下一刻，天穹忽裂，一道紫氣自九霄垂落，直貫靈山之巔！
「於字法——破！」
那宛若青年似的黑袍人抬手而動，紫氣如龍，纏繞玉印迎上！
剎那間，兩股恐怖的力量爆發了驚天碰撞！
嗡！
九重佛塔嗡然震顫，塔身金紋寸寸崩裂！
那道道青光瞬間炸開，塔尖崩落如雨，金屑紛揚之間，逐漸化作萬千梵文，哀鳴四散。
佛塔崩塌的餘波席捲八方，靈山金頂寸寸龜裂，裂痕如蛛網蔓延，整座靈山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
燃燈古佛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沉聲道：「原來是你！」
「沒想到，你竟然還真的能從泰山中活著走出來……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那彷佛青年似的黑袍人抬眸凝視著燃燈古佛，沉默不語，一手衍化無上秘法，一手拍向了那盞琉璃佛燈！
其掌心之中青光暴漲，映現出一個古老的秦篆『永』字，如雷貫頂，鎮壓八方！
「休想！」
燃燈古佛看著這一幕，瞬間便是反應過來，一隻手衍化手印，直接鎮壓那黑袍青年！
隨即，其另一隻手猛然掐訣，琉璃燈盞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金焰如怒龍騰空，撞向那『永』字青光！
轟隆！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但這一次，那黑袍青年似乎早有預料，在看到燃燈古佛出手的瞬間，其便是身形一晃，化作千百道殘影！
每一道身影皆持玉印、踏星步，殘影如潮，齊齊轟向那盞琉璃佛燈！
咔嚓……！
下一刻，琉璃燈盞驟然炸裂，三千佛火逆捲成灰！
隨即，燧人氏等人便是脫身而出，齊齊暴起出手，直接攻向了燃燈古佛！
燃燈古佛面色驟沉，抬手一召，琉璃燈焰陡然內斂，佛燈頓暗，卻如吞盡天地之光！
嗡！
燃燈古佛周身浮現出億萬細密梵紋，梵紋流轉之間，其身後化出千丈金身，掌托須彌山印，鎮壓諸天！
金身一出，虛空寸寸凝固，連時間都似被凍結半息！
「凝！」
燧人氏抬手憑虛而握，一柄赤焰繚繞的骨矛驟然成形，矛尖直指金身眉心，赤焰吞吐如龍嘯九天！
轟隆！
剎那間，骨矛破空，撕裂凝固時空，灼熱氣浪掀翻萬里雲海！
矛尖與金身眉心相撞的剎那，赤焰轟然炸成一輪烈日，金身眉心驟然裂開一道赤痕，熾光如血噴涌！
燧人氏身形未滯，抬手一拳朝著燃燈古佛面門轟去！
「如來，你還要看戲嗎！？」
燃燈古佛看著這一幕，心頭猛然跳了下，忍不住大喝道：「這可是靈山！」
嗡！
靈山金頂驟然震顫，九重雲海翻湧如沸，一道浩蕩佛光自雲海深處垂落，宛若天河倒懸，金蓮朵朵綻於虛空。
佛光之中，一隻巨掌緩緩探出，五指如岳，掌心中的卍字佛印旋轉不息，鎮壓萬古，直按燧人氏天靈！
「來得好！」
燧人氏仰天長嘯，脊骨錚鳴如龍吟九霄，眸光宛若化作兩點熾焰，脊柱驟然炸裂赤芒！
下一刻，他抬手張開五指，指尖赤芒凝成五道焚天火柱，瞬間逆沖而上，轟然撞向那鎮壓而來的佛掌！
轟隆！
滔天火柱之中，隱約浮現上古的景象，一道身影站在黑暗之前，執火而立，焚燼了亘古的黑暗！
那身影仰首吐納，一道赤金火線直貫雲霄，生生將佛掌掌心的卍字灼穿一孔！
隨即，佛掌一滯，金蓮簌簌凋零！
「……不愧是昔日的火祖，即便已經跌落大羅境，仍然不是可以小覷的啊！」
一襲灰袍僧衣罩身的中年僧人從山頂之上走來，一步生金蓮，身後萬千梵音，震盪天地！
其面容平靜而祥和，古樸無比，沒有絲毫威嚴與神聖。
然而，在場所有人卻都是不敢小覷。
因為這看著平和普通的中年僧人，正是靈山之主、萬佛之尊——如來！
沒錯，這才是如來的真身！
此前那尊金身不過是一道法相衍化而出。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燃燈古佛看著如來一副不緊不慢的姿態，忍不住惡狠狠瞪了一眼，低喝道：「這裡可是靈山，你不出面攔著這幫混蛋，反倒是將本座推出來！？」
聞言，如來淡淡道：「這裡的確是靈山，但也是佛門，你作為我佛門的佛陀，自然也有責任守護靈山。」
燃燈古佛喉頭一哽，頓時無言以對，只是轉頭望向了燧人氏、菩提祖師和……孔宣。
「孔宣，莫不是忘了，昔日封神之戰落敗的慘狀了？」燃燈古佛看著孔宣，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
他萬萬沒想到，孔宣竟然會翻臉站到了燧人氏那邊，分明當初對人族出手……孔宣也是得到了好處的！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孔宣緩緩吐出了一句箴言，那是流傳於古老歲月的傳聞，說的是昔年大商王朝如何建立的。
但是，沒有人知道的是，這句箴言所提到的『玄鳥』正是孔宣！
「大商已經滅亡了！」
燃燈古佛微微眯起眼睛，沉聲道：「就連人王都已經……」
後面的話，燃燈古佛沒有說出口，因為他已經看到孔宣身後湧起的五色神光，眼皮頓時亂跳了起來。
事實上，真要說起來的話，在場六個人裡面，修為境界最弱的就是燧人氏。
但奈何燧人氏大限將至，本就是奔著拼命而來，真要豁出去的話……就算是大能者都不敢保證會不會被他拉去墊背。
這也是為何在得知燧人氏朝著西方而來後，三界的大神通、大能者如此緊張的緣故。
而除了燧人氏之外，剩下五人其實修為境界相差不大，皆是處於同一境界。
但是，這其中也是存在變數的。
比如某個人掌握著強大無比的神通，又或是創造了無上至高的秘法，戰力強大的嚇死人。
很不巧的是……孔宣的五色神光便是一種可刷落一切法寶、神通乃至法則的絕世神通！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無物不刷！
這便是孔宣的五色神光！
「燃燈，我無意跟佛門為敵，但你我之間有一筆帳要算！」
孔宣瞥了眼燧人氏、菩提祖師等人，眸光流轉，幽幽盯住了燃燈古佛，淡淡道：「天機已經被蒙蔽，就算聖人們覺察，也需要一點時間做決定……」
「現在，讓我們繼續封神之時的戰鬥！」
嗡！
孔宣身後揚起五色神光，如虹貫日，橫掃八荒，霎時天地失色，法則崩解！
五色神光一卷，直指燃燈古佛身前。
當年封神台上燃燈古佛助周伐商，更是借聖人之力使得他落敗，逼得他承受了無數載歲月的屈辱，更是被囚禁於靈山之中，不得出世。
這筆舊帳……今日總算要做個了斷。
如來立在金蓮之上，指尖輕捻，目光掃過那黑袍青年，輕聲開口：「陛下好不容易離開了泰山，今日重出三界，就是為了前來掀翻我靈山不成？」
黑袍青年聞言挑眉，掌心玉印青光再起，聲音冷得似冰：「當年約定清清楚楚，佛門不得插手人族帝位傳承，更不得傳法九州，是你佛門先僭越規矩，朕今日是來討一個說法的。」
說罷，其掌中頓時衍化出一方玉印，騰空而起，化作萬丈擎山，朝著如來頭頂鎮壓而下！
嗡！
那玉印之中的秦篆『永』字清晰浮現，壓得金蓮都開始微微泛黃。
「阿彌陀佛！」
如來不閃不避，抬手在身前劃了一道佛輪。
佛輪轉處，萬道佛光托住巨印，只聽得嗡的一聲輕響，巨印懸在半空，竟一時不得寸進。
燧人氏見狀踏火上前，赤藍兩道火光纏上佛輪邊緣，火舌翻湧間，瞬間燒得佛輪滋滋作響，佛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菩提祖師拂塵一擺，千道銀絲纏向燃燈古佛四肢，淡淡道：「以多打少，未免有些不公平了！」
「混帳，既然知道不公平，你還出手！？」
燃燈古佛怒喝一聲，金身抬手拍出，掌風裹著須彌山之力撞向拂塵，但卻被五色神光一卷，掌風頓時消弭於無形，半個手掌都被神光刷得發麻。
「如來，你在幹什麼！？」燃燈古佛急聲喝道。
下一刻，這位在佛門之中極為低調的佛陀猛地凌空而起，周身梵紋暴漲，拼著損耗本源震開銀絲，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菩提祖師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其與西方兩大聖人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
若是真論及實力修為，或許才是在場六人之中最強的。
更何況，旁邊還有個死死盯著他的孔宣！
「唉！」
如來忍不住輕嘆一聲，周身佛光大盛，卍字印自胸口浮現，緩緩道：「既然諸位今日一定要在靈山鬧起來……那便休怪本座不客氣了。」
說罷，如來一步踏出，金蓮直逼黑袍青年，卍字印迎面拍來，所過之處，虛空塌陷，化作一片佛國淨土，似是要將這黑袍人煉化其中。
「哈哈哈，靈山也不過如此罷了，昔年朕的仙秦鐵騎還在，也不見西方膽敢如何！？」
黑袍青年朗笑一聲，周身紫氣沖霄，玉印轟然下壓，硬生生壓碎佛國淨土。
轟隆隆！
青光與金光碰撞之間，整座靈山都開始劇烈搖晃，山石滾滾而下，諸佛舍利散落滿地。
另一邊，孔宣趁勢五色神光再漲，刷向燃燈古佛肩頭！
哧！
神光落處，燃燈古佛的袈裟瞬間被刷成飛灰，肩頭一道血痕驟然顯現。
「找死！」
燃燈古佛怒極，一口本命佛血噴在殘存的琉璃燈架上，燈架驟然亮起，漫天佛影重現，再度朝著眾人裹來。
燧人氏骨矛再擲，直接刺穿了最中心的佛影，厲聲喝道：「今日便踏平靈山，了卻萬古因果！」
血光與火光混作一處，骨矛透影而過，漫天佛影驟然崩散，化作漫天光屑落往靈山溝壑之間。
燃燈古佛本就被孔宣的五色神光壓制，此刻見佛影被破，口中猛地湧上一口血，強自咽回之後，麵皮已是漲成了紫紅。
隨即，燃燈古佛抬眼看向如來，語氣里滿是怒火，低吼道：「如來，你還要藏著掖著不成！？」
「真要看著本座隕落在靈山，看你如何與聖人交代！」
如來剛被黑袍青年的玉印壓得退後半步，金蓮在震顫中碎了三朵，聞言抬眼掃過燃燈，掌心佛印再凝，對著黑袍青年緩聲道：「陛下既然從泰山中脫離而出，就該老老實實躲著……」
「為何非要來淌這靈山的渾水？」
「規矩壞了，自然要有人來討公道。」
黑袍青年踏碎周身殘留的佛光，掌心玉印再轉，那秦篆『永』字浮於印頂，光華越來越盛。
「當年你佛門親口許下承諾，不插手人族事，可這些年呢？」
「靈山佛法遍及九州，多少人族帝王崇佛廢政，亂了人族根基，這筆帳，今日不該算嗎？」
話音落時，青年眸光大盛，掌中的玉印化作萬丈大小，硬生生朝著如來頭頂砸落！
轟隆隆！
那恐怖的威勢震盪八方，生生將如來身周的金蓮盡數吹得粉碎。
「唉！」
如來垂眸輕嘆，指尖梵紋翻湧，周身佛光驟然濃縮成實質，化作一道金輪托住玉印。
金輪與玉印相撞之處，空間扭曲成了漩渦，靈山腳下的僧徒早已被佛光送離千里，只留這靈山金頂化作諸戰場。
「人族興衰，皆在人心，佛法東傳渡的是有緣人……何來亂根基之說？」
話音剛落，菩提祖師已經繞到燃燈身側，拂塵一甩，千道銀絲化作天羅地網，將燃燈古佛周身退路盡數封死，幽幽道：「當年你暗害我弟子……借西行之手削它的氣運，這筆帳今日也該算算了！」
燃燈古佛心頭一驚，猛地咬牙，翻手取出一顆念珠擲出，念珠炸作漫天梵光，逼開銀絲，轉頭對著如來怒喝：「如來！」
其兩次三番的怒視如來，似乎是後者還藏著什麼底牌。
聞言，如來皺了下眉，不再多言，掌心卍字印暴漲，硬生生將萬丈玉印偏開半寸！
下一刻，如來一步踏出，直接撞向黑袍青年胸前，冷聲道：「既如此，那便請陛下回泰山去吧，靈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哈哈哈，那就看你如來的本事了！」
黑袍青年朗聲長笑，周身紫氣翻湧，另一隻手捏著『受』字法印，直接朝著如來心口拍去！
「朕今日既然來了，便沒打算空手回去！」
轟隆！
剎那間，其渾身縈繞起滔天威勢，震盪八方！
如來凝視著這一幕，忍不住嘆息一聲，幽幽道：「仙秦八法……的確是曠古絕今的無上秘法啊！」
仙秦八法，始皇帝……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