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五色神光過處,佛光崩碎如琉璃墜地!
諸佛的金身寸寸裂開細紋,就連如來都是臉色微變,下意識退去,但還是被掃到了一絲餘波!
下一刻,其胸前的八寶功德衣泛起蛛網般的裂痕,身下的蓮台轟然崩塌,漫天碎光如星雨傾瀉。
「孔宣!」
如來低沉怒喝,但卻又沒法對孔宣出手,因為不僅是他受到了孔宣的五色神光攻擊,燧人氏和菩提祖師亦是如此!
哧!
那五色神光震動天地,攜著恐怖的威勢,頃刻將燧人氏和菩提祖師捲入其中!
「五色神光嗎……」
燧人氏微微眯起眼睛,屈指一彈,頓時有一簇幽藍火苗自指尖躍出,看似輕盈,卻在觸及神光的剎那轟然炸開億萬點星火,宛若烈日熔金,灼燒虛空!
轟隆!
幽藍火海翻湧升騰,猛然與五色神光激烈對沖!
火光與神光交織炸裂,虛空寸寸崩解,渾沌氣流狂涌如怒潮!
一剎那,整個靈山都在震顫搖晃,彷佛要崩塌傾覆!
遠處大雷音寺的琉璃瓦片簌簌剝落,佛鐘齊鳴,卻在瞬間盡數碎裂成粉。
隨即,梵音未落,已化作悽厲尖嘯。
「嗯?!」
菩提祖師看著燧人氏與孔宣交手,正皺眉定神之際,忽然驚覺一股恐怖的威勢自頭頂壓下,抬首隻見一隻佛掌翻天而起!
嗡!
無邊梵音震盪八方,卍字金印裹挾萬鈞之勢鎮壓而下。
如來雙手合十,面目慈悲,金身驟然暴漲千丈,掌心卍字旋轉如磨盤,碾碎虛空,直逼菩提祖師而去!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悠悠而響,裹挾著鎮壓天地八荒的威勢!
菩提祖師臉色頓時微微一變,袖袍捲起,抬手從虛空中抓起一桿拂塵,徑直迎了上去!
轟!
拂塵絲如銀龍破空,與卍字金掌轟然相撞!
剎那間,金光與銀芒炸裂如雷!
滔天的氣浪翻湧間,菩提祖師腳下的靈山地脈寸寸斷裂,裂痕如蛛網蔓延,整座靈山地脈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阿彌陀佛!」
如來的身後,一尊尊靈山佛陀、羅漢和菩薩齊聲誦念佛號!
金光如潮,梵音化刃!
哧!
下一刻,千萬道佛言具象為金色劍氣,撕裂長空,直刺菩提祖師周身三百六十處大穴!
菩提祖師拂塵一抖,銀絲驟然暴漲千丈,化作天羅地網,瞬間兜住萬道金劍!
隨即,這位在三界之中都有著赫赫威名的菩提祖師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一閃,拂塵銀絲猛然繃直如弓弦!
錚——!
一聲猙鳴頓時響徹天地,銀絲崩彈,萬道金劍竟被反向激射,如流星光雨倒卷蒼穹!
「靈台方寸,須彌芥子!」
菩提祖師探出手掌,翻轉而下,頃刻彷佛將整座天地納入掌心!
在那掌心之中,如來和靈山諸佛、羅漢、菩薩,皆盡化作微塵芥子,被盡數吸入一方混沌漩渦!
那恐怖的漩渦深處,天地扭曲如麻,諸佛金身寸寸龜裂,梵音戛然而止!
「放肆!」
如來怒喝如雷炸裂,金身驟然崩解為億萬金蓮!
嗡!
每一片蓮瓣皆刻卍字真言,蓮瓣旋舞如劍,瞬間逆沖混沌漩渦!
一道道梵音重聚成不滅金篆,金篆灼灼,刺破混沌,生生在漩渦中心演化出一方不朽佛界!
「阿彌陀佛!」
佛界初成,金蓮托起破碎山河,梵音再起卻已帶裂痕。
菩提祖師眸光微凝,拂塵銀絲悄然寸斷,斷絲如雪飄落,在半空驟然燃起幽藍火苗!
此為菩提祖師以修為境界凝聚而出的無上道火,瞬間鑄煉神兵,再造法寶!
哧!
那幽藍火苗騰躍間,每一縷焰光都映照出三界萬靈的倒影!
下一刻,無邊斷絲重聚為刃!
「斬!」
菩提祖師抬手一動,刃尖輕顫,倏然劈開佛界金蓮!
那幽藍火痕所過之處,梵文潰散如灰,金蓮焚盡之處,佛界裂開一道幽邃縫隙,縫隙深處,時光倒流,破滅一切!
「……看來你今日是註定要跟靈山為敵了!」
如來神色凝重的盯著菩提祖師,緩緩吐出口氣,彷佛沒有絲毫受到剛才與菩提祖師交手的影響。
兩人皆為三界當世赫赫有名的大能者,修為如淵,氣機似海,一念可動星斗,一息能定生死。
因此,兩人的交手很難在短時間分出勝負。
……即便如來此刻站在靈山的土地上,但誰又能說菩提祖師便是身處劣勢呢?
「聖人可知你的行為?」如來沉聲喝問。
即便是在佛門之中,也只有極少數人知曉,菩提祖師與西方兩大聖人有著難以莫測的關係。
某種情況下……二者其實是可以視為一體的!
「呵呵,只是一點小事,又何須勞動聖人呢?」
菩提祖師聞言捻須輕笑,聲音清越撞得靈山佛音嗡嗡發顫,幽幽道:「更何況,聖人之事,自然有聖人了斷,輪不到你如來在這裡置喙。」
「剛才老夫就說了,今日前來,只了卻人間因果,不必扯那上方的聖人。」
話音落下,如來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唉!」
「菩提祖師,這話可就說錯了啊!」
靈山頂巔,忽然傳來一聲厚重嘆息。
那聲音像是隔著萬重時空傳來,一開口便壓得靈山諸佛胸口發悶,連翻滾的火光都凝住了一瞬。
「你本是西方根腳,何苦幫著外人破我靈山氣運?」
下一刻,一尊古佛便是邁步走來,震動天地!
赫然是燃燈古佛!
燃燈古佛一步步走下須彌山巔,周身琉璃佛光緩緩鋪開,所過之處,被焚毀的金蓮殘根竟重新抽出嫩蕊,崩裂的山石也緩緩歸位,連漫天翻湧的火霧都被這佛光壓得退開數丈。
他手中托著一盞琉璃燈,燈芯跳動著淡金色的火焰,燈盞上刻滿了過去千年的佛門印記,每一道紋路都散著滄桑古老的氣息。
「菩提,當年聖人留你在方寸山開壇講道,本就是為了給佛門留一線後路,你今日倒好,反帶著外人踏破我靈山的山門,真以為遮蔽了天機,西方就無人了嗎?」
燃燈古佛得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遠處,正在激烈交手的燧人氏和孔宣都齊齊頓住了手。
「燃燈……」
孔宣一眼就看到了燃燈古佛的身影,豎瞳震顫,猛地緊縮!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凶戾氣勢漸漸從他身上騰起!
「嗯!?」
燧人氏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心頭一跳,驚疑不定。
另一邊,菩提祖師拂塵一收,望著走來的燃燈古佛,淡淡道:「燃燈,你占據過去佛之位多年,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西方謀奪人族因果,本來就是逆天而行,今日因果找上門,難道還不讓人清算不成?」
「逆天?」
燃燈古佛搖搖頭,指尖撥動琉璃燈芯,淡金色燈火猛地漲起,將半個靈山都罩在火光之中。
頃刻間,那火光便是隔絕了一切。
「天地本就是弱肉強食,人族得天眷顧,氣運深厚,我佛門分一縷又如何?」
「更何況,當年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燧人氏,你說對不對?」
此時,燧人氏的幽藍火海已經擋住了孔宣的五色神光。
「笑話!」
聽得燃燈問話,燧人氏猛地一聲冷笑,火海翻湧而起,怒聲道:「你臉都不要了,還跟我談你情我願?」
「當年你們設計坑害我人族先天神聖,奪他們造化填西方缺口,這筆帳今日便是聖人來了也躲不過!」
燧人氏的話音落下,那恐怖的燧火驟然暴漲,直直裹住了孔宣的五色神光。
剎那間,神火灼得五色神光都開始微微顫慄。
孔宣眸中精光一閃,背後五色神光驟然收束,竟是順著火海的縫隙一掠,徑直朝著燃燈古佛身側閃去。
哧!
剎那間,五色神光捲起,徑直朝著燃燈古佛而去!
「嗯?!」
燃燈古佛托著琉璃燈的手猛地一滯,臉上的從容淡靜瞬間褪去幾分。
他沒想到孔宣竟會趁機對他出手!
「孔宣,你敢……!?」
燃燈古佛剛要開口斥喝,孔宣背後的五色神光已經一掃,神光裹著灼燒天地的燧火,直直朝著其面門打了過來。
「定!」
燃燈古佛急忙橫起琉璃燈一擋,淡金色燈焰撞上五色神光!
轟隆!
下一刻,整個靈山頂上金光亂舞,琉璃燈盞上的千年佛紋都崩掉了三道。
「孔宣,你這個孽畜!」
燃燈古佛一聲低喝,琉璃燈脫手飛出,燈盞懸空旋出一圈圈金色光環。
那光環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定得凝固,硬生生將五色神光都鎖在了靈山之上。
「哼!」
孔宣冷聲一笑,腳步一踏,神鳥虛影自背後展開雙翼,扇得漫天金環都搖晃起來。
「今日燧人氏清算舊帳……你欠我的,也今天一併還了吧!」
燧人氏見狀踏火而來,赤紅色與幽藍色兩道火光交織成刀,順著金環的縫隙直劈燃燈古佛,熊熊火刃劈開佛光,逼得燃燈古佛不得不接連後退。
然而,燃燈古佛的肩頭還是被火刃擦過,袈裟瞬間燒出一個焦黑大洞,皮膚下隱隱透出金光,顯然已經吃了點小虧。
「混帳!」
他的眼眸一沉,抬手引動靈山地脈之力!
嗡!
四面八方的佛光順著地脈狂涌而來,盡數匯入琉璃燈中。
那盞定過去未來的古燈驟然亮起,燈焰鋪展開來,直接將整座靈山頂都罩進了過去虛影里。
「既然幾位都要撕破臉皮,那便都留在這裡吧。」
燃燈古佛的話音落下,漫天過去光影翻湧而來,頃刻將在場四人盡數裹入過去因果之中。
菩提祖師立身於光影之間,拂塵輕掃,卻只掃得滿袖過去殘影,不由得眉頭一皺,驚疑道:「嗯?!」
這過去因果投影居然凝而不散……連他的力量都斬不開?
燃燈古佛竟然還藏了這麼一手!
菩提祖師剛運起神通要破開光影束縛,忽聽得身側燧人氏一聲低喝:「退!」
下一刻,菩提祖師毫不遲疑的抽身而退!
轟!
隨即,他抬眼便見燧人氏抬手一拳砸在虛空,拳風裹著萬載神火轟然炸開,硬生生將漫天過去光影轟出一道缺口!
只是那缺口剛開便有無數佛影重新補上,轉眼又合得嚴絲合縫。
燃燈古佛立在光影核心,琉璃燈轉動,一道道過去的佛門因果纏上來,勾著四人的氣機往過去時光里拖,若是被纏實了,說不得就要被封進過去,永遠不得脫出。
孔宣背後五色神光一轉,刷得過去因果寸寸斷裂,只是斷了又生,無窮無盡。
他眸中寒光一閃,厲聲喝道:「燃燈,你敢扣著我們在這裡,就不怕惹出滔天因果嗎!?」
燃燈古佛淡然開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們今日闖靈山,我攔著你們,本就是分內之事,便是聖人來了,也說不出我錯處……」
話音剛落,燧人氏突然猛地抬頭,目光直直望向光影之外的靈山的山門,眉頭驟然一擰,有一絲驚喜,又有一絲無奈。
在這漫天過去的因果倒影里,眾人也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紛紛順著燧人氏的目光看去。
嗡!
只見靈山的山門之外,忽然飄來了一縷淡淡的清氣。
那清氣繞過攔路的靈山護法,順著石階緩緩往上飄。
所過之處,那些被五色神光和燧火打碎的佛骨金身,竟全都自行消弭成了飛灰,連一絲因果痕跡都沒留下。
那縷清氣飄到過去因果屏障之外,輕輕一撞,原本凝如磐石的因果壁障,竟直接裂開了一道細紋!
燃燈古佛心頭猛地一震,托著琉璃燈的手掌忍不住一緊,沉聲道:「是誰?!」
話音未落,那縷清氣已經順著細紋緩緩鑽了進來,清氣落地,悄然凝出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淡如春風,卻壓得琉璃燈的金色燈焰都開始微微顫晃。
燃燈古佛抬眼看清來人面貌,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開口:「嗯?!」
「你是誰?!」
那一襲黑袍之人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掃過滿場靈山諸佛的屍灰,又落回燃燈古佛托著琉璃燈的手上,輕聲道:「欺負朕的帝師……未免也有些太不將朕放在眼裡了!」
燃燈古佛聞言心頭一震,周身琉璃佛光驟然大盛,琉璃燈上淡金色燈焰瘋狂跳動,幾乎要掙脫燈盞飛射而出:「人族?你究竟是誰!?」
那人不答,只是抬眼看向燃燈古佛,目光平靜卻帶著萬鈞威壓,緩緩道:「燃燈,當年西方答應朕,不插手人族內部因果,今日你靈山圍殺朕的帝師,是要撕毀當年的約定嗎?」
燧人氏見狀神色稍緩,周身幽藍燧火一跳,燒斷纏到身側的兩道過去因果,朗聲道:「不必跟他多言,今日清算舊帳,便連這燃燈一起算便是!」
孔宣背後五色神光一振,刷開周身倒影,神光直指燃燈古佛,冷聲道:「正好,今日便將靈山這腌臢之地徹底毀了!」
轉眼之間,燃燈古佛的臉色接連變幻,指尖死死扣住琉璃燈盞。
隨即,這位在西方之中有著極高地位的古佛便是沉聲道:「此事乃是靈山內部紛爭,你人族強行插手,就不怕惹得西方聖人出手?」
話音落下,那一襲黑袍之人冷笑道:「來,朕正要領教一下聖人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