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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燧祖葬於混沌,隋帝遙拜,洛陽城的新氣象

2026-10-09 04:22:06 作者: 當風不覺醒

  伏羲指尖輕點,陰陽魚旋即化作一道微光沒入壁壘裂隙。

  那裂隙邊緣頓時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彷佛是被一隻無形之手撫平。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微光滲入渾沌深處,如墨入清水似的,緩緩暈染開一道澄澈的秩序之痕。

  呼!

  混沌海中翻騰的亂流,漸漸平息了下去。

  但那裂隙深處,那道秩序之痕悄然延伸,勾連起散落的星圖殘紋。

  星圖殘紋如被喚醒的古老契約,逐一亮起微光,彼此咬合、旋轉,最終凝成一枚流轉不息的先天八卦印。

  昂!

  在那印成的一剎那,混沌海深處傳來一聲悠長龍吟,似自開天之初便沉睡的脊骨緩緩甦醒。

  「火雲洞……後天生靈!」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混沌的盡頭幽幽響起,帶著遠古寒霜與未盡硝煙的氣息,「竟敢以凡軀重鑄天綱……」

  話音未落,伏羲面無表情的抬手一指,先天八卦印驟然爆發出萬道金光!

  嗡!

  一道道金光如刃,劈開混沌深處的沉寂!

  隨即,那聲音戛然而止,彷佛被時光截斷於開天之前。

  「嘖嘖,那幫老傢伙怕是要鬱悶死了。」

  神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這回連灰都沒剩,可是損失慘重啊!」

  

  軒轅望著混沌海方向靜靜立著,指尖金光輕顫,開口道:「這些古老存在盤踞混沌海無數歲月,早就習慣了看著三界生靈輪迴浮沉,像獵物一樣等著收割氣運,哪能想到我們會直接斬斷他們的觸手,還把入口封得死死的。」

  神農輕拂衣袖,將散落在三聖殿前的赤光收攏,淡聲接道:「他們習慣了伸手拿,就忘了這三界本來就是後天生靈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地盤,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伏羲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神農和軒轅,輕聲道:「今日封了混沌海入口,燒了沙門殘餘的根,三界的亂局總算定下了,只是……那猴子的事,我們還得給菩提一個交代。」

  聞言,軒轅皺了下眉,搖頭道:「此事與那混沌生靈還有些關係……我不想摻和。」

  神農嘆了口氣,幽幽道:「老夫也是。」

  伏羲聞言失笑,抬手掃過身側的建木,一片帶著赤光的葉片飄落在他掌心:「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會這麼說,也罷,這差事本來就是我推演出來的,自然由我去走這一趟。」

  說罷,伏羲將那片葉片輕輕拋向空中,葉片迎著風轉了半圈,便化作一道青灰色雲氣,朝著九州的方向飄去。

  軒轅不知何時立在了建木之下,望著那雲氣遠去,輕聲開口道:「菩提祖師那邊,本就欠了燧人氏一份人情……此番我們封了混沌入口,他自然會給這個面子,也能理解。」

  神農點了點頭,望著天穹上那道暖紅色的光壁,輕聲道:「不管怎麼說,這回火祖燃了本源,換來了人族千年安穩,我們總得把這條路守好,別辜負了他這一把火。」

  建木枝葉輕晃,赤光順著三皇的衣擺緩緩流淌。

  火雲洞外的風裡,重新飄起了凡世間的煙火氣。

  而那簇薪火立在天壁之上,火焰輕輕跳動,照著人族往後漫漫長路。

  ……

  無盡的星海深處,恐怖的波動驟然平息,彷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住咽喉。

  那曾撕裂星穹的混沌裂隙,徹底彌合,只餘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痕,如初愈的舊傷。

  星塵緩緩迴旋,銀痕邊緣泛起細碎漣漪,似有低語在時間褶皺里悄然迴蕩。

  下一刻,一名穿著麻布衣的老者自漣漪中緩步而出,赤足踏星塵而不染,衣袖拂過處,星塵凝成細沙簌簌墜落。

  他抬眼望向三界方向,眸中映出建木赤光,唇角微揚:「火種既存,老夫便放心了。」

  說罷,他的指尖輕彈,一粒微光躍出,倏然化作九簇青焰,分赴九州之地。

  那一縷青焰掠過山河,所照之處,凍土解封,枯枝抽芽,沉疴消散。

  九州的百姓仰首,但見青焰過處,孩童指尖初凝露珠,老者杖頭忽綻新芽,田壟間麥浪翻湧如金。

  下一刻,青焰燃盡之處,九州大地脈動如初生心跳。


  昂!

  隨著時間流逝,青焰熄滅的剎那,九州大地同震,地脈深處傳來一聲悠長清越的龍吟。

  那不是威壓,而是回應,是甦醒……是沉眠萬載的九州龍脈第一次與人族同頻搏動。

  「後天生靈……」

  混沌星海深處,那道銀痕忽如瞳孔般微微一縮,傳出了低沉的聲音,彷佛質問燧人氏。

  燧人氏垂眸拂去衣上星塵,聲音平靜卻帶著燒盡混沌的沉勁:「本來就是後天生靈的天地,輪得到你們這些上個紀元的余渣來置喙?」

  「當年你們爭那機緣把混沌都撞破,靠著逃去混沌苟活,還敢回頭盯著這塊生養人的地方?」

  「現在我們封了門,你們就老老實實待著,再敢伸手,就再來一把火燒得你們連殘魂都剩不下。」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在那道銀痕之上,赤紅色的焰光順著指縫漫開,將銀痕牢牢封死,只餘下一道暖光留在星塵之間,照著三界方向萬里星河。

  那銀痕再沒有半點聲響,只有混沌亂流被擋在外圍,再也撞不開這道由人族薪火鑄起的牆。

  燧人氏望著三界方向那縷跳動的暖焰,輕輕笑了笑,轉身隱入星塵深處,只留九簇青焰的餘溫,順著九州龍脈,緩緩流進每一個人族的血脈里。

  ……

  燧人氏一路朝著混沌深處走去,越走越遠,身影漸融於無光之域。

  其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起一簇微小卻恆定的赤焰。

  焰光如種,烙入虛無的肌理,將混沌的暗流灼出細密金紋。

  那些紋路蜿蜒延伸,如古老契約般自行延展、交織,終成一張橫貫混沌的赤焰經緯。

  轟隆!

  一道恐怖的黑影猛地自混沌裂隙中撞出,鱗甲如鏽蝕的古碑,雙目燃著幽藍冷火,死死盯著燧人氏,低吼道:「後天生靈……竟然敢踏足這先天之海!」

  「你在找死!」

  燧人氏腳步未停,只側過半邊臉,眸中跳著不滅的薪火,淡淡開口道:「開天之時,這混沌本就無主,你們占得久了,還真以為是你們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腳下赤焰驟然騰起,順著那黑影的鱗甲縫隙鑽了進去,剎那間,那龐然大物便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龐大身軀從內到外被燃成灰燼,連半點陰魂都沒留下,只一縷清氣被赤焰煉出,順著經緯紋路飄去,成了金紋的養料。

  燧人氏繼續往前走去,腳步平穩,赤焰在他身後不斷鋪開。

  那些躲在混沌暗處窺伺的古老存在,被這焰氣灼得渾身發疼,卻沒人再敢上前。

  誰都看得出,這瘋了的人族火祖,是要在混沌里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把他們徹底鎖在這無邊黑暗裡,再也碰不到三界那片能養出氣運的沃土。

  然而,卻也沒人再敢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赤芒越走越遠。

  赤金色的經緯網,一點點在混沌深處張開,把原本混亂不堪的混沌海,硬生生隔出了清明。

  遠處那些蜷縮了千萬年的古老殘魂,望著那不斷延展的赤火網,只能死死屏住氣息,連喘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早在上個紀元的古老之戰中拼光了家底,早就沒了再拼命的本錢,只能看著這個後天生靈,把他們最後一點念想,也燒得乾乾淨淨。

  「到頭了……」

  那赤火經緯最終停在了混沌的盡頭,燧人氏抬手按在網的中心,自身最後的本源化做一簇永恆不熄的焰種,嵌在了網的中央。

  從此,這張網便會自己呼吸,自己生長,死死擋住那些混沌餘孽,再不讓他們踏過一步。

  做完這一切,燧人氏望著遠方向,那一點暖紅色的光壁依舊亮著,照著他守護的人族。

  隨即,他輕輕嘆了口氣,周身光影漸漸散入赤網,只留下一句輕語,順著焰光飄回三界。

  「薪火代代傳,不負……來人。」

  ……

  嗡!

  那聲輕語未散,三界地脈忽有微震,崑崙墟頂一株枯死萬載的扶桑枝,竟於此刻綻出一點嫩芽。

  青光微漾,似有初陽在葉脈間緩緩流轉,枝頭新蕊微張,彷佛回應著那縷未盡的薪火餘音。

  下一刻,嫩芽舒展之間,一滴赤金露珠悄然凝成,順著葉脈滑落,墜入崑崙墟心潭。


  嗒!

  潭水泛起金紋漣漪,整座崑崙墟地脈隨之輕鳴,漣漪未平,地脈轟然低吟,萬千金紋自潭心迸射而出,如脈搏般搏動著,直貫九天雲海與幽冥黃泉。

  三界眾生忽覺心頭一暖,彷佛有根無形火線悄然接通了血脈深處最古老的記憶。

  凡人指尖微顫,匠人爐火莫名熾烈,修士丹田暖意升騰,就連沉睡萬年的山海精魄,也於此刻睜開眼……眸中映出同一簇赤焰,無聲燃燒。

  那焰光不灼人,卻燙得人眼眶發熱,彷佛千萬年凍土之下,終於湧出第一道溫熱的活泉。

  那是薪火的光芒!

  ……

  九州,皇宮之中,那象徵著九州之主的龍椅空懸。

  殿內燭火無風自動,一豆赤焰陡然拔高三寸,燭火搖曳之間,焰心浮現出半枚殘缺的古篆「燧」字,字跡未穩,殿外忽聞稚子清啼。

  大殿內,年輕隋帝緩緩抬頭,凝視著那枚「燧」字在焰心微微灼亮,如初生之瞳緩緩睜開。

  他指尖輕撫龍案上一卷鐫刻著「西進」的奏摺,緩緩吐出口氣,喃喃道:「老人家……您走好!」

  ……

  洛陽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青帷馬車正緩緩駛過,車簾微掀,露出半張清麗面容。

  少女指尖拈著一枚赤金楓葉,葉脈間赤光遊走,隱隱泛著玄妙的韻味。

  「小姐,您快看,那就是洛陽城啊!」

  城門外新修的青石板路旁,剛栽下的垂柳抽了嫩綠新條,風一吹就晃得滿街春意,趕車的車伕笑著揚聲,把車外的熱鬧說給車裡人聽。

  少女指尖順著楓葉紋路慢慢摩挲,眼底泛起一點溫熱的濕意,輕輕嗯了一聲,將那片楓葉貼身收進懷中,掀開車簾抬眼望去。

  暖陽鋪在洛陽城的飛簷斗拱上,城門口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挑擔的吆喝聲,讀書人的吟哦聲,孩童追跑的笑鬧聲裹著麥香熱氣,直直撞進懷裡。

  不遠處城樓上新懸的匾額描著新金,那『安泰』兩個字被日光照得亮堂堂的。

  風卷著暖光掃過發梢,那一點赤光從懷裡透出來,順著血脈輕輕跳了跳,像極了幼時祖母坐在院中搖著紡車,掌心撫過她發頂的溫度。

  她眯著眼彎起唇角,提起裙角踩著馬梯下車,一步一步踏在平整的青石板上,走向那片滿是煙火氣的熱鬧人間。

  「這地方還不錯嘛!」

  少女輕笑著低頭,指尖悄悄按了按心口隆起的傲人,喃喃道:「希望那位年輕的隋帝,也能像是傳聞中一樣不錯!」

  駕!駕!

  話音剛落,城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一隊騎著棗紅馬的羽林衛正沿街巡過。

  為首的校尉勒馬停在城門前,抬眼望向少女這邊,朗聲道:「可是長孫小姐?大人已經在府中等候多時了,特意命某在此恭候。」

  少女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斂衽行禮,柔聲道:「有勞引路。」

  校尉笑著翻下馬背,親手引著馬車往城內走去,一路走過,沿街商鋪鱗次櫛比。

  剛開市的糧鋪堆著小山似的新米,布莊扯著各色新染的綢緞迎風招展,茶鋪里坐著歇腳的行人,正高聲聊著今年麥收的好收成,半點看不見去年災荒過後的蕭索。

  少女坐在馬車上掀著半扇簾,看著這滿街的鮮活煙火,心口那點赤光跳得愈發安穩。

  她輕輕按著那片赤金楓葉,低聲道:「聽聞那些年輕的隋二世,治世時好時壞,讓人捉摸不透……」

  忽然,街邊茶鋪傳來爽朗笑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聽那喝茶的老農拍著桌子道:「要說咱們陛下那可是難得的好君主!」

  「去年各種天災人禍,陛下免了三年賦稅,還開官倉放糧,沒餓死一個百姓,這可不是古來少有的仁君?」

  旁邊穿短打的匠人聞言,立刻接話道:「不止呢,前陣子陛下還下旨修了運河通南北,以後南邊的糧往北邊運,再也不會漲得買不起了!」

  「依我看啊,往後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少女聞言愣了愣,隨即彎起眉眼,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廂壁,喃喃自語說道:「一個殺死了天池巨獸,竊取了天命的仁君……呵呵,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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