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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大隋水部,江河底中有龍王,年輕隋帝與九州神祇!

2026-10-09 04:22:13 作者: 當風不覺醒

  洛陽城外,江河滔滔東去,汛期即將到來,河水初漲,浮橋上的桐油燈在晚風裡明明滅滅。

  城郊蘆葦盪邊,一葉孤舟靜靜泊在淺灘,船頭系著半截褪色的藍布條,隨風輕顫,像一截未寫完的舊誓。

  舟中人影未動,只將一卷泛黃竹簡緩緩攤開,指尖停在「江河龍王」四字上。

  「嘖……這什麼龍王廟,究竟是在哪裡?」

  那舟上的人拿起竹簡翻來覆去的看,只發現邊緣微卷,墨跡隱隱泛出幽光。

  他凝神細看之下,發現竹簡背面竟有極淡的硃砂批註:癸卯年三月廿三,城郊西蘆葦盪,雷雨將至,江河龍王現身,阻風鎮雨,百姓為之立廟……

  「額?」

  那舟上的人看到這裡,頓時怔住了,驚愕的喃喃道:「沒了!?好歹告訴我這龍王廟立在了哪裡吧?」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抬起臉龐,露出一張清秀俊逸的面容,眉間卻凝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無奈。

  這是一個青年,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身著華貴錦袍,彷佛一位世家貴公子,但此刻卻沾著幾處水痕,袖口還沾著未乾的蘆葦露水。

  「唉……真是的,這下子就只能問問附近的水族了!」

  青年深吸口氣,指尖凝起一縷青光,喃喃自語道:「這裡離著洛陽城還有些近……希望能有一些水族存在吧!」

  說罷,他指尖輕輕點在水面,漣漪盪開之處,水面倏然泛起幽藍微光!

  咻!咻!

  數尾銀鱗小鯉自漣漪中心躍出,首尾輕擺,鱗光如碎玉,其中一尾張口吐出人言:「郎君有何吩咐?」

  青年目光一亮,暗道幸運,隨後連忙說道:「麻煩幫我查一下西蘆葦盪深處,可有一座百姓立的香火廟宇!」

  聞言,那一尾銀鱗小鯉吐了吐泡泡,悠悠道:「郎君可是尋那江河龍王的廟?」

  青年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正是正是,你們知道這廟在哪?」

  銀鱗小鯉擺了擺尾,圈著舟腳轉了半圈,開口道:「那龍王廟早沒了,百年前發大水的時候就被衝垮了,地基都陷進河底了,哪裡還有蹤跡。」

  青年聞言頓時垮了臉,皺眉道:「衝垮了?那龍王像呢?總得剩下點什麼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銀鱗小鯉擺尾蹭了蹭船板,「那地方陷下去之後,河底就鬧古怪,我們這些小魚不敢靠近,只知道底下常有隆隆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裡面睡覺打鼾似的。」

  青年聞言指尖敲了敲舟舷,思索片刻道:「行吧,那你給我指一下陷下去的位置就行,我自己下去看看。」

  銀鱗小鯉也不推辭,擺了擺尾就朝蘆葦盪深處游去,青年撐著竹篙跟在後面,不多時就到了一片水域,水面黑沉沉的,連風颳過都泛不起多大浪頭。

  青年把小舟系在蘆葦根上,脫了外袍只留緊身短打,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河中,冰涼的河水包裹過來,他運起水性朝下潛去,越往底下游,水壓越大,那股若有若無的沉雷聲也越清晰,果然像是有人伏在河底酣睡。

  

  不多時,他就摸到了一片塌陷的石基,指尖碰上去,還能摸到當年雕刻的紋路,往深處走了幾步,果然摸到了半塊斷裂的石碑,上面「龍王」兩個字還清晰得很。

  他繞著石基轉了一圈,果然在殘碑後面摸到了半片沉在泥里的龍角,冰涼堅硬,還帶著一縷淡淡的香火氣。

  青年心中一喜,剛要伸手把那半片龍角挖出來,忽然腳下河床猛地一震,那隆隆的鼾聲陡然停了。

  一雙藏在黑暗裡的巨眼,緩緩在他身後睜開,幽藍的河水中,那目光帶著百萬年沉眠的倦意,慢悠悠掃了過來。

  嘶!

  剎那間,青年的脊背一涼,混身汗毛瞬間炸起,就連呼吸都忘了去調勻,指尖凝著的青光下意識就撞了出去。

  隨即,那道青光入水深沉,砸得河底淤泥炸開一團濁霧。

  轟!

  青年瞬間藉著濁霧翻轉身形,抬眼望向那片黑暗,只瞧見朦朧霧氣里,一雙巨眼如懸在河底的兩輪寒月,瞳仁滾著幽藍的水光,慢悠悠凝著他。

  「一個修行者……你是尋香火上來的?」

  那低沉嗡鳴的聲音順著水流撞過來,震得青年耳骨發麻。

  他攥著捏緊了方才摳下來的半塊龍角殘片,定了定神,揚聲開口說道:「晚輩林雲帆,乃是江南林家子弟,大隋治河官,特來此尋江河龍王廟遺址,驚擾了龍王清修,還望恕罪。」


  聞言,那巨眼眨了眨,河底的水流緩緩轉了個圈,捲走淤泥,露出藏在石基深處的龐大輪廓。

  那輪廓覆著厚厚的河泥,只露出半片覆著鱗甲的脊背,鱗甲縫隙里還卡著幾百年前衝下來的碎陶片。

  「林雲帆……林家?你爹是誰?」

  「家父江南林家之主——林青蛟!」林雲帆拱手。

  「哦……原來是那老蛟龍的兒子!」

  那低沉的聲音笑了一聲,河底震得石基簌簌往下掉碎石,「那老東西還沒死啊?百多年前就讓人來挖我,現在又派你過來?」

  林雲帆聞言苦笑道:「龍王誤會了,實不相瞞,家父並不知道此事,只是如今洛陽城天命重聚,天下水脈要歸位!」

  「朝廷特命晚輩尋到您的本靈,迎您歸位,也好鎮著這河洛水脈,免得汛期發水沖了洛陽城。」

  「歸位?」那巨眼微微一凝,半晌才慢悠悠嘆了口氣,「我在這河底睡了快三百年了,當年百姓丟了我的香火,我早就不是什麼江河龍王了,還歸什麼位?」

  林雲帆一愣,連忙開口道:「可當年您在這裡阻風鎮雨,護了一方百姓,這功德還在,本靈還在,只要重新立廟焚香,自然就能重歸神位。」

  「重新立廟?」那聲音帶著幾分倦意,嘆氣道:「你去洛陽城看看,如今那位年輕的隋帝修了運河,通了漕運,河堤修得比當年的廟基還結實。」

  「百姓現在靠著運河吃飽飯,誰還記得我這個老龍王?」

  林雲帆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感覺河床猛地一震。

  轟隆!

  那龐大的龍軀緩緩動了動,河水裡翻起一陣渾濁,那半張埋在泥里的龍臉露了出來,龍鬚上掛著碎水草,一雙巨眼靜靜看著他。

  「我當年就是為了護百姓,才耗了大半修為擋洪水,最後跟著廟一起塌在這裡。」老龍王慢悠悠開口。

  「既然現在有人替百姓守著河堤,我在這裡安安穩穩睡覺,不好嗎?何必出去再受那香火拘束?」

  林雲帆呆了呆,忽然想起出發前政事堂中一位大臣曾經交代他的話,當即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描金的玉牌,舉到了老龍王面前。

  「龍王,朝中一位大人說了,若是您不願意出去,就讓晚輩把這塊玉牌給您!」

  「大隋新定水府,陛下要遍封天下江河神靈,這塊玉牌就是給您的印信,不管您睡在哪裡,都是河洛江河之主,不用立廟,不用受香火,只需要護著這一方水脈安穩就行。」

  老龍王盯著那塊玉牌看了半晌,龍鱗輕輕動了動,漫在河水裡的氣息忽然軟了下來。他擺了擺尾巴,沖林雲帆吐了個大大的水泡泡,把那塊玉牌卷了過來,貼在自己額頭上。

  下一瞬,玉牌金光大盛,幽藍的河水瞬間染上一層淺金,河底的石基都跟著輕輕震顫起來,老龍王閉上眼低吟一聲,漫在河水裡的百萬年倦意,像是散了小半。

  「……唉!」

  老龍王睜開眼,巨眸里漫開淺淡的金輝,聲音也清亮了不少,「罷了,既然人家都把印信送上門了,我這老骨頭,就接著便是。」

  林雲帆聞言鬆了一大口氣,咧嘴笑了起來:「如此就太好了,我回去也能跟政事堂的大人交差了。」

  老龍王擺了擺頭,用龍鬚一卷,把那半片埋在泥里的龍角推到林雲帆面前:「拿回去給那個老傢伙,告訴他,河洛水脈有我盯著,汛期絕不會沖了洛陽城,讓他放心。」

  林雲帆彎腰撿起那半片龍角,抱在懷裡,對著老龍王躬身行了一禮:「晚生告辭,改日再來看您。」

  說罷,他便攥著龍角,順著水流慢慢往上游去,老龍王望著他的背影,慢悠悠重新閉上眼,把腦袋埋回了石基的淤泥里,沒過多久,河底重新響起了沉沉的鼾聲,只是這一次,鼾聲里都帶著幾分鬆快。

  林雲帆順著水流游回水面,扒著船舷翻身上舟,抹了把臉上的河水,望著黑沉沉的水面舒了口氣。

  他把半片龍角小心用錦布包好,塞進懷裡,又取了干布擦乾淨身上的水漬,重新套回外袍,這才撐著竹篙慢慢往淺灘劃回去。

  晚風卷著蘆葦的白絮飄進舟里,蹭得他臉頰發癢,忍不住抬頭望去,洛陽城方向的天際還染著淡淡的餘霞,宮城的輪廓隱在暮色里,連風裡都帶著幾分安穩的煙火氣。

  林雲帆摸了摸懷裡溫涼的龍角,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竹篙一點,小舟順著緩流慢慢滑出蘆葦盪,朝著洛陽城門的方向去了。


  漸漸地,只留下一葉孤舟的影子,漸漸融進河洛傍晚的暮色里,滔滔江水,依舊帶著安穩的浪聲,拍著岸邊的淺灘。

  ……

  林雲帆一臉輕鬆的邁步入了內城,隨後徑直奔向了政事堂。

  剛到政事堂門口,就見之前交代他任務的治河侍郎正站在階下等著,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聲音都帶著幾分急:「怎麼樣?尋到龍王本靈了嗎?」

  林雲帆笑著從懷裡取出那半片龍角遞過去,又把老龍王接了玉牌、應允鎮住水脈的事說了一遍,侍郎捧著龍角看了又看,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連連拍手道:「好!好!如此一來,今年汛期的河洛水患就不用怕了!」

  「對了,那位龍王可還有說什麼?」

  林雲帆聞言答道:「龍王說不必擔憂,他既然受了陛下的印信,自會守好河洛水脈,斷不會讓洪水漫過堤岸,只是他習慣了河底安睡,不願出水面受香火供奉。」

  侍郎聞言點了點頭,捋著鬍鬚笑道:「不礙事不礙事,只要水脈安穩就好,陛下本就說了,神靈自在人心,不拘泥於廟觀香火,這樣反倒合了龍王的意。」

  說罷侍郎便小心翼翼將龍角收好,又拍了拍林雲帆的肩膀,「你這次差事辦得妥當,我這就入宮向陛下復命,想來陛下必然會有封賞。」

  林雲帆連忙謙遜擺手:「不過是分內之事,何談封賞,侍郎大人客氣了。」

  二人又說了兩句,侍郎便帶著龍角匆匆乘馬往宮城去了。

  林雲帆站在政事堂階下,望著天邊徹底沉下去的霞光,晚風帶著洛陽城的飯香飄過來,只覺得一身輕鬆,慢悠悠邁步往自己在城內落腳的林氏別宅走去。

  街旁的肆鋪已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順著街面鋪展開,行人往來,叫賣聲悠悠,一派安穩太平的新朝氣象。

  拐過朱雀大街,忽見幾個孩童追著一隻紙鳶跑過青石板路,紙鳶翩躚於漸濃的暮色里,像一葉不系之舟,載著清脆笑語扶搖而上。

  「真好啊……」

  林雲帆感慨了一聲,忽然聽見後面有人笑著喊道:「什麼好?」

  他聞聲回頭望去,只見一襲官袍的年輕男子提著竹籃立在斜陽餘暉里,籃中幾尾鮮魚鱗光閃爍,竹籃邊緣還沾著未乾的水珠。

  「原來是房兄,你怎麼來了?」林雲帆拱手拜禮。

  那房姓青年笑著擺了擺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聽說你出城辦差去了,估摸著你今天該回來,特意從河邊上買了幾尾新鮮金鱗鯉,想著去你別宅等你,沒想到剛好在這裡遇上了。」

  林雲帆聞言心中一暖,笑著說道:「勞房兄記掛了,正好我也餓了,咱們回別宅,讓廚子收拾了下酒,正好聊聊。」

  房姓青年欣然應允,二人並肩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去,一路說著洛陽城裡這幾日的新鮮事,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林氏別宅門口。

  開門的老管家見公子回來,連忙笑著迎了進來,接了房公子手裡的魚交給廚子,又命人沏了新茶上來。

  不多時廚子便把魚打理乾淨,蒸了一尾,炸了一尾,又切了兩碟滷味,燙了一壺上好的江南女兒紅,二人便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對著漸滿的彎月把酒言歡。

  酒過三巡,青年放下酒杯,緩緩開口道:「雲帆,你這次辦好了龍王這件差事,陛下肯定要提拔你,說不定下個月水部主事出缺,就是你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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