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721章 老夫少妻,九州水脈的權柄,龍族為隱患!

第721章 老夫少妻,九州水脈的權柄,龍族為隱患!

2026-10-09 04:22:18 作者: 當風不覺醒

  宮城外,林雲帆立於朱雀門前,玄色大氅被夜風掀起一角,目光沉靜如古井,凝望著宮門內漸行漸遠的燈火。

  隨即,他沉默的站了會兒,一直到身後傳來車伕的問詢聲:「大人,可要回府?」

  林雲帆未答,只將手緩緩探入袖中,深吸口氣,輕聲道:「去宇文府上。」

  車伕忍不住怔了下,不禁問道:「大人,是哪個宇文府邸?」

  在這洛陽城中,有兩座宇文府邸,不管是哪一座都是聲名顯赫。

  其中一座是前百官之首、現北平府刺史宇文化及的府邸,如今住著大隋那位天下第一橫勇無敵的天寶將軍宇文成都。

  而另一座則是當朝工部尚書宇文愷的府邸,亦是大隋最負盛名……親手建造了洛陽城的巨匠之居。

  「……」

  林雲帆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索,隨後緩緩道:「去宇文愷大人的府上。」

  聽到這話,車伕連忙躬身拜禮道:「是,大人!」

  隨後,林雲帆便是登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漸漸地,馬車離開宮城,駛入了西市的南巷深處,簷角銅鈴在風中輕響,宛若在叩問沉夜。

  巷陌漸深,燈火愈疏,唯余馬蹄叩地之聲,與簷角銅鈴的餘韻緩緩共振。

  良久之後,馬車停了下來,停在一座青磚黛瓦、門楣低斂的宏大府邸前,匾額上「宇文」二字古樸無華,卻是隱隱透出千鈞之重。

  「大人!」

  車伕掀開車簾,引著林雲帆下了車,來到府邸前站定。

  林雲帆深吸口氣,緩步上前,還未叩門,一名年輕女子便是從門內緩步而出,素衣如雪,發間只簪一支青玉梅花,眸光清冽如初雪映月。

  其抬眼望去之時,目光與林雲帆相接,竟是無半分驚異,彷佛早有所料,只微微頷首了一下,聲如清泉擊石道:「林大人來得恰是時候,我家老爺已經在府中後院等候了。」

  聞言,林雲帆怔了下,微微拱手見禮。

  雖然洛陽城早就有傳言,當朝工部尚書宇文愷府中養著一房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擅琵琶、通星象、解奇門……更傳聞乃是天上仙女降世。

  原本林雲帆還以為是坊間傳聞,今日親眼所見,才知傳言非虛。

  此刻,在他前頭引路的素衣女子,步履輕盈如踏雲,衣袂微揚間似有流風回雪之姿,眉宇間一派沉靜通透,毫無半分俗世煙火氣。

  「姑娘剛剛說老爺指的是……」林雲帆忍不住出言試探。

  「林大人不是來找我家老爺的嗎?」

  聞言,素衣女子有些疑惑,似是對林雲帆的問題感到不解。

  林雲帆遲疑的說道:「你家老爺是……」

  素衣女子似是才反應過來,腳步一頓,回頭莞爾一笑,清淺眉眼彎得如月:「自然就是工部尚書宇文愷,我家老爺除了他還能是誰?」

  林雲帆聞言啞然,暗自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拱手不再多言,跟著女子緩步穿過層層庭院。

  

  宇文府上並不似別的高官宅邸那般雕樑畫棟,處處都透著簡約規整,連院中的草木都栽種得齊整有序,恰如宇文愷本人一生行事,恪守規矩又藏著匠心。

  在穿過三進院子之後,後院的松風竹林便撲面而來,遠遠就見著月光下石桌旁坐著一位青袍老者,正在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飲,酒香混著松香漫開,透著幾分超然意趣。

  聽見腳步聲後,老者抬眼望來,眼角紋路里都浸著溫和笑意,抬手遙遙一引:「雲帆來了,坐吧。」

  「安樂公,好久不見了!」

  林雲帆上前一步,鄭重行了晚輩禮,方才落座。

  素衣女子安靜添了酒盞,便輕提裙擺退到了竹林陰影里,不發一言。

  宇文愷給自己滿上一杯,指尖摩挲著杯壁,輕聲開口:「陛下今夜敕封謝家,又召你入宮,想來是給了你新差事?」

  聞言,林雲帆也不繞彎,抬手將方才楊廣在殿內賜的龍紋佩取出放在石桌上,輕聲道:「陛下命我三日後再下江南,收攏散佚神府,清查世家淫祠,頑抗者可便宜行事,還可調開河府人手。」

  宇文愷目光落在那龍紋佩上,指尖頓了頓,緩緩點頭:「陛下這一步走得比我預想中還要快。」


  「只是,你這個差事可不好辦,江南世家蟠根錯節,靠著神祇與香火雄踞南方,即便是昔日的道門和佛門,都被他們壓制住。」




  聞言,林雲帆嘆了口氣,點頭道:「晚輩知道。」

  宇文愷眯起眼睛,笑道:「看來你已經有了盤算。」

  林雲帆搖了搖頭,端起酒盞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意滑過喉嚨,讓他眼底愈發清亮。

  「晚輩今夜來,除了拜訪安樂公之外,還有一事想問。」

  「之前安樂公讓我留心水脈底下的異狀,晚輩此番領了政事堂的差事出城去尋龍王廟……確實摸到了一點影子。」

  林雲帆眉頭緊鎖,幽幽道:「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的確有一些異常……這水底下似乎封著什麼東西,隱隱有黑氣翻湧,只是水脈之事太過深不可測,我不敢輕舉妄動。」

  宇文愷聞言,臉上的淡笑漸漸斂去,緩緩抬頭望了一眼天穹之上的月色,沉默良久,這才緩緩嘆了口氣道:「那不是什麼詭異之事,而是一種水患的異象。」

  水患的異象?

  林雲帆忍不住怔了下,疑惑問道:「這是什麼意思?何等水患竟然能籠罩住整個九州大地?」

  在領了政事堂的差事,前往城外尋龍王廟的時候,宇文愷曾經讓工部的人給他傳過話,讓他千萬小心水脈的異常。

  當時,林雲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當他在城外親眼見過那尊龍王后……心中隱隱就有些猜測了。

  宇文愷讓他小心的,或許並非是龍王,而是孕育著龍王的九州水脈。

  「唉!」

  宇文愷搖了搖頭,輕聲道:「此事很難說清楚,你只要知道陛下開闢大運河,貫通南北,雖然藉著開河府這柄刀成了事,但想要握住天下水脈權柄,並非是那麼容易的!」

  說罷,宇文愷渾濁的眸光盯住林雲帆,提醒道:「你此番去江南,也算是回家了,江南那邊有林家,有皇后娘娘、越王殿下和開河府,甚至還有茅山宗等道統勢力,應是能保你無虞。」

  「不過,即便如此,你也不要掉以輕心!」

  宇文愷眯起眼睛,緩緩道:「畢竟是昔年曾經險些顛覆了天地的存在……」

  林雲帆心頭一凜,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咽了咽口水。

  昔年顛覆天地的存在?

  「安樂公所說的究竟是什麼?可否直言相告?」

  林雲帆起身拜禮,神色凝重,心頭如壓著一塊巨石,難言其重。

  宇文愷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道:「龍族!」

  「當年大禹治水,定天下山河,最終擒住了為禍四海的龍族,將萬龍鎖在九州水脈之下,其餘龍族四散潰逃,要麼躲進了四海,要麼就被上古大能拿下,作為坐騎,或是點化為弟子。」

  「而今,各地水脈深處,仍然有不少龍族苟延殘喘到如今,早已經和九州水脈纏成了一體。」

  「江南世家多有私祀的水神,其中一半以上,就是這些昔年的龍族餘孽。」

  宇文愷端起酒盞飲盡,酒液順著鬍鬚滴落,在青袍上暈開淺痕:「你整飭漕運走的是天下水脈,自然能察覺到水底的異動。」

  「這些年朝廷開鑿大運河攪動了水脈,驚動了那些龍族,只怕是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此番陛下收神權,剛好就是捅了它們的窩。」

  林雲帆緩緩直起身,消化著這個驚天訊息,片刻後才開口道:「這麼說來,世家私祀淫祠,供奉的就是這些作亂的龍族?」

  「一半一半。」宇文愷點頭,指尖叩了叩石桌,輕聲道:「當年大禹定下規矩,龍族當囚於水底,受永世禁錮。」

  「可這些年來天下板蕩,先帝與當今陛下一統南北九州之前,朝廷根本管不住地方,世家就偷偷把這些龍族放出來,借它們的神通收攏香火,鞏固自己的地盤。」

  「久而久之,這龍族就成了他們拿捏各方勢力的底牌之一。」

  「你此番去江南,既要收神府,又要查淫祠,免不了要和這些東西對上,千萬不可輕敵。」

  「這些龍族活了上千年,凶煞滔天,尋常修士根本不是對手。」

  說罷,宇文愷抬手對著竹林陰影處招了招,那素衣女子似是有感,緩步走來,手中捧著一柄纏了鮫綃的長劍,遞到石桌旁。


  「這是老夫當年營造東都的時候,從伊闕地底挖出的上古寶劍,當時已經斷去,後來老夫便親自出手重新鍛造了一番,名喚『定水』,專門鎮懾水中精怪。」

  宇文愷指了指那長劍,輕聲道:「你帶著它去江南,或許能對付那些龍族。」

  聞言,林雲帆連忙起身接劍,入手沉重,只覺劍身上隱隱透著清寒水意,連忙再次行禮謝過道:「多謝安樂公贈劍,晚輩記下了此番叮囑。」

  很顯然,以工部尚書的身份親自出手,這柄長劍必然是一件神兵!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神兵,或許能媲美尋常下品先天靈寶的層次!

  想到這裡,林雲帆便是忍不住感慨,果然不愧是工部尚書啊!

  宇文愷擺了擺手,重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邊月色,緩緩道:「去吧,陛下等著你的訊息。」

  「大隋這一局能不能走好這一步,就看你江南這一趟了。」

  林雲帆收好寶劍,拱手告辭,轉身順著原路出了庭院。

  那素衣女子跟在身後送他到府門前,方才停住腳步,輕聲開口:「林大人,我家老爺還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聞言,林雲帆止步回頭,疑惑道:「姑娘請講。」

  素衣女子抬眸,清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輕聲道:「江南的水下,除了龍族之外,還有當年大禹留下的東西。」

  「若是遇著生死絕境,可將其中東西放出,或許能有他效。」

  聽到這話,林雲帆心中一震,連忙將這句話記在心頭,鄭重拱手道:「多謝……姑娘轉告,林雲帆記下了。」

  說罷,他轉身登上馬車,車輪再次轉動,軋著青石板的聲響,緩緩消失在深夜的巷陌深處。

  府門緩緩關上,素衣女子回身走到後院竹林,看著宇文愷望著江南方向出神,輕聲道:「老爺,您說這一趟,林雲帆能撐得住嗎?」

  宇文愷淡淡一笑,端起新滿的酒盞,遙遙對著江南方向一舉:「撐不住也得撐,這天下的爛攤子,總得有人來收拾。」

  「宇文成都、羅松、裴元慶、羅士信、來護兒……我們這些好傢夥還能撐多久?」

  「這天下該是交由他們去了!」

  聞言,素衣女子若有所思,忽然開口道:「聽起來,老爺似乎並不對林雲帆抱有什麼期待。」

  宇文愷點了點頭,淡淡道:「沒錯,相比起他父親那頭蛟龍而言,林雲帆稚嫩了一些,也沒法站到檯面上,成為陛下的水師大將!」

  事實上,宇文愷之所以在科舉之後,願意接納林雲帆入工部,甚至將其任命到水部之中,負責水利勘測的差事,本就是沖著林雲帆的父親林青蛟去的。

  那位曾經一桿掀起滔天江水,令整條長江為之倒流的林家之主……當年可是真的親手屠過一頭龍族,抽其筋、剝其皮、煉其骨,鑄就了今日江南林家之威名!

  「原來如此……」

  素衣女子點了點頭,作為宇文愷的身邊,她自然不會不知道那位江南林家的家主之名。

  只是,她此刻卻是神色平靜,似乎並不贊同宇文愷的看法。

  「你與林雲帆只見過一面,就這麼對他有信心?」宇文愷也看出了素衣女子心中想法,擱下酒盞,忍不住有些好奇。

  「這倒不是。」

  素衣女子輕輕搖頭,柔聲道:「我只是對陛下有信心。」

  聞言,宇文愷頓時怔住了,若有所思。

  「老爺,莫要忘了,是陛下親口讓林雲帆去的江南,而不是下了一道旨意到江南,讓皇后娘娘或是越王殿下,又或是開河府、林家等出手。」素衣女子緩緩道。

  宇文愷聞言撫掌而笑,眼底精光一閃,朗聲道:「說得好,是老夫當局者迷了。」

  「陛下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最擅長的就是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林雲帆既然是陛下親點的人,自然有他能成事的道理。」

  說罷,這位工部尚書再次端起酒盞,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月光穿過竹枝落在那一身青袍上,織出錯落碎影。

  隱隱間,石桌上那盞空杯,似是在映著月色泛起的冷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