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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昭明氣運,洛陽城外的天台寺,神秀的佛法!

2026-10-09 04:22:30 作者: 當風不覺醒

  楊廣卻未等坐在面前的大隋皇太子殿下回答,指尖輕叩案幾,目光如古井深潭,幽幽道:「內庫之中有一枚青玉珏,乃是昔年我大隋南征北伐的時候,從一處山水地脈之中尋到的先天寶物。」

  「此物事關九州底蘊,非尋常皇嗣可承。」

  這倒不是楊廣故意編撰出來哄騙楊昭的,而是的確真實存在的一件舊事。

  那玉珏內里隱有星圖流轉,每逢朔月便泛微光,似與天穹某處星宿遙相呼應。

  隋文帝楊堅曾遣擁有觀星之法的修士,徹查三載,卻見星圖所指,竟非紫微、太微二垣,而是天市左垣外一顆隱星——其名曰『昭明』。

  正巧的是,不久後當時為晉王的楊廣與晉王妃蕭美娘,誕下了現在的皇太子楊昭。

  其名字中的昭,便是源自於此。

  「與說你這些,並非是要教訓或是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不必為自身的來歷而感到驚慌失措,或是擔憂……」

  楊廣抬眸凝視著一臉驚愕的楊昭,緩緩說道:「你是朕的兒子,是大隋皇帝與皇后的嫡長子,血脈正統,更是這方天地氣運所鐘的承繼之人。」

  「這『昭明』之名非為讖緯附會,而是真正的天命所系,九州山河所證!」

  「你既生而銜星,先天不凡,那便註定要擔起這山河傾頹時的脊樑!」

  話音落下,楊昭只覺胸中氣血翻湧,指尖微顫,卻未低頭,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淺笑,輕聲道:「父皇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兒臣也就不必瞞了。」

  「自兒臣成年之後,時常會夢到一些事情發生……隨著時間的流逝,兒臣修為日益增長,也漸漸明白了,那便是所謂的輪迴之謎。」

  「後來,兒臣無意中解開了這個謎團,也知曉了自身的來歷……本來想著尋個機會向父皇與幕後說明,但又怕父皇會多心,所以才一直沒有開口。」

  很顯然,楊昭早就知曉了自身的來歷,昔年曾為女媧娘娘座下四大靈獸之一,象徵著水德的靈獸白矖。

  不過,楊昭似乎並未將自身與那尊水德靈獸完全等同,而是自認為那是前世,而今生的他是大隋皇太子楊昭。

  「說與不說,朕倒是不在意。」

  楊廣挑了挑眉,沒想到楊昭如此痛快就認了,這倒也省去了他不少試探的功夫,聞言點了點頭,道:「朕不怪你隱瞞,只是有一句話,朕要先跟你說清楚。」

  「你前世是水德之主,有功於人族,朕不否認,但如今你是大隋的皇太子,是朕的兒子,那就要守大隋的規矩,遵人族的法度。」

  「若是你敢動什麼歪心思,莫說朕容不得你,便是三界六道,也沒人能保你。」

  楊昭聞言,當即深吸口氣,沉聲應道:「兒臣不敢!」

  「兒臣既然轉世投生到大隋,生是大隋的太子,死是大隋的鬼魂,絕不敢有半分異心,還請陛下明鑑!」

  楊廣眯起眼睛,看著楊昭坦蕩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散了,抬手扶起楊昭,語氣緩和了不少,淡淡道:「起來吧,朕若是真的信不過你,也不會把監國的擔子交到你手上。」

  說罷,楊廣緩緩開口道:「今日之所以點破此事,也是給你提個醒。」

  

  聽到這話,楊昭面露不解之色,而楊廣則是繼續說道:「你即將監國,到時候勢必會面對各方勢力的目光和審視!」

  「屆時,你還能將自身的來歷瞞住多久?」

  話音落下,楊昭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九州可不乏有能人異士,修為高深之人……遠的不說,朝堂上那幾位文武大臣,可就不簡單,難道會看不穿楊昭水德轉世的來歷嗎?

  不可能的!

  所以,一旦楊昭開始監國的話,勢必會有人以這件事進行針對!

  楊昭定了定神,開口道:「父皇,兒臣不懼他人針對,只是怕此事傳開,引得朝野震動,動搖國本。」

  楊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才緩緩開口:「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確實上心了,不過也不必太過慌張。」

  「朕既然敢把監國之任交到你手上,自然也料到了會有這些風波,今日點破你的來歷,就是要讓你心裡有數,日後若是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你不必藏著掖著,直接拿朕的話堵回去就是。」

  「你是朕親封的皇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大隋儲君,這點是誰都改不了的,誰若是敢拿前世說事兒,那就是質疑朕的決斷,就是謀逆,你大可直接拿下,不必有什麼顧忌。」


  聞言,楊昭心中一暖,躬身謝道:「兒臣謝父皇信重。」

  楊廣擺了擺手,繼續將監國的諸多事宜一一交待,小到日常奏疏的批答規矩,大到對世家、對道統的制衡分寸,都講得明明白白。

  最後,楊廣末了才開口道:「朕此番離京,最多半載便可歸來,朝中若是遇到拿不準的大事,你可以去問伍建章,也可以召段文振等幾位重臣共議,萬萬不可獨斷專行。」

  「兒臣記下了。」楊昭一絲不苟地應下。

  楊廣見他態度端正,也放下心來,又坐了片刻,便起身擺駕返回皇宮之中,只留下楊昭在思政殿中,整理方才的對話,細細消化其中的意味。

  楊昭立在殿中,望著楊廣離去的方向佇立許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案邊緣,只覺方才楊廣那一番話,字字句句都落在心尖上。

  「……看樣子,這一次父皇要去的地方,只怕沒有那麼簡單。」

  楊昭低頭望著桌案上還留著餘溫的茶盞,嘴角緩緩漾開一抹沉靜的笑意,躬身朝著殿門口的方向,鄭重行了一禮。

  隨即,當他直起身時,往日裡眼底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疏離已然消散,只剩下肩頭沉甸甸的擔子,和一份被全然信重的坦然。

  殿外的風卷著梧桐葉落在窗台上,楊昭轉身坐回案前,伸手拂開攤開的禮部奏疏,筆尖蘸了墨,穩穩落下第一個字。

  墨痕飽滿,力道沉凝,一如他此刻安定下來的心境。

  ……

  夜色漸沉,洛陽皇宮的燭火重新亮起。

  楊廣回到殿中,陳伙野早已候在殿外,見其歸來,連忙上前躬身等候吩咐。

  「陛下!」

  楊廣漫步走入殿內,負手立在窗前,望著沉沉夜幕中隱現的星斗,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傳朕的旨意,令欽天監今夜入殿觀星,日夜察『昭明』星氣變動,三日後將觀測結果密奏於朕。」

  聞言,陳伙野連忙記下旨意,又輕聲問道:「陛下,東宮那處……要不要安排人多加留意?」

  楊廣轉過身,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的道:「不必,朕信他,若是連自己選的儲君都信不過,這大隋的江山,朕也就不用坐了。」

  「轉世之說……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之事!」

  說到這裡,楊廣忽然笑了下,淡淡道:「莫說他了,就是朕的來歷都不『乾淨』!」

  聞言,陳伙野心頭猛地跳下了,惶恐的低下頭,彷佛什麼都沒聽見。

  「你且退下吧,朕要靜一靜。」楊廣擺了擺手。

  陳伙野應聲告退,殿門緩緩合上,只留楊廣一人立在燭影之中,指尖再次觸碰到識海中的運朝錄。

  那「水盈而溢,隱伏傾覆」八個字依舊清晰。

  楊廣望著跳動的燭火,眸色沉沉,心中暗道:就算真有傾覆之危,我既然早已布下棋局,便總有撥雲見日的一日!

  ……

  星垂紫闕,燭影搖紅,案頭的龍涎香緩緩燃著,清淺的煙氣漫過御案,將那冊攤開的山河輿圖暈出幾分朦朧。

  楊廣立在窗前許久,指尖始終懸在識海那道金紋之上,沒有再催動運朝錄,只是藉著夜色望著那片隱在天市左垣外的昭明星。

  今夜並非朔月,那枚藏在內庫的青玉珏應當也正斂了微光。

  可隔著整座宮城,楊廣彷佛都能感覺到那一絲與楊昭血脈相連的清潤水德,順著地脈緩緩漫上來。

  今日點破這層窗紙,也是楊廣思前想後許久的。

  擁有運朝錄的他,很輕易便能窺破輪迴,辨別轉世之謎。

  因此,與其藏著掖著,等到日後被旁人翻出來做文章,倒不如自己先把話說開。

  更何況,父子之間,本就該明明白白。

  呼!

  夜風穿過窗欞,吹得案頭燭火猛地一跳,落在輿圖上那處標註著被圈起來的位置……映得一片暈影微微晃蕩。




  「在此之前,還得解決佛門的問題……」

  楊廣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了洛陽城外的方向,起身邁步,朝著城外而去。

  剎那間,一道金光自袖中掠出,宛如通天大道而展開,朝著城外而去。


  隨即,其足下未踏實地,卻已凌虛而起,衣袂翻飛如雲破月出。

  金光所至,洛陽城外的佛殿簷角銅鈴無風自鳴!

  叮!

  一聲無比悅耳的清越直透九霄,瞬間驚起棲於古柏枝頭的宿鳥簌簌飛散。

  下一刻,楊廣邁步走入,佛殿山門轟然洞開,卻不見僧影,唯見滿庭銀杏葉在金光中浮空旋轉,葉脈間浮現出玄奧的金色梵文,隨旋動愈發明亮,如星軌流轉。

  「阿彌陀佛!」

  一名年輕的僧人自銀杏葉陣中心緩步而出,素衣未染塵,雙手合十,眉目低垂,卻不見絲毫驚惶,只有一泓秋水般的澄明。

  楊廣凝視著年輕僧人,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道:「許久未見了,神秀大師。」

  沒錯,這年輕僧人正是天台寺的佛子——神秀。

  其也是上一次水陸法會的頭名,那位西方道統最負盛名的靈山昔日佛子金蟬子的轉世。

  原本神秀該是揹負西遊大劫之數,應劫轉世到九州,歷經十世輪迴,最終揹負劫數,傳法九州,大興西方。

  但如今,隨著天命軌跡的變動,天機早已經渾濁,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而神秀身上原本的天命氣運……

  楊廣眯起眼睛,凝視著神秀頭頂上純白如雪的氣運之雲,已經沒有了半分塵埃與因果。

  很顯然,隨著天命軌跡的變動,神秀的命運也已經被改變了。

  神秀似是有所覺察,抬眸直視著楊廣的視線,目光如古井無波,卻似能照見人心深處,緩緩道:「陛下此來,可是不放心佛門?」

  楊廣聞言淡淡一笑,負手立在漫天旋舞的銀杏葉中,金光照得周身衣袍獵獵作響:「朕來,是要與大師做個了斷。」

  「昔日靈山定下西遊之計,想要借金蟬子十世轉生,攪動九州大地的氣運,讓佛門得以吞併九州的根基。」

  「這筆帳,大師打算怎麼算?」

  神秀聞言,面色依舊平靜,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道:「昔日是昔日,如今是如今。」

  「貧僧既生在九州,受此方天地滋養,那就早已不是靈山座下的金蟬子,靈山的算計,與貧僧無干。」

  「貧僧的佛法,修的是自身大道,渡的是此方眾生,而非為西方傳道。」

  「更何況……如今的西方,已經不再是那片淨土了!」

  話音落下,漫天銀杏葉驟然一靜,葉脈間的梵文流轉漸緩。

  神秀抬眸看向楊廣,目光坦蕩:「陛下若是要貧僧以死明志,消去靈山因果,貧僧亦無不可。」

  楊廣望著他這副模樣,沉默片刻,忽然朗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大師倒是坦蕩!」

  「朕若是此時殺了你,倒顯得朕容不下人了。」

  他目光掃過佛殿深處,聲音沉了幾分,淡淡道:「靈山要把手伸到朕的地盤上來,朕自然會親手砍斷這隻手!」

  「但大師既然已經脫了靈山的枷鎖,朕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你留在九州,傳法渡厄,只要守好大隋的法度,不插手朝堂紛爭,朕便容你安坐道場,修你的無上禪心。」

  神秀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再次合十躬身,語氣愈發恭敬的道:「貧僧謝陛下寬宏……貧僧遵旨。」

  楊廣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佛殿望向遠處的洛水,淡淡開口道:「但有一點,朕的眼皮底下容不得任何『異端』!」

  「所以……」

  楊廣轉過頭,似有深意的凝視著神秀,緩緩道:「大師也該早做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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