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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新紀元的開啟,智遠大師圓寂,天台寺中的迦葉尊者

2026-10-09 04:22:32 作者: 當風不覺醒

  聞言,神秀沉默了片刻,頷首應道:「貧僧遵旨,定是不會負陛下所望。」

  楊廣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出了佛殿山門。

  剎那間,其便是凌虛而起,那道鋪展的金光緩緩收束,轉瞬便沒入了天際,只留下滿庭銀杏葉緩緩飄落,落在神秀腳邊。

  「……」

  神秀立在葉堆中,望著楊廣離去的方向,良久才輕輕嘆了一聲,轉身走進了佛殿深處。

  下一刻,山門緩緩合上,只留簷角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

  神秀邁步朝著山中後面走去,青石台階蜿蜒入雲,兩旁的古松虬枝橫斜,松針上凝著未散的晨露。

  他的步履沉穩,衣袖拂過石階,露珠簌簌墜落如碎玉。

  呼!

  下一刻,頓時有一陣山風忽起,松濤翻湧如海。

  神秀衣袂獵獵,卻未回頭,只是抬頭望向遠處,只見一名老僧面露慈祥之色,拄杖立於雲海之畔,袈裟染霞,眉間一點硃砂似未乾的血痕。

  正是天台寺的住持——智遠大師!

  同時,其也是神秀的師傅。

  「師傅。」

  神秀雙手合十見禮,眼眸中有一絲憂色。

  旁人無法看到的虛無之處,智遠大師的頭頂懸著一道將散未散的佛光金輪,邊緣已泛出蛛網般的裂痕。

  這是從不久前才開始出現的。

  若是旁人的話,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但神秀作為天台寺的佛子,更是金蟬子轉世……自是一眼認出,這是智遠大師佛法境界即將崩塌的預兆!

  事實上,這樣的事情並非是個例。

  「師傅……」

  神秀再次開口,語氣中有一絲動容,忍不住道:「讓弟子用本源幫您把境界穩固住吧!」

  聞言,智遠大師卻輕輕搖頭,枯瘦手指撫過杖頭青苔,聲音如古鐘微震:「佛光裂而未墜,正因天機將變,劫火欲燃……不必悲傷,此非衰頹,而乃是涅槃之始!」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神秀肩頭,望向洛水方向翻湧的紫氣:「你看那水……雖是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早已撕開了三界表面平和的偽裝!」

  聽到這話,神秀低下了頭,輕聲道:「但這不該由師傅來承擔!」

  「西方道統的崩塌,乃是佛門千百年來的錯誤道路所致……」

  聞言,智遠大師輕輕搖了搖頭,打斷神秀的話,緩緩道:「即便這條道路是錯誤的,那也是昔日我等一步步走出來的。」

  「不可能因為是錯誤,現在便矢口否認,說自己從未有過錯……」

  

  「這不對。」

  智遠大師目光如古井無波,卻似有千鈞之力壓下神秀未盡之言,「錯,是因執迷不悟;改,是為承其重而行其道。」

  「承其重而行其道……」神秀喃喃重複。

  其指尖微微一顫,一滴血珠自掌心滲出,悄然沒入青石縫隙。

  那石縫裡在瞬間便是悄然萌出一株金蓮幼芽,瓣尖猶帶血色,卻在晨光中泛出琉璃光澤。

  智遠大師目睹這一幕,眼中卻是有一抹欣慰之色掠過,隨即化作更深的感慨,道:「老僧這一生,最為值得驕傲的就是收了你,還有你師兄……」

  「這道統的延續與傳承,以後便要交給你們了!」

  神秀心頭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智遠,正要開口,卻見智遠抬手輕輕止住了他:「不必多言,老僧心意已決。」

  「西方靈山迷障深重,已經墮入了貪慾權謀的泥潭,再也容不下真正修心求道之人。」

  「我天台一脈既然立足九州,便該斬斷過往因果,重立門庭。」

  說罷,這位天台寺的住持手中禪杖往地上一頓,青石地面驟然裂出細紋,漫山松濤應聲而靜。

  智遠大師神情複雜的望著洛陽城方向,輕聲道:「方才陛下親至,已經給了我等生路,你既已承了這份諾,便該帶著天台一脈歸到大隋治下,從此只做九州的沙門,不做靈山的棋子。」

  「這便是你我師徒給佛門攢下的最後一點福田。」

  嗡!

  話音落下,智遠頭頂那道布滿裂紋的佛光金輪驟然亮起,金芒順著禪杖湧向地面,漫過整座天台山體,每一株草木都染上了淡淡的金光。


  所有曾經沾染上的靈山因果氣緒,都被這金芒一卷,朝著西方天際飄去。

  智遠大師的身形在金芒中變得透明瞭一些,似是要消散而去。

  神秀臉色一變,伸手探去,想要將智遠大師的一絲衣角抓住。

  嘶……吼!

  剎那間,神秀的身後浮現出一頭猙獰可怖的金色羽蟬虛影,咆哮聲震碎了漫天飄散的因果絲線。

  在那金色羽蟬的振翅聲中,漫天因果絲線寸寸崩斷,化作點點流螢消散於晨風。

  「……唉,何苦?」

  智遠大師怔了下,看了神秀一眼,眉目依舊慈祥,輕聲道:「守好本心,渡好此方眾生,便是對得住你這十世輪迴了!」

  話音消散,金芒緩緩收束,智遠的身影已然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天台寺的山川大地之中。

  只留那柄禪杖立在雲海之畔,杖頭青苔依舊,彷佛那位天台寺的住持從未離開。

  當!當!當!

  山下,寺院殿廟之中,一聲聲鐘鳴震盪八方,似是在哀悼一位舊主的離去,又似在宣告新紀元的開啟。

  「……」

  神秀怔怔立在原地,神情似是有些悲傷,對著那空處深深一拜,起身時,眼底的憂色已然化作沉凝。

  他抬手拂了拂僧衣,繼續朝著山頂走去,步伐比剛才愈發沉穩堅定。

  在走到距離山頂不遠處的時候,一名年輕僧人半裸著上身,盤坐在青石之上,周身汗氣蒸騰如霧,雙目緊閉,呼吸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轟隆隆!

  剎時,一股恐怖的震動從年輕僧人的體內傳出,恍若太古凶獸在腹中低鳴,震得周遭碎石簌簌滾落。

  神秀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年輕僧人起伏劇烈的背脊上,沉默不語。

  那並非尋常吐納,而是以肉身硬撼天地之威的……肉身異象!

  這年輕僧人名為圓慧,乃是神秀的大師兄,也是天台寺住持智遠大師第一位收下的弟子。

  傳聞,其佛法修為極其高深,肉身境界很高,堪比佛門中的金剛力士。

  而最讓人感到驚愕的,卻是他體內那股與佛門清淨截然相反的暴戾氣息。

  也正如此,圓慧從修行佛法開始,就被智遠大師了天台寺中的至高傳承佛器『法華袈裟』。

  法華袈裟乃是當初天台寺的祖師留下的佛器,其內烙印的是天台寺祖師當年在西方中覲見的一位佛陀的身影。

  但因為那位佛陀沒有給與天台寺祖師任何授意,所以當時的天台寺祖師並無那位佛陀的法,也就沒法完全催動這道烙印的威能。

  因此,法華袈裟只有防禦,沒有任何攻伐之力。

  ……按理說,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圓慧體內的暴戾之氣,竟似活物般擁有著神智,在圓慧得到法華袈裟後,便瘋狂的衝擊著那層看似單薄的袈裟。

  這也就導致圓慧從很久以前開始,就逐漸開始與這件上品後天佛器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而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這種共鳴逐漸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羈絆。

  當初,水陸法會上的時候,圓慧險些憑此袈裟之力,擊敗一眾佛法修為高深的僧人。

  而在水陸法會結束後,圓慧短暫停留在河南府中一段時間,親眼目睹了九州百姓在亂世中掙扎求存的慘狀。

  那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景象,深深觸動了這位天台寺大師兄。

  也正如此,在回到天台寺之後,圓慧便開始閉關,衝擊著更高境界。

  「按照師兄對佛法的參悟,證得一枚果位應該是沒問題的……只是,不只是金剛果位,還是羅漢果位?」

  神秀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也沒有忽視,而是閉目盤坐在地上,默默運轉天台寺的佛法心經,試圖在師兄那狂暴的氣機中尋找一絲禪意,為其護法。

  佛門修行很奇妙,前面四境與九州、三界並無區別,皆為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以及返虛合道。

  但在返虛合道之後,佛門的修行便開始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象。

  尋常修士在突破返虛合道之後,再往前一步是證得仙人之境,立足天仙境,渡過三災,窺望真仙。


  但佛門的修行者不是,在返虛合道之後,佛門修行者需先明心見性,斬斷塵緣妄念,凝聚願力,鑄就金身,證得果位。

  而這果位亦是關乎著修行者未來的道途寬窄與威能上限。

  其中,金剛果位主殺伐,羅漢果位重清淨。

  二者雖同屬佛門正果,但路數卻大為不同……也更加分高低。

  以圓慧體內那股暴戾之氣來看,顯然更契合金剛怒目的殺伐之道。

  但神秀更希望師兄能證得一位羅漢果位,日後亦是有望能以清淨慈悲之心,化解這世間無盡的苦難與戾氣,最終修成佛陀之身。

  畢竟,金剛雖威,終是護法之相。

  而羅漢慈悲,方顯渡人本心。

  「羅漢果位可不是那麼好證的,你我是因為有師尊護持,再加上靈山為佛門正統,這才能得天獨厚,證得一枚羅漢果位。」

  忽然,神秀的身後傳來一個輕盈溫和的聲音,似是帶著幾分通透與無奈。

  神秀沒有回頭,卻似乎知道來者是誰,淡淡道:「成與不成,事在人為。」

  那聲音輕嘆一聲,似是無奈,又似欣慰,輕聲道:「強求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如今西方的情況,若是讓他證得羅漢果位,或許是禍而不是福。」

  聞言,神秀怔了下,緩緩睜開眼眸,凝視著來人。

  那是一名穿著月白僧袍,面容俊秀到近乎漂亮的年輕僧人,其眉間一點硃砂,更添幾分出塵之意。

  正是靈山十八羅漢之首的降龍尊者——迦葉!

  同時,其也是昔日靈山之主如來座下的大弟子。

  迦葉緩步上前,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清冷檀香,目光越過神秀,凝視著圓慧的身影,輕聲道:「動亂之際,讓他以怒目金剛之身平定亂象……」

  「或許能讓他藉此機會,一躍證得佛陀之身。」

  然而,神秀聞言卻是皺起眉頭,低聲道:「西方的亂象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能讓一位剛剛證得金剛果位的修行者,有望證得佛陀之身的動亂……可想而知,這絕非是什麼尋常的劫難,而是足以顛覆天地秩序的浩劫。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迦葉苦笑著搖了搖頭,神情有一絲恍然,輕聲道:「師尊突然失陷……三界更迭,連那高高在上的天帝,都已經主動退位!」

  「而靈山更是被踏平,孔雀大明王下山,一眾佛陀主動墮落……」

  「現在的西方大地,與昔日聖潔的淨土沒有一點關係,更像是一片真正的人間煉獄!」

  說到此處,迦葉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袖袍,眼中有一抹說不清哀傷還是悵然的迷茫,輕聲道:「昔日靈山定下的取經大計,本就是為了把九州變成靈山的香火道場……」

  「可是算來算去,終究算錯了人心,也算錯了天數。」

  「如今靈山業力纏身,連諸佛都陷在欲望泥淖里無法脫身,只有破而後立,才能重開佛門生路。」

  聞言,神秀沉默著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圓慧身上,輕聲道:「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不回去西方,而是在這天台寺留下,等著見陛下最後一面?」

  迦葉笑了笑,沒有否認,只是抬手朝著圓慧身上一點,一道淡青色的願力悄然落下,撫平了圓慧體內幾欲暴走的氣機。

  隨即,這位降龍尊者才緩緩開口道:「連諸佛都沒有任何辦法,甚至無力抵擋,我這個羅漢回去又能做什麼?」

  「舊的道統已經死了,九州新的佛門……該從你我,從這天台山開始長出來了。」

  吼!!

  話音剛落,青石上的圓慧突然猛地睜眼,一聲震徹山巔的咆哮從他口中傳出,整座天台山都跟著晃了三晃。

  滔天恐怖的威勢瀰漫而起,震盪八方,撕裂天穹!

  那並非凡俗的怒吼,而是金剛怒目而起,菩薩低眉救人間的……雷霆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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