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催婚
七月的湘中大地,被暑熱和豐沛的雨水共同滋養著。
傅聞和劉藝菲乘坐的車輛,平穩地駛離了長沙機場的高速,轉入通往湘潭老家的省道。
窗外的風景,與BJ截然不同,滿眼是連綿起伏、被濃綠覆蓋的丘陵,稻田在陽光下泛著油綠的光,白牆黛瓦的村舍點綴其間,偶有水塘如鏡面般閃爍。
這次回來,距離上次已有大半年。
不同於最初兩次帶著些許陌生和小心翼翼的拜訪,這一次,劉藝菲的心境更加鬆弛和安然。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七分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素麵朝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絲淺笑。
「快到了。」
傅聞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今天也穿得很休閒,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更像是回家探親的尋常男子。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一片被綠樹環繞的村落,「看到那片最高的香樟樹沒?
後面就是咱家。」
「嗯,記得。」劉藝菲點點頭,眼神里流露出親切,「上次回來,蔡奶奶還在那樹下教我做艾粑粑呢。」
車子拐進一條清淨的水泥村路,最終停在一個帶著寬敞院落的二層小樓前。
院牆爬滿了鬱鬱蔥蔥的爬山虎,門口幾株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襲人。
車剛停穩,院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傅聞的父親傅宏和母親田慧早已等候在門口。
傅宏穿著挺括的短袖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年紀漸長,身板依舊筆直,臉上帶著沉穩而欣慰的笑容。
田慧則是一身藕荷色的碎花短袖衫,配著深色褲子,腰間還繫著那條熟悉的格子圍裙,顯然是剛從廚房裡忙活出來,手上還帶著些許水漬。
看到兒子和準兒媳下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花兒一樣綻放開來,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幸福的弧度,快步迎了上來。
「爸,媽,我們回來了。」傅聞率先開口,從後備箱提出行李。
「叔叔!阿姨!」劉藝菲也立刻揚起明媚的笑容,聲音清脆地打著招呼,像只輕盈的蝴蝶,幾步就來到了田慧面前。
「哎喲!可算到了!快快快,快進屋,這外頭太陽毒得很!」
田慧一把就拉住了劉藝菲的手,緊緊握著,仿佛怕她跑了似的,上下仔細端詳著,眼裡是化不開的慈愛。
「茜茜啊,讓阿姨好好看看————嗯,氣色是真好,白裡透紅的,比在電視上看著還要俊!就是————」
是不是拍戲太辛苦,又沒好好吃飯?跟阿姨說實話!」
劉藝菲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和粗糙,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
她親昵地反手挽住田慧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語氣:「阿姨~我哪有瘦!體重一點沒掉,還重了一點點呢!肯定是您太久沒見我,感覺錯了。傅聞天天盯著我吃飯,我想瘦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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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還故意皺了皺鼻子,做出一個俏皮的表情。
傅宏在一旁看著這親昵的「母女倆」,臉上笑容更深,對傅聞說:「你媽從昨天接到你們要回來的電話就開始念叨,市場跑了三趟,就怕買的菜不新鮮。今天一大早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這都快成我們家的固定流程了。」
一家人說笑著走進院子。小院被打理得井井有條,一邊是種著時令蔬菜的小菜畦,辣椒、茄子、豆角長勢喜人。
另一邊則是一個小小的花圃,月季、茉莉開得熱鬧。
空氣中混合著飯菜香、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氣息,是城市裡難以尋覓的、充滿生命力的安寧。
走進客廳,涼爽的穿堂風立刻驅散了外面的暑氣。
客廳的陳設簡單而整潔,老式的木質沙發椅上鋪著乾淨的竹蓆,茶几上擺著果盤和一套紫砂茶具。
「爺爺和奶奶呢?」傅聞放下行李,環顧四周問道。
「在裡屋呢,」田慧一邊給兩人倒涼茶,一邊回答,「你爺爺剛給他那些寶貝藥材翻完曬,這會兒估計在跟你奶奶下棋呢。
話音剛落,裡間那掛著半截藍布門帘的房間裡,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門帘被一隻布滿皺紋卻穩健的手掀開,傅聞的爺爺傅老爺子率先走了出來。
他年逾古稀,頭髮已然全白,卻梳理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中式盤扣薄綢衫,身形清瘦,腰板挺直,自有一股懸壺濟世者特有的儒雅與沉靜氣度。
緊跟在他身後出來的,是同樣白髮蒼蒼卻面容慈祥、步履從容的蔡奶奶。
「爺爺!奶奶!」傅聞和劉藝菲幾乎同時站起身,恭敬地喊道。
「哎!回來了就好,路上都順利吧?」蔡奶奶笑容可掬,目光柔和地落在兩人身上。
傅老爺子的視線則像精準的探針,首先細緻地掃過劉藝菲的面色和站姿,片刻後,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開口問道。
「嗯,面色紅潤,眼神清亮,站姿中正,氣色比上次見時又好了不少。看來我上次給你調理之後,你自個兒也注意保養了。那個脊椎,老毛病,沒再犯過吧?拍那些打戲,沒傷著吧?」
這番話,瞬間將劉藝菲的記憶拉回到了幾年前。
那時她因為常年吊威亞和不規範的姿勢,落下了嚴重的脊椎問題,發作時疼痛難忍,甚至影響正常工作和睡眠。
傅聞知道後,二話不說,推掉了所有工作,帶她回到老家,懇請精於中醫正骨、經絡調理和草藥學的爺爺出手。
傅老爺子沒有推辭,仔細診斷後,運用家傳的獨特手法,配合精心配製的草藥膏方和內服湯劑,花了近半的時間,耐心地為她推拿、針灸、調理,竟真的將那困擾她許久的頑疾連根拔除。
自那以後,劉藝菲對這位看似不苟言笑、實則醫術高超、心細如髮的爺爺,除了晚輩對長輩的尊敬,更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的感激與深深的依賴。
「爺爺,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劉藝菲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由衷的感激和一點小輩的嬌憨,「您簡直是華佗再世!早就徹底好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我現在特別注意,助理天天提醒我姿勢,我自己也堅持做您教我的那幾個保健動作,核心力量都強了不少呢!拍打戲也有專業的武指和保護,不敢大意。」
傅老爺子聞言,臉上那絲滿意的神色更明顯了些,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長輩的關懷。
「嗯,根治了就好。不過,演員這行當,損耗心神和筋骨,你自己心裡要有數,持之以恆地養護,比什麼都強。身體是根基,根基不穩,再高的樓閣也終是空中樓閣。」
「是,爺爺,我記下了。」劉藝菲乖巧地應道。
一家人重新在客廳落座,田慧端上剛切好的冰鎮過的西瓜,紅黑籽,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大家一邊吃著清甜解暑的西瓜,一邊聊著家常。
傅宏拿起一塊西瓜,卻沒有立刻吃,看著傅聞。
「小聞啊,前幾天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你們那個《一個人的武林》,票房兩個多億!
還破了什麼紀錄?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合適的詞,「這說明啊,你們做的事情,是得到大家認可的,是實實在在的成績。」
傅聞放下西瓜皮,拿起紙巾擦了擦手,依舊是那副無論身處何地都淡定的模樣。
「爸。票房數字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確實凝聚了導演、演員和整個團隊非常多的心血。能取得這樣的成績,是市場對認真做內容的人的肯定,也有運氣的成分。」
「茜茜在新電影裡那個造型,又漂亮又帶著一股子狠勁兒,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田慧接過話頭,拉著劉藝菲的手,眼裡滿是欣賞,「我在家看預告片的時候,你傅叔叔那幾個老夥計來家裡下棋,我都特意把他們叫過來看,跟他們說,瞧瞧,這是我未來兒媳婦!厲害吧!」」
她這話說得極其自然,仿佛劉藝菲早已是傅家板上釘釘的一員,語氣里的自豪感滿得快要溢出來。
劉藝菲被田慧這毫不掩飾的誇讚和認可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飛上兩朵紅雲。
「阿姨,您快別這麼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都好,都好!你們都很棒!」田慧笑呵呵地拍著她的手背,眼神里充滿了慈愛。
她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語氣變得更為柔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說起來啊,你們這事業是越做越大,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天南海北地跑,忙得跟陀螺似的,連好好吃頓飯、睡個覺的時間都怕是沒有。這什麼時候,也能稍微停一停,考慮考慮你們自個兒的終身大事了?我跟你爸,還有爺爺奶奶,這心裡頭啊,總是惦記著。」
這個話題被突然提起,客廳里的氣氛仿佛有了一瞬間微妙的凝滯。
聞正準備拿西瓜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劉藝菲則下意識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相互交握的手指上,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緋紅,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這已經不是田慧第一次委婉地提起這個話題,但這一次,這份期盼似乎顯得更加具體和迫切。
一直安靜坐著,面帶微笑聽著他們聊天的蔡奶奶,此刻也溫和地開口了,她的聲音緩慢而清晰。
「是啊,小聞,茜茜。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感情穩定,互相理解,互相扶持,我們做老人的,看在眼裡,喜在心裡。這人生大事啊,就像種一棵樹,時機到了,就該紮根、
開花、結果。我們年紀大了,別的也不圖,就盼著能親眼看到你們把這事兒定下來,組成一個小家,這心裡頭最大的石頭,也就算落地了。」
她慈祥的目光在傅聞和劉藝菲之間緩緩流轉,充滿了殷切的期待。
連一向秉持「兒孫自有兒孫福」、很少干涉兒子決定的傅宏,此刻也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手裡的西瓜皮放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事業追求,無可厚非,男人嘛,理應有擔當,有抱負。但是,成家立業,自古就是連在一起的。成了家,心就有了更明確的歸屬,能更有擔待,做事也更能沉得住氣。你們兩個都是明事理的孩子,感情基礎也牢固,早點把事兒辦了,我們做父母的,也就徹底安心了,你們也能更心無旁騖地去打拼。」
所有的目光,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都聚焦在了傅聞和劉藝菲身上。
傅聞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溫和卻無比鄭重的笑容。
他先是側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因為害羞眼神閃爍的劉藝菲,遞給她一個「別怕,有我」的安撫眼神。
「爸,媽,爺爺,奶奶,你們的意思,我和藝菲都非常明白,也打心眼裡感激你們對我們的關心和期盼。」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既要坦誠現狀,也要表達出對未來的認真規劃,不能讓長輩覺得是在敷衍。
「只是,不瞞你們說,最近這一年,甚至到明年上半年,我們手頭上的工作確實排得異常滿當,都處在非常關鍵的階段。藝菲這邊,馬上要開始籌備她第二次自導自演的電影,《健聽女孩》,這是個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情感的項目,前期劇本打磨、選角、組建團隊,千頭萬緒,壓力不小。我公司那邊,除了影視,還有幾個重要的科技項目也到了攻堅克難的時候,牽扯的精力非常多。」
他看到父母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立刻話鋒一轉,「我們絕不是不想,或者是在拖延。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我和藝菲都非常看重婚姻這件事,把它看作是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承諾和新的起點,所以我們才希望,等到手頭上這幾個特別關鍵的項目都穩妥了,稍微能騰出足夠時間和精力的時候,再來全心全意地籌劃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這件大事。」
劉藝菲也在這個時候抬起頭,雖然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澈和堅定。
她迎著田慧和蔡奶奶關切的目光,聲音輕柔:「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我們知道,你們是心疼我們,希望我們早點安定下來。我和傅聞————」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側頭與傅聞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是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深情,「我們早就認定了彼此,這輩子就是對方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只是現在確實正好處在事業上一個爬坡的關鍵期,我們都想趁著年輕,再努力拼一把,為我們未來的小家打下更牢固的基礎。請你們相信我們,再給我們一點點時間,等這幾個重要的項目一落地,時機成熟了,我們一定會好好安排,絕不會讓你們久等的。」
田慧看著眼前這對年輕人,兒子沉穩可靠,思慮周全;準兒媳懂事明理,眼神堅定。
她心裡其實早已對他們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之前的催促,更多的是出於為人母的本能和期盼。
此刻聽到他們這番真誠而又有規劃的回答,她心裡那點小小的急切,反而化為了理解和欣慰。
她臉上重新堆起滿滿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劉藝菲的手背。
「好好好!你們能這麼想,這麼做,阿姨心裡就踏實了!你們年輕人有事業心,有規劃,這是天大的好事!我們理解,完全理解!只要你們倆一條心,勁兒往一處使,日子越過越好,我們等著,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就行!」
她說著,故意板起臉,帶著點調侃的意味,「不過啊,這話咱們可說好了,也別讓我們等得頭髮全都白了哦!」
蔡奶奶也被逗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有計劃就好,心裡有譜比什麼都強。我們也就是年紀大了,愛絮叨,隨口一提,你們千萬別往心裡去,更別因此有什麼壓力。這日子啊,終歸是你們兩個人自己過的,怎麼舒服,怎麼順心,就怎麼來。」
傅老爺子一直安靜地聽著,手裡緩緩轉動著兩枚磨得光滑鋥亮的核桃,此時才緩緩開口。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世間萬事,都講究個時機和緣分。強扭的瓜不甜,強求的事難圓。你們心裡既有章程,也有情義,這比任何形式都重要。按你們自己的步調走,穩當。」
他的話,像一陣清涼的風,瞬間吹散了客廳里最後一絲因「催婚」而產生的微妙張力,給這場家庭對話暫時畫上了一個圓滿的休止符。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而溫馨。
由慧率先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爽利:「好了好了,這大事聊完了,咱們該辦點小事了!我這廚房裡還燉著湯呢!茜茜,來,幫阿姨擺一下碗筷,咱們準備開飯!今天可是做了你最愛的剁椒魚頭,還有你傅叔叔特意去弄來的新鮮蓮藕,做了排骨藕湯!」
「哎!好的阿姨!我來幫您!」
劉藝菲如蒙大赦,立刻脆生生地應道,輕盈地站起身,熟門熟路地跟著田慧走向廚房。
很快,廚房裡就傳出了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以及婆媳二人壓低聲音的說說笑笑,間或夾雜著田慧指導劉藝菲如何辨別辣椒品種的絮叨,溫馨無比。
傅聞看著她們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親密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而放鬆的笑意。
傅宏站起身,走到兒子身邊,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低聲道:「你媽就是這脾氣,心裡藏不住事,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你們別介意,按你們自己的計劃來,爸支持你們。」
「我知道,爸。謝謝您。」傅聞點點頭,心中暖流涌動。
晚餐異常豐盛,滿滿一桌子都是地道的湘潭家常菜,卻充滿了田慧滿滿的愛心。
鮮紅油亮、香氣撲鼻的剁椒魚頭;咸香油潤、匯集了臘肉、臘腸、臘魚的腊味合蒸;
粉糯清甜、湯色奶白的排骨藕湯;清爽脆嫩的清炒小白菜;還有傅老爺子特意叮囑、加了藥材燉的滋補烏雞湯。
席間,大家默契地不再提任何關於結婚的話題,而是興致勃勃地聊著家鄉這些日子發生的新鮮事,哪條路修好了,哪家鄰居的孩子考上了好大學,傅老爺子最近又在研究什麼新的養生方子,蔡奶奶參加的社區老年舞蹈隊得了什麼獎————
劉藝菲也努力地嘗試著田慧夾到她碗裡的剁椒的魚頭肉,被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紅艷,卻連連伸出大拇指誇讚。
「阿姨,太好吃了!就是這個味道!」把田慧哄得眉開眼笑,不停地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
飯後,劉藝菲搶著要收拾碗筷幫忙洗碗,卻被田慧和蔡奶奶聯手「趕」出了廚房。
「去去去,坐了一天車了,去歇著,陪爺爺奶奶說說話,這裡用不著你。」田慧語氣堅決,卻帶著疼愛。
傅老爺子則對傅聞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著自己去書房。
劉藝菲便和蔡奶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地方戲曲節目,一邊吃著田慧洗好的、本地種的葡萄,一邊聊著天。
從最近的護膚心得,到BJ和湘潭氣候的差異,再到戲曲里某個角色的唱腔,一老一少相談甚歡,蔡奶奶看著劉藝菲,眼神里的喜愛幾乎要滿溢出來。
夜晚,鄉村的夜晚格外寧靜,只有不知名的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躺在傅聞從小到大住的那間屋子裡,陳設幾乎沒變,老式的木床,掛著蚊帳,窗戶敞開著,帶著植物清香的夜風徐徐吹入。
劉藝菲洗去一身疲憊,穿著舒適的純棉睡裙,靠在傅聞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爺爺剛才叫你進書房,單獨跟你說了什麼?」她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傅聞笑了笑,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那裡有剛剛沐浴後的清新香氣。
「沒說什麼特別的,就是詳細問了問你的身體情況,還有《健聽女孩》前期籌備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需不需要家裡這邊幫什麼忙。」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爺爺其實一直很關注我們,只是他性格使然,不習慣把關心掛在嘴上。最後臨走的時候,他才看著我說了一句,認定的人,就好生珍惜。早點把名分定下來,心穩了,根扎牢了,往前走的路,步子才能更穩,更遠。」」
劉藝菲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更深地偎進他的胸膛,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他們都太好了。」
「嗯。早點休息;傻瓜!」傅聞應了一聲,簡單卻充滿了力量。
「嗯。」劉藝菲在他懷裡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