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劉下田 小媳婦參加婚禮
翌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
遠處傳來幾聲嘹亮的雞鳴,更添了幾分田園的寧靜與生機。
劉藝菲是在一陣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傅聞不知何時已經起床。
陽光透過老式木窗的格欞,在房間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伸了個懶腰,只覺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安穩,連月來積攢的疲憊似乎都被這鄉村靜謐的夜洗滌一空。
洗漱完畢,換上一件寬鬆的淺藍色棉布襯衫和一條深灰色長褲,雖然款式簡單,卻異常舒適。
她將長發隨意地編成一根鬆散的麻花辮垂在腦後,素麵朝天,看上去清爽又利落,與平日裡鎂光燈下的精緻形象截然不同,卻別有一種清新自然的美。
走下樓梯,便聽到廚房裡傳來田慧忙碌的聲響和鍋碗瓢盆碰撞的清脆聲音,空氣中瀰漫著米粥的清香和醃製小菜的咸鮮味道。
「茜茜起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田慧從廚房探出頭,看到她這身打扮,眼睛一亮,「喲,這身衣服穿著還挺合身,像個能幹活的姑娘了!」
「阿姨早!睡得很好,不累了。」劉藝菲笑著走進廚房,「我來幫您吧。」
「不用不用,粥快好了,小菜都是現成的。你傅叔叔去村頭買新鮮豆腐了,小聞跟他爺爺在院子裡收拾農具呢,說今天天氣好,帶你去後面菜園子看看,順便干點輕鬆活。」
田慧一邊麻利地擺著碗筷,一邊說道,臉上帶著笑意,「你爺爺可是發話了,說城裡的孩子,也得知道知道糧食蔬菜是怎麼來的,接地氣。」
劉藝菲聞言,心裡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和期待。
她雖然拍過不少戲,體驗過各種生活,真正下地干農活的機會卻是極少。
她走到廚房門口,朝院子裡望去。
只見晨光熹微中,傅聞也換上了一身舊舊的深色運動服,正蹲在院子一角的水池邊,和傅老爺子一起整理著幾把小鋤頭、耙子和水桶。
傅老爺子一邊用一塊磨石打磨著鋤頭的刃口,一邊低聲跟傅聞說著什麼,傅聞則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清晨的光暈里,顯得格外和諧而踏實。
「爺爺,傅聞!」劉藝菲喊了一聲。
兩人聞聲回頭。
傅老爺子看到她這身打扮,點了點頭:「嗯,像樣。吃過早飯,帶你去園子裡轉轉。」
傅聞則直起身,陽光下,他的笑容清爽而溫暖:「醒了?睡得還好嗎?待會兒帶你去體驗一下田園生活」,怕不怕曬黑?」他打趣道。
「才不怕呢!」劉藝菲皺了皺鼻子,走過去,好奇地看著那些農具,「這些都要用嗎?我————我能幹什麼?」
「簡單,一會兒教你。」傅聞接過田慧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先吃飯。」
早飯是簡單卻無比熨帖的農家飯:熬得濃稠噴香的白米粥,田慧自己醃製的脆蘿蔔條,傅宏買回來的溫熱的水豆腐,淋上一點白糖,還有自家蒸的饅頭。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蔡奶奶不住地給劉藝菲夾小菜:「茜茜,多吃點,一會兒幹活消耗體力。」
飯後稍作休息,傅老爺子便發話了:「走吧,趁日頭還不毒。」
傅聞拿起兩頂草帽,一頂扣在自己頭上,另一頂輕輕戴在了劉藝菲頭上,寬大的帽檐頓時在她臉上投下一圈陰影,襯得她的臉更小了。
「防曬。」他言簡意賅。
劉藝菲扶了扶帽子,感覺新奇又有趣。傅宏今天沒什麼事,也樂呵呵地跟著一起,說要「監工」。田慧和蔡奶奶則留在家裡準備午飯,說等他們「凱旋」。
菜園子在屋後不遠,是一塊被精心打理出來的土地,用竹籬笆鬆鬆地圍著。
園子裡分區種植著各種蔬菜,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一行行整齊的韭菜綠油油;茄子秧上掛著紫瑩瑩的果實;豆角架攀爬得鬱鬱蔥蔥,垂下細長的豆莢;辣椒棵上更是紅綠相間,格外喜人。
靠邊的地方,還種著幾畦小蔥、香菜和紫蘇。
「哇,這麼多菜!長得真好!」劉藝菲忍不住讚嘆,她平時最多在超市看到擺放整齊的蔬菜,哪裡見過這般充滿生命力的景象。
傅老爺子背著手,如同將軍巡視自己的領地,臉上帶著淡淡的驕傲:「都是你阿姨和奶奶平時打理得好。今天咱們的任務不重,把那兩畦空出來的地翻一翻,松鬆土,準備種點秋黃瓜和晚豆角。再給那邊的茄子和辣椒除除草,澆澆水。」
傅聞已經拿起一把小鋤頭,熟練地開始清理其中一畦空地上的殘餘雜草和碎石塊。
他的動作不快,卻很有章法,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個。
「來,茜茜,」
傅宏遞給她一把更小一號的、手柄磨得光滑的鋤頭,「你用這個,輕一些。看著小聞怎麼做的,先把大的草根和石頭清出來,不用太深。」
劉藝菲有些緊張又興奮地接過鋤頭,學著傅聞的樣子,在離他稍遠的地方蹲下身,嘗試著用鋤頭去刨地。
第一下下去,力道沒掌握好,鋤頭尖深深扎進土裡,差點拔不出來。
「輕點,手腕放鬆,用巧勁,不是蠻力。」
傅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蹲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輕輕抖動鋤頭,將它從土裡拔出來,然後示範著用鋤頭背輕輕敲碎土塊。
「就這樣,看到雜草,從根部刨一下,帶出來就行。」
劉藝菲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她定了定神,按照他教的方法再次嘗試,果然順手了許多。
傅老爺子則背著雙手,在旁邊指導傅宏給另一畦地開壟。
「溝要直,深淺要均勻,這樣將來澆水排水才順暢。」老爺子要求嚴格,傅宏這個「老學生」也只能乖乖聽著,認真操作。
太陽漸漸升高,溫度也上來了。
劉藝菲戴著草帽,額角還是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曬得紅撲撲的。
她脫掉了外面的襯衫,只穿著裡面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臂,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她一開始還有些笨拙,很快就找到了節奏,清理雜草的動作越來越麻利,甚至還能分出心思,把刨出來的野花小心翼翼地移到籬笆邊上。
「哎,茜茜,這野花你別扔,就放那兒,好看!」蔡奶奶不知何時也溜達了過來,手裡拿著個大水壺,笑呵呵地看著。
「奶奶,您怎麼來了?太陽大了。」劉藝菲忙站起身。
「來看看你們幹得怎麼樣,順便送點水。」蔡奶奶把水壺遞給傅聞,「小聞,給茜茜倒點水喝,歇會兒。」
傅聞接過水壺,倒了一碗涼茶遞給劉藝菲。
劉藝菲也確實渴了,接過來大口喝下,清甜的茶水帶著薄荷的涼意,瞬間驅散了燥熱。
「謝謝奶奶,真好喝!」
休息片刻,繼續幹活。
翻完地,接下來是播種。
傅老爺子拿出準備好的秋黃瓜和豆角種子,用小鏟子挖出淺坑,傅聞負責放入種子,劉藝菲則跟著傅宏,小心將土覆上,輕輕壓實。
「每個坑裡放兩三粒就行,多了苗擠在一起長不好。」傅老爺子叮囑。
「這土蓋多厚合適啊,叔叔?」劉藝菲虛心請教。
「薄薄一層,能蓋住種子,別壓太實,不然芽頂不出來。」傅宏耐心解釋。
劉藝菲學得很認真,動作雖然慢,卻一絲不苟。
傅聞一邊幹活,一邊不時抬頭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播種完畢,便是澆水。
傅聞從旁邊的水渠里提來兩桶水,用水瓢舀起,均勻地灑在新播下種子的土地上。
劉藝菲也搶過水瓢,學著傅聞的樣子澆水,清涼的水珠濺起,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她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鈴。
最後是給旁邊的茄子和辣椒除草、鬆土。
這個活更細緻,需要蹲在植株間,小心地拔除雜草,又不能傷到蔬菜的根。
劉藝菲蹲在辣椒棵旁,小心翼翼地辨認著哪些是草,哪些是辣椒苗,動作輕柔。
「對,就是這種葉子細細的,拔掉。辣椒的葉子是橢圓的,別碰。」傅聞在旁邊指點。
「爺爺,這茄子長得真好,一個蟲眼都沒有。」劉藝菲指著旁邊紫得發亮的茄子說道。
傅老爺子走過來,看了看,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嗯,用的都是自家漚的肥,不打農藥。蟲子也有,不過你奶奶養了幾隻雞,經常放到園子裡,它們就愛吃蟲子。」
「原來這就是生態循環啊!」劉藝菲恍然大悟,覺得這樸素的智慧里蘊含著大道理。
一上午的勞動下來,劉藝菲腰酸背痛,手上也沾滿了泥土,甚至不小心被草葉劃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辛苦了,咱們的小菜農」。」傅聞走過來,很自然地用還算乾淨的手背,輕輕擦去她鼻尖上的一點泥漬。
劉藝菲抬頭看他,傅聞的額發也被汗水打濕,臉上也沾了塵土,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粗獷和野性,卻更顯真實帥氣。
她粲然一笑:「不辛苦,特別有意思!就是————腰有點酸。」
「第一次都這樣,活動開了就好了。回家讓爺爺給你按兩下,保證舒服。」傅聞笑道。
回到家,田慧看到兩人灰頭土臉卻笑容滿面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快去洗洗,熱水都給你們燒好了!看看這一身的土!」
劉藝菲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換回乾淨衣服,只覺得通體舒泰。
中午吃飯時,胃口格外好,連吃了兩碗米飯。
田慧特意炒了剛從園子裡摘下來的新鮮蔬菜,簡簡單單的清炒,卻帶著無與倫比的鮮甜。
下午,傅老爺子果然說到做到,讓劉藝菲趴在客廳的竹榻上,用他那雙神奇的手,給她放鬆了一下腰背的肌肉。
老爺子手法精準,力道恰到好處,幾番推拿下來,劉藝菲只覺得那股酸痛感大為緩解。
「謝謝爺爺!您真厲害!」劉藝菲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由衷讚嘆。
「勞動也要講方法,循序漸進。你們平時坐得多,動得少,筋骨僵硬,突然干點活就容易酸疼。以後經常活動活動有好處。」傅老爺子慢條斯理地收拾著他的小藥箱。
傍晚,夕陽西下,天邊布滿絢爛的晚霞。
一家人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裡乘涼。
傅聞和劉藝菲挨著坐,看著天邊的雲彩變幻。
「今天感覺怎麼樣?」傅聞低聲問她。
「特別好。」劉藝菲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滿足的慵懶,「雖然累,但是心裡特別踏實,特別開心。好像跟這片土地,跟這個家,聯繫更緊密了。」
她頓了頓,又說,「看著種子埋下去,好像就能想像它們發芽、長大、結果的樣子。
這種感覺,很奇妙。」
「嗯,春種秋收,付出才有回報,這是最樸素的道理。」傅聞握緊她的手。
劉藝菲輕輕「嗯」了一聲,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田慧端出一盤洗好的、自家種的西紅柿和黃瓜,紅彤彤、綠油油,看著就誘人。
「來,嘗嘗咱們自己種的,沒打藥,放心吃。」
劉藝菲拿起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瞬間充盈口腔,帶著陽光的味道,是她吃過最新鮮美味的西紅柿。
「真甜!」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鄉村的夜晚,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蔡奶奶搖著蒲扇,講起了傅聞小時候在菜園子裡捉蟲子反被嚇得哇哇哭的糗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傅聞無奈地搖頭,劉藝菲則笑得前仰後合。
第三天清晨,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劉藝菲竟比前幾日醒得更早些。
或許是因為身體已經適應了鄉村早睡早起的節奏,也或許是心底對每一天都充滿期待。
她側耳傾聽,院子裡已有輕微的掃地聲,那是傅老爺子晨起後雷打不動的習慣。
身邊,傅聞還沉睡著,呼吸均勻。
她沒有立刻起床,靜靜躺著,感受著窗外漸亮的微光,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犬吠和近處清脆的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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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邊。
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遠處的田野和近處的屋舍,空氣濕潤清涼。
廚房的煙囪已經升起裊裊炊煙,與晨霧交融在一起。
劉藝菲洗漱後下樓,田慧正在灶台前忙碌,另一個小蒸籠里冒著騰騰熱氣。
「茜茜今天起這麼早?是不是認床,還是小聞打呼吵著你了?」田慧打趣道,手裡麻利地切著鹹菜。
「沒有,阿姨,睡得特別好。就是覺得早晨的空氣太新鮮了,捨不得睡了。」
劉藝菲深吸一口帶著柴火香味的空氣,笑道,「我來幫您燒火吧?」她躍躍欲試,這幾天她觀察了幾次,覺得坐在灶膛前添柴看火是件很有趣的事。
「喲,想當火頭軍啊?行,那你來試試,小心別燙著,也別讓火滅了,粥得用文火慢慢熬才香。」田慧笑著讓出位置。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坐在小凳上,學著田慧平時的樣子,用火鉗夾起兩根曬得干透的松木柴,塞進灶膛。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柴禾,發出啪的輕響,暖意撲面而來。
她專注地盯著火勢,不時調整柴禾的位置,覺得這比任何高檔暖爐都更讓人感到溫暖踏實。
「對,就這樣,火要空心,人才忠心,燒火也有學問哩。」
田慧一邊炒著雞蛋,一邊指導,「小時候啊,小聞可沒少因為燒火要麼把飯燒糊了,要麼把火弄滅了挨說。」
正說著,傅聞也下樓了,頭髮還有些凌亂,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看到劉藝菲坐在灶前,一臉認真地守著火,他忍不住笑了:「劉大明星轉行當灶下婢了?這畫面可得拍下來。」
「去你的!」劉藝菲佯怒,臉頰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我這是體驗生活,深入基層。再說了,我這火燒得可好了,田阿姨都誇我了。」
「是是是,劉火頭軍辛苦了。」
傅聞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拂去鬢角沾上的一點草屑,然後對田慧說,「媽,早上吃什麼?餓死了。」
「餓死鬼投胎啊你?粥快好了,雞蛋馬上出鍋,還有你爸買回來的油條和豆漿。去喊你爺爺和奶奶準備吃飯。」田慧笑罵。
早飯桌上,依舊是其樂融融。
蔡奶奶牙口不好,田慧特意把油條泡在豆漿里弄軟了給她。
傅宏說起今天村頭張嬸家嫁女兒,中午擺酒,問傅聞和劉藝菲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張嬸?是不是小時候總給我糖吃的那個胖嬸?」傅聞問。
「對,就是她。她家小閨女招娣,比你小五六歲,嫁到隔壁鎮去了。」傅宏點頭。
劉藝菲有些好奇地看著傅聞。
傅聞解釋道:「農村紅白喜事,只要沾親帶故或者鄰里關係好的,都會去幫忙、吃席,很熱鬧。你要是感興趣,我們可以去隨個份子,吃個午飯,感受一下。
「會不會不太方便?」劉藝菲有些顧慮自己的身份。
「沒事,咱們這地方偏,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孩子,認識你的不多。就算有認出來的,也都淳樸,不會亂來。再說了,有我在呢。」
傅聞給她夾了一筷子泡菜,「你就當是去體驗最地道的鄉村人情味兒。
傅老爺子發話了:「去看看吧,熱鬧。隨禮的事,讓你媽準備就行,你們小輩去露個臉,是份心意。」
於是,上午的計劃便定了下來。
劉藝菲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淺咖色的休閒褲,簡單大方。
傅聞則是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配卡其褲,顯得肩寬腿長,清爽利落。
兩人站在一起,連田慧都忍不住夸:「嘖嘖,真是一對璧人,比電視上那些明星夫妻還登對。」
出門前,蔡奶奶拉著劉藝菲的手,小聲囑咐:「茜茜啊,待會兒席上,要是有人問你跟小聞啥時候辦事,你就笑,別多說,讓小聞應付。村里人熱情,愛打聽。
2
劉藝菲臉一紅,乖巧點頭:「知道了,奶奶。」
張嬸家離得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路上果然遇到不少端著碗、提著凳子去幫忙或吃席的村民。
見到傅聞,都熱情地打招呼:「哎呀,小聞回來了?這是帶女朋友回來了?真俊啊!
「」
傅聞大方地回應,介紹劉藝菲:「李叔好,王奶奶好,這是我女朋友,劉藝菲。」
劉藝菲也學著傅聞的樣子,微笑著點頭問好。
大多數村民只是樸實地笑著誇讚,眼睛裡的好奇多於探究,讓劉藝菲逐漸放鬆下來。
也有幾個年紀大些的奶奶,眯著眼仔細瞅她,然後嘀咕:「這閨女,咋瞧著有點眼熟呢?像那個電視裡演小龍女的?」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啥小龍女,你看花眼了吧!人家小聞的女朋友,肯定是城裡念過大學的姑娘,長得俊很正常嘛!」
劉藝菲和傅聞相視一笑,傅聞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
張嬸家院子很大,早已搭起了帆布棚子,擺了十幾張大圓桌。
廚房那邊熱氣騰騰,幾個幫忙的婦女正在忙碌地洗菜、切菜、端盤子,說笑聲、鍋碗聲不絕於耳。
院子裡也聚了不少人,打牌的、嗑瓜子聊天的、小孩追逐打鬧的,熱鬧非凡。
張嬸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衣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正忙得腳不沾地,一見到傅聞,立刻眼睛放光地迎上來。
「哎喲!小聞!你可回來了!聽說你帶了女朋友?就是這位吧?哎呀呀,這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快快,裡邊坐!」
她嗓門洪亮,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傅聞遞上紅包:「張嬸,恭喜恭喜!這是我女朋友劉藝菲。祝招娣妹妹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來就來,還這麼客氣!」
張嬸接過紅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拉著劉藝菲的手仔細端詳,「好好好,真好!小聞有福氣!你們啥時候辦啊?到時候可一定得請嬸子喝喜酒!」
劉藝菲臉上飛起紅霞,不知該如何回答。
傅聞笑著攬過她的肩膀:「嬸子,到時候肯定請您,您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坐,您忙您的。」
張嬸這才放開手,又風風火火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傅聞帶著劉藝菲找了一桌相對清靜些的角落坐下,同桌的大多是些中年婦女和老人,好奇地打量了他們幾眼,便又自顧自地聊起了家長里短。
劉藝菲悄悄觀察著周圍,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如此原生態的鄉村婚宴。
沒有華麗的布景,沒有專業的司儀,那種撲面而來的、紮實熱鬧的生活氣息,卻格外動人。
「跟你們拍戲看到的,或者那些所謂的農家樂」體驗,不一樣吧?」傅聞低聲問。
「完全不一樣。」劉藝菲眼睛亮晶晶的,「這才是真正的生活,熱氣騰騰的。」
她看到旁邊一桌,幾個老漢已經就著花生米喝起了酒,臉紅脖子粗地劃著名拳,聲音震天響,不由地笑了,「好熱鬧,好真實。」
婚禮儀式很簡單,新郎帶著幾個朋友,開著扎了彩帶的車把新娘接來。
堂屋裡,由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簡單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一對新人給父母敬了茶,改了口,儀式就算完成了。
沒有婚紗,新娘穿著一身紅色的套裝,妝容也並不十分精緻,但臉上的幸福笑容卻無比燦爛。
新郎看起來有些憨厚,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新娘。
「真好。」劉藝菲輕聲說。
她見過太多奢華夢幻的婚禮,此刻,這種簡單、質樸,卻因承載著兩個家庭最真摯祝福的結合,同樣讓她感到溫暖。
開席了。
菜是典型的鄉村流水席風格:大盤大碗,分量十足。
扣肉、整雞、燉魚、梅菜肘子、蒸臘腸、炸丸子、各種炒時蔬————
一道道菜流水般端上來,雖然擺盤不如高級餐廳精緻,那濃郁的香味和紮實的用料,卻勾得人食慾大動。
同桌的大爺大媽們立刻熱情地招呼:「吃菜吃菜!別客氣!」
「小聞,給你女朋友夾肉啊,這扣肉燉得爛,好吃!」
傅聞給劉藝菲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扣肉,又舀了一勺蒸得金黃的雞蛋羹。
「嘗嘗,地道的柴火灶味道。」
劉藝菲嘗了一口扣肉,果然入口即化,咸香適口,毫不油膩。
雞蛋羹也滑嫩鮮美。「真好吃!」
一頓飯吃得熱鬧又滿足。
回去的路上,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劉藝菲提著那袋沉甸甸的「喜氣」,感覺心情也像這袋子一樣,滿噹噹的。
「感覺怎麼樣?沒被嚇著吧?」傅聞笑問。
「沒有,特別好。」劉藝菲搖搖頭,「張嬸一家真熱情,新娘子也看起來很幸福。就是大家好像都特別關心咱們倆的事。」
「農村就是這樣,人情往來密切,誰家有點什麼事,很快全村都知道。尤其是婚喪嫁娶這種大事。大家也是關心。
「」
傅聞牽著她的手,慢慢走著,「不過你不用有壓力,該怎麼著還怎麼著。我們自己知道就好。」
「嗯。」劉藝菲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笑了起來,「對了,剛才坐在我們旁邊那個奶奶,偷偷問她兒媳婦,說我是不是電視上那個王語嫣」,她兒媳婦說媽您想什麼呢,人家那是天仙,能來咱們這吃席?長得像而已」。我就低著頭拼命吃菜,差點噎著。」
傅聞也樂了:「說明你演技好,深入人心。也說明你現在這樣子,確實接地氣,像個回家過年的小媳婦。
「誰是小媳婦了!」劉藝菲嗔道,作勢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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