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赴美，又一部A製作
車子穩穩駛離湘潭老家的小院，將那片青翠和溫情暫時留在身後。
劉藝菲靠在副駕駛座上，她轉頭看著專注開車的傅聞，他側臉線條在窗外流轉的光影中顯得清晰，已然切換回了都市精英的模式。
「傅總，我們現在是直接去好萊塢了嗎？」劉藝菲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打破沉默，晃了晃手裡的艾粑粑，「需不需要先用這個東方神秘貢品」打通一下關節？」
傅聞被她逗笑，緊繃的肩線鬆了松：「貢品就算了，我怕阿方索.卡隆更想要我上次跟他提過的那個失重模擬裝置的改良方案。」
他抽空瞥了一眼那油紙包，「不過，這倒是提醒我，待會兒上了飛機，陳止希準備的三明治你可以留著，這個給我當加餐。」
「想得美，這是阿姨給我的。」
劉藝菲護食般把粑粑抱在懷裡，隨即又笑起來，「說真的，突然從茜茜變回劉藝菲女士，還有點不適應。剛才在機場洗手間，我看著鏡子裡素顏扎馬尾的自己，差點沒認出來。」
「你現在也很好看，」傅聞語氣自然，「是一種我家姑娘剛從菜園子豐收歸來」的好看，健康，生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等下到了上海轉機，你的化妝師團隊估計已經在VIP室嚴陣以待了，他們會幫你無縫切換回天仙模式」。
劉藝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也樂了。
果然，當他們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的貴賓室與助理團隊匯合時，造型師一看她的打扮和狀態，就發出了誇張的驚呼。
「茜茜！你這皮膚狀態————是去哪個頂級療養院閉關了嗎？還有這氣色，紅潤有光澤，但怎麼好像還帶了點曬傷？」Lydia一邊說，一邊已經手腳麻利地打開化妝箱，如同一位即將進行精密手術的醫生。
劉藝菲乖乖坐下任其擺布，對傅聞做了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傅聞則被他的助理陳止希和從BJ趕來的法務總監李明圍住，開始低聲核對起落地洛杉磯後的行程和會議要點。
長途飛行總是難熬的。
頭等艙的座椅再舒適，十幾個小時蜷縮著也令人腰酸背痛。
劉藝菲看了一會兒劇本，又看了部電影，終究還是睡不著。
她側過頭，發現傅聞也沒睡，面前的小桌板上亮著筆記本電腦屏幕，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一份複雜的英文財務報表，手指偶爾在觸摸板上滑動。
「傅老闆，空中辦公室開張了？」她小聲調侃，遞過去一片蒸汽眼罩，「歇會兒吧，小心過勞帥變過勞衰。」
傅聞接過眼罩，卻沒立刻用，而是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
「在看華納最新送過來的預算修正案。他們想把一部分後期特效的成本轉嫁到聯合投資方頭上，理由是為了達到阿方索.卡隆要求的更高視覺標準」。老套路了，得算清楚，不能當冤大頭。」
「聽起來就像村里張嬸家辦酒席，原本說好三家平攤買肉錢，結果臨到頭她說要買更貴的黑豬肉，讓另外兩家多出點。」劉藝菲打了個接地氣的比方。
傅聞一愣，隨即低笑起來：「精闢！就是這個道理。不過好萊塢的黑豬肉」論證報告能有幾百頁PPT。」
他戴上了眼罩，聲音變得模糊，「我眯半小時，到了叫我。對了，」他摸索著從隨身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U型枕，遞給她，「田女士贊助的，說飛機上靠著脖子舒服，她特意給你準備的，薰衣草香味，助眠。」
劉藝菲接過那個還帶著淡淡洗衣液和陽光味道的枕頭，心裡一暖。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時，正是當地時間傍晚。
邁克舉著接機牌，一身標準的商務打扮，他是傅聞在北美的負責人，看到他們出來，立刻揮手。
"Boss！Ms.Liu！旅途辛苦了！」
他中文的辛苦說得有點像心苦，劉藝菲忍不住抿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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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店的路上，邁克一邊開車，一邊語速飛快地匯報：「華納的肯特先生確認了明早十點會議，地點改在了他們總部大樓的頂層會議室，據說視野更好，希望能有個更開闊的談判心情」。」
他聳聳肩，表示對這種美式心理戰術的不置可否。「另外，阿方索.卡隆導演的助理大衛來電，導演明天下午三點之後有空，地點在他在馬里布的工作室，他說如果傅有興趣來看看我的新玩具」。還有，這是明天會議材料的最終版，張總監已經覆核過。」
傅聞接過，快速翻閱，對劉藝菲說：「看，新玩具，估計又是他搗鼓的什麼深海探測器或者3D攝影機原型。這算是非正式的技術交流邀請，是個好信號。」
劉藝菲好奇：「你不累嗎？剛下飛機就要看這麼多文件。」
「習慣了。而且，」傅聞從文件中抬頭，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好萊塢山標誌，「在這裡，時間就是籌碼，準備充分就是底氣。我們倒時差難受，對方可精神著呢。」
抵達比弗利山莊的酒店，行李員剛把箱子送進套房，劉藝菲就接到了國內經紀人楊姐的電話，關心她行程的同時，也提醒她注意在好萊塢場合的著裝和言行，畢竟「多少雙眼睛盯著」。
傅聞這邊，電話會議也已經接踵而至，是國內公司高管匯報其他項目進展。
兩人各自占據套房的一角，對著電話或電腦忙碌，直到深夜。
終於能躺下時，劉藝菲覺得比在菜園子干一天活還累，是那種腦力透支的疲憊。
「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總說回老家是充電了。」她窩在被子裡嘟囔，「這裡的信息密度和能量消耗，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傅聞關掉最後一盞閱讀燈，在她身邊躺下，習慣性地將她攬近。
「所以更要珍惜能「斷電」的時光。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翌日，華納兄弟總部，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洛杉磯的城市天際線，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將長條會議桌照得發亮。
傅聞的團隊與華納的團隊分坐兩邊。
傅聞這邊，除了他、陳止希、李明，還有一位從紐約請來的資深娛樂法律顧問，一位沉默寡言但眼神銳利的財務分析師。
華納方面，以製片部高級副總裁肯特·米勒為首，陣容同樣強大。
寒暄過後，迅速進入正題。
最初的議題還算順利，當談到後期超支風險的分擔條款時，氣氛明顯凝滯起來。
肯特·米勒，一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文件。
「傅先生，關於VFX這部分，我們最新的評估顯示，要實現阿方索和詹姆斯構想中的太空沉浸感，預算必須增加15%。作為主要投資方之一，傳奇東方理應承擔相應比例。」
傅聞身體微微後靠，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財務分析師低聲用中文快速說了一組數據，傅聞點了點頭，這才開口。
「肯特，我們理解創作追求完美所帶來的成本浮動。但在初始協議框架下，這部分彈性空間是有限的。我們願意討論基於可驗證的、必要的超支部分進行合理分攤，前提是，我們需要看到詳細的、逐項的成本拆分，以及第三方技術監理的評估報告。而不是一個籠統的百分比。」
他說話時，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對方，語氣里沒有攻擊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劉藝菲坐在旁聽席，手裡拿著筆記本假裝記錄，她看到華納那邊有人微微皺起了眉。
「傅，我們是合作夥伴，信任是基礎。」肯特攤了攤手，「過於繁瑣的審計流程會拖慢項目進度，影響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正是基於信任和共同利益，」傅聞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我們才需要建立清晰、透明的規則。這不僅能保護我們的投資，也能確保華納作為主導製片方的決策，始終是基於藝術和技術的必要，而非其他因素。畢竟，」
他話鋒微微一轉，帶上一絲極淡的笑意，「好萊塢的創意性會計」名聲在外，我們來自東方，對此抱有謹慎的學習態度，想必你能理解。」
會議室里有人低咳了一聲，不知是誰沒忍住笑意。
肯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復如常。
「幽默感不錯，傅。好吧，我們可以讓財務部門準備更詳細的成本說明。但時間有談判就在這樣的拉鋸中持續。
中途休息時，大家走到會議室外的露台透氣。
傅聞接過陳止希遞來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劉藝菲悄悄走過去，低聲說：「剛才那句「創意性會計」，挺敢說啊。」
傅聞笑了笑，低聲用中文回道：「有時候，適當地戳破那層窗戶紙，比繞圈子有用。
他們也知道自己理虧，只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線。」
他看向遠處，「好萊塢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充斥著漂亮的術語和複雜的條款，但核心永遠是利益和話語權的爭奪。我們既然來了，就不能只帶著錢，還得帶著腦子，和一點不好惹」的架勢。」
休息結束，談判繼續。
後面的議題涉及更複雜的版權分割和流媒體收益。
雙方律師引經據典，條款編號和拉丁文法律術語滿天飛。
劉藝菲聽得雲裡霧裡，傅聞和他的團隊，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注和清晰的思路，時而反駁，時而提出反提案。
這場談判從上午十點一直持續到下午快兩點，最終在大部分核心條款上達成了妥協。
簽字儀式定在發布會之後，走出華納大樓，陽光刺眼。
傅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解開西裝最下面的扣子。
「比種一天地還累吧？」劉藝菲遞上太陽鏡。
「心累。」傅聞戴上墨鏡，掩去眼底的疲憊，「不過，結果不錯。我們保住了關鍵的後端收益點，也在創意監督權上拿到了比以前更好的位置。走，去吃午飯，然後去會會那位技術狂人」。」
下午，馬里布，阿方索.卡隆的海濱工作室。
這裡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是一個大型的機械樂園和私人博物館的混合體。
到處堆放著奇形怪狀的金屬部件、半成品的模型、巨大的屏幕和操作台。空氣里有海風的味道，也有機油和電子元件特有的氣息。
阿方索.卡隆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穿著工裝褲和沾了些油污的T恤，正蹲在一個看起來像小型潛艇艙門的裝置前擺弄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自光銳利如鷹。
「傅！你終於來了！」他站起身，隨意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大步走過來，「聽說你跟華納那幫傢伙周旋了一上午？怎麼樣，沒被那些法律條款繞暈吧？」
「差點，幸好我帶了不少解藥。」傅聞笑道，指的是他的專業團隊。
他側身介紹劉藝菲，「導演，這是我的未婚妻，劉藝菲。」
「劉小姐，歡迎來到我的垃圾堆。」阿方索.卡隆幽默地說，與劉藝菲握手，「傅經常提起你，說你不僅是個出色的演員，還對電影製作有很深的理解。上次你說對《地心引力》中「孤獨感」的構建看法，很有意思。」
劉藝菲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傅聞私下還跟阿方索.卡隆討論過她的觀點。
「謝謝您，導演。這裡令人震撼。」她環顧四周，由衷地說。
阿方索.卡隆興致勃勃地帶他們參觀他的「玩具」。
他指著一個複雜的機械臂裝置，滔滔不絕地解釋它如何模擬微重力環境下的攝像機運動。
又打開一個電腦屏幕，展示他為《地心引力》測試的動作捕捉數據。
他的語速極快，夾雜著大量專業術語，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熱情光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技術世界裡。
傅聞不僅能跟上，還能提出切中要害的問題，比如某個傳感器在極端壓力下的數據穩定性，或者某種渲染技術對最終成像效率的影響。
兩人越聊越投入，不時發出大笑或爭論幾句。
參觀告一段落，三人坐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喝著冰鎮啤酒。
阿方索.卡隆終於把話題拉回《地心引力》。
「我對劉小姐的表演要求極高，很多長鏡頭，情緒必須極度連貫和精準。這對任何演員都是巨大挑戰。」
阿方索.卡隆看向劉藝菲，「劉小姐，作為演員，你怎麼看這種幾乎無剪輯支持的表演？」
劉藝菲認真想了想，回答：「我覺得這像是高空走鋼絲，沒有保護網。正因為如此，一旦成功，帶來的真實感和衝擊力也是無與倫比的。這需要演員極度信任導演和攝影團隊，把自己完全交給角色和情境。就像我們之前在鄉下種地，你得相信土地、種子和節氣，按照規律耐心勞作，不能急於求成或半途而廢。」
這個比喻讓阿方索.卡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有趣的比喻！信任、耐心、遵循規律————說得好！傅，你的未婚妻很有智慧。」
他拍了拍傅聞的肩膀，「這部電影需要的就是這種精神，我很高興我們的合作夥伴里有懂電影的人，而不僅僅是算帳的。」
這句話，無疑是對傅聞及其公司最高的認可。
離開馬里布時，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色。
傅聞的心情明顯非常愉快。
「阿方索.卡隆是個真正的天才，也是個難搞的完美主義者。能得到他這句評價，今天這趟值了。」車上，傅聞對劉藝菲說。
「你們聊那些技術的時候，我就在想，」劉藝菲望著窗外，「你跟阿方索.卡隆導演，其實有點像。都有點痴，對自己認定的事情，投入百分之兩百的熱情和專注。只不過，一個痴迷於征服深海和外星，一個痴迷於————」
她轉過頭看他，笑道，「征服市場和文化隔閡？」
傅聞失笑：「我可不敢跟和他比。不過，你說得對，做事確實需要點痴勁。不然怎麼在好萊塢這個叢林裡，為我們自己的故事爭得一席之地？」
兩天後，新聞發布會現場。
酒店宴會廳被布置得科技感十足，巨大的《地心引力》概念海報占據背景板中央，深邃的太空和渺小的太空衣身影形成強烈對比。
媒體區早已架起長槍短炮，來自全球的記者們低聲交談，等待著主角登場。
後台休息室，傅聞最後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天鵝絨西裝，在燈光下泛著低調奢華的光澤，既莊重又不失時尚感。
劉藝菲則是一身香檳色的簡約長裙，長發優雅挽起，佩戴著代言的珠寶，整個人熠熠生輝，與幾天前素麵朝天的「菜農姑娘」判若兩人。
「緊張嗎？」劉藝菲輕聲問，幫他拂去肩膀上一點看不見的灰塵。
「有一點。」傅聞誠實地說，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但更多的是興奮。等了這麼久，終於要走到台前了。
這時，華納的一位公關負責人過來提醒他們準備入場。
傅聞對劉藝菲笑了笑，然後轉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沉穩而自信，步伐堅定地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
劉藝菲跟在他身後半步，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滿驕傲。
發布會上，傅聞的表現無可挑剔。
他用流利地道的英語闡述文西影業參與該項目的戰略意義，強調東西方電影合作的未來，並對導演阿方索·卡隆表達了敬意和信心。
劉藝菲在台下靜靜看著，周圍是閃爍的燈光和竊竊私語。
她聽到旁邊一位歐洲記者對同伴低聲說：「這個中國傢伙不簡單，很了解我們的遊戲，而且玩得不錯。」
發布會後的雞尾酒會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傅聞很快成為焦點，不斷有人上前攀談。
劉藝菲也遇到了不少熟人，包括她在美國合作的經紀人，以及幾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好萊塢製片人。
「劉，傅先生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一位曾有意邀請劉藝菲參演獨立電影的製片人端著香檳對她說，「他正在這條街上贏得尊重。你們是很好的一對。」
「謝謝。」劉藝菲微笑致意。
她看到不遠處，傅聞正與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牌製片人相談甚歡，那位老人拍著傅聞的肩膀，態度親切。
她知道，傅聞正在一步步打入這個圈子的核心。
酒會間隙，傅聞好不容易脫身，走到劉藝菲身邊，拿走了她手中幾乎沒怎麼動的酒杯，換了一杯蘇打水給她。
「喝這個，你等下還要倒時差。」
「傅總現在很有派頭嘛，」劉藝菲調侃，「剛才跟米高梅的那位老爺子聊得那麼開心？」
「老爺子是我在南加大電影學院做訪問學者時的客座教授，第一次來北美偶遇，給過我很多指導。」
傅聞鬆了松領結，露出些許疲憊的真實表情，「應付這種場合，比談判還累，得一直端著。」
「辛苦了。」劉藝菲真心地說，看著他眼中因為成功和疲憊交織而顯得格外深邃的光芒，「不過，真的很帥。台上台下，都帥。」
傅聞低頭看著她，眼中漾起溫柔的笑意，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再帥，也是你家那個會種地、會燒火、還會被奶奶爆料小時候糗事的傅聞。」
一句話，瞬間將兩人從這光影交錯的名利場拉回到湘潭那個飄著炊煙和飯菜香的小院。
劉藝菲忍不住笑起來，心底最後一絲身處異國他鄉的漂浮感悄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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