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海裝劉導
清晨,劉藝菲是在一陣溫柔的搖晃感和隱約的海浪聲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傅聞從背後擁在懷裡,他的手臂鬆鬆地環著她的腰,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後頸。
窗簾沒有完全拉攏,一線金色的陽光正好斜斜地照進來,空氣里瀰漫著海水的清新和枕邊人身上令人安心的、乾淨的氣息。
她悄悄轉過身,面對面地窩在他懷裡,借著晨光仔細打量他熟睡的側臉。
褪去了白日裡的沉穩銳利,此刻的傅聞眉眼放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看起來竟有些————
乖順?
劉藝菲被自己這個形容逗笑,伸出手指,極其輕緩地碰了碰他挺直的鼻樑。
指尖剛觸到溫熱的皮膚,那雙閉著的眼睛就倏然睜開了,眸子裡沒有絲毫剛醒的迷濛,反而清明透徹,帶著點戲謔的笑意,精準地捕捉到她「做壞事」被逮個正著、略顯慌亂的眼神。
「早啊,劉導。」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手臂卻收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摟近,「一大早,就對我圖謀不軌?」
「誰、誰圖謀不軌了!」劉藝菲臉頰微熱,強作鎮定,「我是看你臉上好像有個蚊子
!」她胡亂找了個藉口。
「十二月;舟山;蚊子?」
傅聞挑眉,顯然不信,卻也不拆穿,只是低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那謝謝劉導幫我檢查。作為回報————」
他話音未落,一個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吻便落了下來,帶著晨起的溫熱和獨占的意味,漸漸加深。
直到劉藝菲氣喘吁吁地推他,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額頭抵著她的,低笑:「這才是正確的早安儀式。」
兩人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陽光把整個房間都照得亮堂堂。
傅聞先起身,拉開窗簾,壯麗的海景瞬間湧入眼帘。
碧空如洗,海水湛藍,遠處白帆點點,美得像一幅飽和度極高的油畫。
「快起來,小懶貓。」他走回床邊,拍了拍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腦袋的劉藝菲,「今天天氣特別好,適合出海。我訂了條小遊艇,帶你去海上轉轉,試試海釣。」
「出海?釣魚?」劉藝菲立刻從被子裡鑽出來,眼睛亮了,「真的?就我們倆嗎?」
「嗯,就我們倆。船長和一名服務人員,不會打擾我們。」
傅聞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興奮模樣,心裡也跟著雀躍起來,「快去洗漱,早餐應該快送到了。我們早點出發,能多玩一會兒。」
早餐是酒店送來的中式早點,精緻的蝦餃、燒賣、皮蛋瘦肉粥,還有新鮮的水果。
兩人對著海景,慢悠悠地吃完。
劉藝菲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航海裝扮,白色修身長袖T恤,淺藍色防曬速干長褲。
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只塗了厚厚的防曬霜,清清爽爽,像個準備去探險的活力少女。
傅聞也穿了同色系的淺灰T恤和卡其色短褲,戴著墨鏡,平時一絲不苟的頭髮被海風吹得略顯隨意,多了幾分陽光灑脫的氣質。
酒店有專用的電瓶車送他們去私人碼頭。
碼頭上停泊著不少大小各異的遊艇,傅聞預訂的是一艘中型雙體帆船遊艇,流線型的白色船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起來非常漂亮。
船長是個皮膚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姓林,已經在碼頭等候。
另有一位年輕的女服務員小何,負責餐飲和服務。
「傅先生,劉小姐,歡迎!今天天氣很棒,風浪也小,非常適合出海。」林船長熱情
地招呼他們上船。
登上遊艇,內部空間比想像中寬敞舒適。
有客廳、臥室、衛生間,還有寬敞的前後甲板。
前甲板放著舒適的躺椅和一個小茶几,後甲板則有固定的釣魚座位和齊全的漁具。
「我們先開出去,到一片魚群比較多的海域,大概需要四十分鐘。兩位可以先在前面休息,看看風景。」林船長說著,走進了駕駛室。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破開平靜如翡翠般的海面,向著更廣闊的海域駛去。
劉藝菲和傅聞並肩站在前甲板的欄杆邊,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微鹹的氣息,吹起了他們的衣角和髮絲。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溫暖卻不燥熱。
遠離了岸邊的喧囂,四周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海浪被船體劃開的嘩嘩聲,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和這一片無垠的蔚藍。
「哇!」劉藝菲張開手臂,感受著風從指縫間穿過的力度,忍不住發出驚嘆,「好舒服啊!感覺整個人都被打開了!」她回頭看向傅聞,眼睛笑得彎彎的,「傅老闆,這個安排,再加十分!」
傅聞倚著欄杆,墨鏡後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劉導滿意就好。小心點,別靠欄
杆太外面。」他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船行至一片海域,速度慢了下來。
林船長從駕駛室出來,指著海面說:「傅先生,劉小姐,這邊下面有礁盤,魚比較多,可以在這裡試試釣魚。工具都準備好了,魚餌是新鮮的小蝦。」
後甲板,兩根專業的海釣竿已經架好。
劉藝菲躍躍欲試,卻又有些笨拙:「這個怎麼弄啊?我從來沒釣過魚。」
「很簡單,我教你。」傅聞拿起一根釣竿,熟練地檢查魚線、魚鉤,然後掛上魚餌,「就這樣,把魚餌掛牢,然後————」
他做了一個甩竿的動作,魚線嗖地一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遠遠地落入海中,「等魚漂有動靜,或者感覺魚竿往下沉,就快速收線。」
他講得簡單,劉藝菲卻覺得有點複雜。
她學著他的樣子掛魚餌,卻差點鉤到自己的手,幸好傅聞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
「小心點,鉤子很鋒利。」他無奈又寵溺地搖頭,乾脆站到她身後,握著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這樣,手指按住這裡,手腕用力,往前甩—對,就是這樣!」
他的幫助下,劉藝菲的魚線也終於成功入水。
兩人並排坐在釣魚椅上,專注地盯著海面上的魚漂。
一開始,劉藝菲還興致勃勃,眼睛一眨不眨。
過了十幾分鐘,海面依然平靜,魚漂紋絲不動,她就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小動作不斷,一會兒調整一下坐姿,一會兒看看傅聞那邊,一會兒又抬頭看天上飛過的海鳥。
「釣魚要有耐心。」傅聞目不斜視,聲音裡帶著笑意,「海里的魚可不會因為你盯著它看,就主動上鉤。」
「可是它怎麼還不來啊?」劉藝菲小聲嘟囔,「是不是我的魚餌不好吃?還是我甩得不夠遠?」
「才這麼一會兒就急了?」傅聞側頭看她,陽光在他挺直的鼻樑上投下光影,「拍戲的時候,一個鏡頭等光等幾個小時都有耐心,釣個魚就等不了了?」
「那不一樣嘛————」劉藝菲撇撇嘴,「拍戲是在工作,這是玩————啊!」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手裡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
「有了!」她驚喜地大叫,下意識地就想用力往上拉。
「別急!慢一點,穩住!」傅聞立刻放下自己的魚竿,過來指導她,「先別硬拉,順著它的力道,讓它游一會兒,消耗一下體力————對,就這樣,輕輕帶住————好,現在可以慢慢收線了————」
劉藝菲緊張又興奮,按照傅聞的指示,小心地收著線。
隨著魚線一點點收回,一個銀光閃閃的影子在海面下若隱若現。
「哇!看到了看到了!好大一條!」劉藝菲激動得臉都紅了。
終於,一條漂亮的、大約兩掌長的海鱸魚被提出了水面,在陽光下拼命擺動著身體,鱗片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我釣到了!傅聞!你看!我真的釣到了!」劉藝菲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像個第一次考滿分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傅聞幫她用抄網把魚撈上來,放進旁邊的水桶里。
看著桶里活蹦亂跳的魚,劉藝菲成就感爆棚,蹲在桶邊看了又看,還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這是我人生中釣到的第一條魚!太有意義了!我要發微博!」她興奮地說。
「嗯,劉導威武。」傅聞笑著揉揉她的頭髮,「看來今天中午有新鮮的魚湯喝了。」
或許是好運開了頭,接下來劉藝菲居然又接連釣上來兩條個頭不小的黑鯛。
傅聞那邊卻一直沒什麼動靜,魚漂安靜得像定海神針。
「咦?傅老師,你的魚呢?」劉藝菲開始得意了,晃了晃自己又一條戰利品,湊到傅聞身邊,故意用肩膀撞他,「是不是技術不行啊?要不要我教你啊?我可是新手幸運王」!」
傅聞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驕傲模樣,哭笑不得,摘下墨鏡,眯著眼看她:「看來今天魚兒們更喜歡美女的魚餌。行,劉老師,請教教我,怎麼才能讓魚上鉤?」
「這個嘛————」劉藝菲煞有介事地背著手,繞著傅聞的釣竿走了一圈,「首先,心要誠!你看我,多虔誠地等著。其次,動作要帥!我甩竿的姿勢是不是特別標準?最後嘛————」
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可能要跟魚兒們說點好聽的?比如,小魚小魚快上鉤,不上鉤的是小狗」?」
她話音剛落,傅聞還沒來得及反應,他手中的魚竿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魚線瞬間被拉得筆直,發出「嗡嗡」的聲響!
「嚯!」傅聞神色一凜,立刻握緊魚竿,「看來有大傢伙!」
這次的力道明顯比劉藝菲釣到的任何一條都要大得多。
傅聞站起身,熟練地操控著魚竿,時而放線,時而收線,與水下的大魚展開了一場持久的拉鋸戰。
他的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神情專注,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劉藝菲也緊張地屏住呼吸,在一旁給他加油:「傅聞加油!穩住!別讓它跑了!」
搏鬥了將近十分鐘,水下的力道才漸漸減弱。
當那龐然大物終於浮出水面時,連見多識廣的林船長都吹了聲口哨:「好傢夥!是條大章紅!得有十幾斤!」
一條體形碩大、身上帶著暗紅色斑紋的章紅魚被拖了上來,在甲板上有力地拍打著。
這魚比劉藝菲釣的所有魚加起來還要大。
「哇!」劉藝菲這下是真的服了,圍著那條大魚驚嘆,「傅聞!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麼大!你怎麼釣上來的?」
傅聞擦了把汗,看著地上還在撲騰的大魚,又看看劉藝菲崇拜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男人那點小小的得意。
他故意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可能就是運氣比某人好那麼一點點?畢竟,我不用跟魚說好聽的,它們自己就來了。」
劉藝菲聽出他話里的調侃,臉一紅,捶了他一下:「得意什麼!我釣的數量多!我這叫「廣撒網,多撈魚」!」
「是是是,劉導策略高明。」傅聞笑著把她拉過來,指著那條大章紅,「中午想怎麼吃?刺身?清蒸?還是烤一部分?」
「刺身!這麼新鮮的魚,刺身最好吃!」劉藝菲立刻說,眼睛放光。
小何過來幫忙處理漁獲。
林船長也豎起大拇指:「兩位運氣真不錯,收穫頗豐啊!這章紅做刺身絕對一流!我再撈點附近的小牡蠣、海膽,中午咱們搞個海鮮大餐!」
時近中午,遊艇找了個背風的平靜海灣下錨。
小何和林船長在船尾的小廚房和燒烤架前忙碌起來。
很快,誘人的香氣就飄散開來。
午餐是在前甲板的遮陽棚下進行的。
小方桌上擺滿了令人垂涎的海鮮:劉藝菲釣的海鱸魚做了鮮美的豆腐魚湯,奶白的湯汁上飄著翠綠的蔥花。
黑鯛清蒸,淋著熱油和豉油:傅聞釣的大章紅,一部分被片成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刺身,整齊地碼在冰船上,旁邊放著現磨的山葵和醬油。
另一部分章紅魚排用香草和檸檬簡單醃製後烤得外焦里嫩:還有炭烤的野生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林船長現撈上來的海膽刺身和黃澄澄的海膽蒸蛋————簡直是一場海鮮的盛
宴。
兩人對著碧海藍天,吹著溫柔的海風,享用著親手參與「捕獲」的極致美味。
章紅魚刺身入口即化,鮮甜無比,帶著海洋最純粹的味道。
劉藝菲滿足地眯起眼:「天啊!這也太好吃了吧!感覺自己釣上來的魚,吃起來格外香!」
傅聞給她夾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魚排:「喜歡就好。來,嘗嘗這個,小心刺。」
他們邊吃邊聊,話題天馬行空,從剛才釣魚的趣事,聊到以前拍戲時的見聞,又暢想《健聽女孩》後期製作的可能,甚至規划起聖誕滑雪的細節。
沒有工作壓力,沒有旁人打擾,只有美食、美景和最愛的人,時光變得悠長而愜意。
吃完飯,小何收拾了餐桌,又送來了冰鎮的水果和咖啡。
劉藝菲慵懶地躺倒在躺椅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海風拂面,舒服得直想嘆氣。
「太幸福了————不想回去了怎麼辦?」
傅聞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她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臉頰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伸手將她一縷被風吹到臉上的髮絲撥開。
「那就不回去,一直飄在海上。」
「那不成魯濱遜了?」劉藝菲睜開一隻眼,笑道。
「有我呢,頂多是「傅濱遜和劉藝菲漂流記」。」傅聞也笑。
下午,遊艇沒有立刻返航,而是又緩緩行駛了一段,找了一片更平靜、水質更清澈的海域停下。
林船長拿出了浮潛的面鏡和呼吸管,建議他們可以下水看看。
「這邊水很清,水下有珊瑚和小魚,很漂亮。水溫現在還可以,兩位有興趣可以試試浮潛。」林船長說。
劉藝菲有些心動,但又有點怕水。「我不太會潛水。」
「沒關係,穿著救生衣,就在船邊,我拉著你。」傅聞鼓勵道,「來了海上,不下去看看多可惜。」
傅聞的慫恿和保證下,劉藝菲換上了泳衣,小心地跟著他下了水。
冰涼的海水讓她一個激靈,很快適應。
穿著救生衣,被傅聞緊緊牽著,她慢慢把臉埋入水中。
瞬間,一個全新的、靜謐而絢麗的世界在她眼前展開。
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形成道道晃動的光柱。
色彩斑斕的小魚群在她身邊好奇地游弋,擦過她的手臂和腿,痒痒的。
一切都那麼寧靜、神秘、美得不真實。
她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睛亮得驚人,對著傅聞興奮地比劃,因為咬著呼吸管,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傅聞看懂了她眼裡的驚喜和快樂,笑著對她豎起大拇指。
兩人在水裡泡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直到劉藝菲覺得有點冷才上來。
小何立刻遞上溫暖的大毛巾和熱薑茶。
裹著毛巾,喝著薑茶,坐在甲板上曬太陽,回憶著剛才看到的海底世界,劉藝菲覺得這次出海體驗簡直完美。
夕陽西下時分,遊艇開始返航。
回程時,他們並排坐在船頭,看著夕陽再次將天空和大海染成金紅色。
與昨天在岬頂看到的落日不同,此刻在移動的船上看落日,景色不斷變換,海天相接處一片輝煌的熔金,壯麗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傅聞從後面環抱著劉藝菲,下巴擱在她肩頭。劉藝菲放鬆地靠在他懷裡,手裡還拿著
喝了一半的果汁。
「傅聞。」
「嗯?」
「今天真好。」
「嗯。」
「謝謝。」
「傻話。」
「以後————我們每年都抽時間出來玩一次好不好?就我們倆,像這樣。」
「好。想去哪兒都行。」
「我想去南極看企鵝!」
「————行,安排。」
「我還想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
「可以。」
「還想————」
「劉導,」傅聞笑著打斷她,「你的假期願望清單會不會太長了點?咱們先把聖誕滑雪和明年的一些事排一排?」
劉藝菲也笑了,在他懷裡蹭了蹭:「反正我不管,你答應了我的。傅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駟馬難追。」傅聞收緊手臂,在她發頂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