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
鳴人萬萬沒想到,今天剛聽到卡卡西的名字,這個男人就立刻出現在眼前。
看著站在屋內的不速之客,鳴人臉色掛著幾分鐵青。
——任誰回家開門,發現自己屋裡莫名其妙站著一個人,第一反應肯定也都是不爽吧?
而在這些紛亂的情緒中,鳴人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要不要趁此機會,上去給卡卡西來幾下?
反正他還沒來得及表明身份,明面上自己也不認識他,所以自己說應激了下意識以為家裡進賊了所以才出手......應該沒問題吧?
本來鳴人就看卡卡西不爽,而且說實話,修行了這麼久,鳴人也早就想找個人打一架來試試自己現在的水平了——準確說,他是想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有多強。
但是奈何此刻鳴人是剛修行結束,體力幾乎耗盡,並且卡卡西臉上的護額又實在是太過顯眼,這些都讓鳴人猶豫。
也就在這時,見鳴人一言不發,卡卡西終於補上了姍姍來遲的自我介紹:
「哦,忘記自我介紹了。」卡卡西視線落回手中攤開的《親密天堂》,「我是旗木卡卡西,是你未來的指導上忍,今天是來家訪的......你應該收到後天分班說明會的通知了吧?」
卡卡西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隨意,但正是這種漫不經心,讓鳴人聽的愈發無名火大。
「無論你是誰,就算是家訪......也應該提前通知主人一聲吧?你是從窗戶進來的?」
鳴人語氣冷硬,從影分身背上滑下,即使雙腿依舊發軟,但在卡卡西面前他沒有扶牆,而是用力用腳趾抓地,站穩了身體。
「還有,進別人家還穿著戶外鞋是什麼意思?」鳴人指著卡卡西腳上的靴子,「你幫我拖地?」
「......」
聞言,卡卡西不由得從書中抬起視線,重新看向鳴人。
他著實沒想到,鳴人對他居然會用這麼沖的語氣說話。
其實在來這之前,他已經向三代和伊魯卡了解過他的三名學生了,其中他們對於鳴人的評價都是正面的,說這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可沒提過這小子的嘴這麼厲害啊?
但鳴人說的又確實是對的,擅自進別人家還不脫鞋自己確實不占理,所以卡卡西也沒法強詞奪理說什麼反駁的話,只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又用那熟悉的、滿不在乎的語氣道:
「哎呀......真是不可愛的小鬼呢。」
「閉嘴吧你,你沒資格這樣說我,卡卡西。」
「......嗯?」
即使已經領教了一輪鳴人的嘴巴,但是方才這句直呼其名,更加尖銳甚至近乎斥責的話,還是讓卡卡西瞪大了眼睛,無法再維持那副從容的態度。
——而他更不可能知道,鳴人原本想說的其實是「閉上你的狗嘴不要狗叫」......這已經是鳴人廢好大勁才改成的「文雅」說法,要換成九喇嘛鳴人早就噴十句話過去了。
「你說什......」
「我說你沒資格這樣說我。」鳴人仿佛根本沒意識到對方是一個上忍,是自己未來的直屬上司,反而更咄咄逼人地直視著卡卡西,怕對方聽不清楚,所以一字一句字字頓挫地說道:「只有你,沒資格這樣說我,卡卡西。」
——憤怒。
身為村裡的精英上忍、名揚忍界的拷貝忍者,卻被一個下忍這樣冒犯,卡卡西心中下意識湧起了憤怒的情緒。
但緊接著,猶如腳底踏空一般,這股情緒又落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猛地一沉,卡卡西並不遲鈍,所以他腦海里出現了一個自然而然的猜測。
鳴人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他才會這樣...「反常」的對自己。
手中的《親熱天堂》不知何時已經合上,卡卡西口腔中分泌出唾沫,他不想吞咽下去顯得心虛,但望著眼前那衣服帶著補丁的少年,他又確確實實心虛了。
少年偏橙的金髮,像是黃色和紅色的混合,那雙湛藍的眼眸像極了他的父親,但臉廓與父親相比又多了幾分柔和,和他母親近似......不知為何,此刻明明只是鳴人在瞪著自己,但卡卡西感覺卻仿佛那對父母也在瞪著自己......無聲地質問著自己。
老師可能還會問,但師母大概會連問都懶得問,反正抄起鍋鏟先揍自己一頓再說其他吧。
卡卡西心中泛起幾分苦澀,縱然他逃了許久,往日第七班的記憶還是追上了他,那些熟悉的故人都已在十二年前死去,只剩他一人徒勞地懷念。他懷念了十二年,可當見到這張熟悉面龐,故人之子站在他身前的時候,他竟膽怯了。
或許,他不是此刻才膽怯的,也不是懷念了十二年,而是膽怯了十二年,因為無法面對那些痛苦,就自己一個人躲進了暗部、藏進了任務,假裝忘記了十二年前還有一個一無所知的嬰兒活了下來,以為自己只要把眼睛閉上了就真的看不見了。
於是眼睛閉上的越久,就越不敢睜開。
「我......」
卡卡西開口,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聲音怎麼這般沙啞,又閉上了嘴巴,調整後,再重新道:「你......」
「一個擅自闖進別人家,不脫鞋踩著全家髒兮兮的大人,有什麼資格說我不可愛?」鳴人打斷道,「甚至這個大人還在一個小孩面前舉著一本小黃書一直看......這麼說來,我還要謝謝你覺得我不可愛了,不然被你覺得可愛的話,感覺我的人生才真的要完蛋了。」
「......」
——很好的理由。
卡卡西尷尬地瞥了眼手上的《親熱天堂》,將它塞回了忍具包。
然而,即便鳴人給出了這個看似合理的、能充分解釋他態度的理由,卡卡西心中的陰霾卻依舊沒散去。
卡卡西並非什麼好糊弄的人,他總能敏感地捕捉到各種細節,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也無法再重新鼓起勇氣,去追問那被鳴人打斷的問題了。
因為他還沒做好面對的準備。
「……」
「……」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對峙著,而一旁的影分身鳴人見沒熱鬧看了,也便主動取消了忍術。
「嘭!」
影分身查克拉的回歸讓鳴人多出了幾分氣力,站的更穩了,而卡卡西注意力也稍微從複雜思緒中轉移了出來。
「那個……鳴人?」
這時,走廊上響起了一聲弱弱的呼喚,打破了兩人之間凝固的氣氛,鳴人扭過頭,有些詫異道:
「井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