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腳步聲,井野小心翼翼地從門外探出腦袋,站在鳴人身前,對卡卡西微微鞠躬打了聲招呼,她其實在兩人對話到一半時便到了,只是那時氣氛實在劍拔弩張,所以才等到現在。
卡卡西微微點頭回應,鳴人則輕輕拍了下井野的肩膀:「你怎麼來找我了?出什麼事了嗎?」
『嘖,你這小子語氣區別怎麼這麼大啊喂。』
聽著鳴人對井野說話的溫柔語氣,卡卡西的死魚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打算繼續吃狗糧的卡卡西搶先開口道,說完便走出了房門——這次沒走窗戶。
「等會卡卡西。」
但是鳴人卻又叫住了卡卡西,一旁的井野連忙拉了拉鳴人的衣擺,鳴人本想先忽視,但奈何井野並不放手,還用很認真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而剛剛還在卡卡西面前咄咄逼人的鳴人,此刻在這雙並不犀利,甚至還有些水汪汪的眼睛注視下,卻不得不敗下陣來,只得扯了幾下嘴角後,勉強小聲補充道:
「......卡卡西老師。」
「嗯?」
卡卡西聞言,心情也好了些許,側身看向了鳴人。
「我還有兩個問題想問。」鳴人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沖,乾巴巴地道,「你右手的繃帶是怎麼回事?」
——在看到卡卡西第一眼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特別之處。不用想,肯定是和過去一個多月那派出了所有指導上忍的神秘任務有關,所以鳴人才有此一問。
「怎麼,終於開始關心老師了嗎?」
卡卡西調侃道,鳴人沒有回話,只用一種「你別得寸進尺」的眼神看著他。
自討沒趣的卡卡西搓了搓鼻子,解釋道:
「這個啊......是我和一個全身流岩漿的傢伙交手留下的...具體細節等以後有空再說吧。」
卡卡西也沒多想,只當是滿足鳴人好奇心:「第二個問題呢?」
『岩漿?老紫?』
鳴人不確定地想到,但也未追問,接著問出第二個問題:
「除了我,佐助小櫻你也去家訪了嗎?」
這個問題就有些沒頭沒腦了,但對於鳴人知道自己的分組同伴這點卡卡西倒不是很驚訝,所以他想了想,還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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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家去了,小櫻家還沒去。怎麼了?」
「那你去小櫻家,也會不通知一聲,直接從窗口跳進她房間嗎?」
「這......」
卡卡西這下知道鳴人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了,他頓時有些語塞,鳴人身旁的井野趕緊又扯了鳴人衣角,但鳴人這次並沒有妥協,而是接著道:
「我知道既然身為忍者,隱私權這種東西很多時候都只是放屁......我早已有覺悟。」
「但是。」
鳴人認真道:「既然你自詡我們老師,那至少你,請對我和佐助這兩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多一些尊重。」
「......」
卡卡西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沉默了,只是這一次,他真的是有些...羞赧難當。
聽鳴人說完後,井野鬆開了拉著鳴人衣角的手,鳴人有些抱歉地回頭,小聲道:
「抱歉......有些事我真的,不吐不快。」
但沒想到井野聽完鳴人的道歉,這次卻搖頭道:「沒事的,你是對的。」
「我支持你。」
「......」
鳴人心頭微微一震,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頭。
而卡卡西默默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女,眼底抹出許多複雜。
「抱歉。」卡卡西轉過身子,「關於今天......很多事情,都很抱歉。」
「......」
鳴人沒再窮追猛打,只是默默望著卡卡西的背影消失在樓道。
「......呼——」
看卡卡西終於走了,無事發生,井野這才長舒一口氣。
說實話,看著鳴人敢這麼跟上忍說話,她都快嚇死了。
要知道光是中忍都已經有中隊長的級別了,而卡卡西這精英上忍在村裡的地位更是可想而知的高,她甚至都已經在心裡模擬萬一卡卡西生氣了要懲罰鳴人,自己該怎麼去求父親幫忙。
「我說鳴人你啊。」井野有些生氣地轉向鳴人,「都叮囑你了要對指導上忍客氣些啊,萬一以後他看你不爽派你去送死......」
井野話說到一半,卻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鳴人的表情。
——這是一種井野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低著頭,嘴角向下抿著,仿佛還帶著幾分怒氣,但眉毛卻耷拉著,那雙從來都明亮的眼睛第一次這麼黯淡,整個身子似乎也有些蜷縮,像是想尋找什麼庇護但又沒有找到,所以只能蜷縮起來,自己給自己些溫暖。
「鳴人......」
井野情緒莫名,第一次覺得語言是這麼難以表達:「不用什麼都自己憋著......有事你可以和我說。」
「...當然有事啦。」鳴人頓了下,然後微微咧開嘴,「這老師太不靠譜了,感覺我前途無光啊。」
「不是這個。」
井野忽的向前一步,竟然用雙手捧住了鳴人的臉,然後用力地讓他看向自己。
她直視著鳴人微微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我是山中井野,是山中家心轉身之術的傳人,是有讀心術的山中井野。」
「所以不要騙我,你騙不到我。」
想著鳴人這段時間的經歷——只是想買菜卻被人推倒、衣服破了只能打補丁、頭髮長了卻為了省錢不去剪、明明只是一個人在努力沒有影響到任何人,但還是會被人惡意揣測,回家休息也會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腦中的一幕幕,讓那股感同身受又在井野心中翻湧,她鼻尖有些微酸,連話語中都帶著幾分顫抖:
「我看得到。」
像是在強調,她又補充重複了一遍:
「我看得到你,看得到你的心。」
「我知道你嘴巴說的事,不是你心裡的事。」
「所以不要再假裝沒事了。」
「......我。」
為什麼。
看著眼前眼眶微紅的井野,鳴人感覺心裡就像有這麼要溢出來一樣,他想努力扯出笑容,但這次卻怎樣都無法再刻意做出表情。
為什麼明明只是我的事情,結果你倒看起來一副快哭的樣子啊。
鳴人的手緩緩地抬起,然後輕輕放在井野的頭上。
「不要哭。」
鳴人輕聲道。
「我答應你,在那個時刻到來的時候......我一定會全部告訴你。」
——對不起。
鳴人在心裡悄悄說道。
——對不起你這麼擔心我,現在我卻不能告訴你。
因為不知道監視自己的暗部是以什麼方式在監視著自己,所以他不能說。
「嗯。」
井野也仿佛真的知道鳴人心中所想一般,沒有因此生氣,而是認真地點頭。
然後,她忽然一把拉住了鳴人的胳膊。
「走!我們去剪頭髮!」
「??」
井野出乎意料的話打的鳴人措手不及,他愕然道:
「什麼剪頭髮?為什麼??」
「後天都要拍忍者照了,就你這半張臉被頭髮遮住的樣子怎麼拍?」井野吐槽道,「而且時隔這麼久又要去學校見同學了......新的形象是很重要的!」
「等等,我沒錢啊!」
「我有錢!」
井野大小姐大手一揮,雷厲風行,頗有大將之風:
「我還是那家理髮店會員,我請客!」
「等等!這不好...」
「否決等等!反對無效!」
此刻連站都困難的鳴人哪裡抵得過井野,只見井野飛起一腳,直接將房門帶上,還沒等吞口水的鳴人反應過來,兩隻手便已被她抓住,不由分說地被徑直拖走了。
『我改主意了,父親。』
井野在心中默念。
『什麼苦難是財富,什麼一個人獨自走完才是收穫......這些是你們的想法,我無法理解,因為這不是我的想法。』
『苦難從不是財富......而如果苦難無可迴避,也並不需要什麼獨自走完。』
『因為我看到了他。』
『所以我決定不讓他獨自走這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