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
鳴人難以置信地猛地抬頭看向藍染,可是藍染的目光早已從他身上移開,正笑眯眯地和來到近前的雛森桃和石川打著招呼。
直到此時,鳴人才深刻認識到了藍染惣右介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當自己的名字從其口中雲淡風輕地吐出來時,這股窒息感便如蟒蛇纏繞一般攥住了鳴人的心臟,整個人好似墜入了冰窟,明明後背被瞬間激出了一大片冷汗,但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這徹骨的寒意。
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難道,除了自己,和可能的雛田以外,藍染也經歷過類似電影院的事件?
「藍染隊長,我已經登記好老人家的信息,也安排好每月探視的人了。」
「嗯,你做的很好,雛森副隊。」
「面碼,和藍染隊長聊了什麼呀,藍染隊長很好人吧。」
石川摸了摸神色僵硬的鳴人終於的頭,寬慰道:「也不用太緊張,考核能通過自然最好,不能通過也沒事,你看這麼多人沒通過不也活的好好的麼,其實在流魂街生活也不差的。」
「嗯。」鳴人悶悶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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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便恢復了平靜。
很奇怪的事就這樣突兀地發生了。
之前的恐懼、忐忑、不解、驚訝似乎轉瞬之間被他拋至身後,他的表情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眼神不再是清澈的愚蠢,脊背稍稍挺直了些。
石川和雛森桃並沒察覺到如此細微的變化,但目光並無在鳴人身上的藍染卻洞悉到了,這重新吸引回了他的視線,並和鳴人對視上了。
這是二者之間第一次的視線碰撞,之前雖交談了一會,但鳴人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躲避藍染的視線,但這一次他沒有再躲了,只是冷靜地和藍染對視著,眼神中不再惶恐,甚至還出現和藍染眼神中一模一樣的,帶著好奇、探究的意味。
似乎他和藍染觀察自己一樣,也觀察起了藍染。
其身上如此迅速地巨大轉變,第一次使藍染眼中流露出了細微的驚訝之色,緊接著,一股欣喜也從他溫棕色的眼眸中浮現,仿佛是終於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物,不再無趣。
「為......」「藍染隊長。」
鳴人竟然打斷了藍染的話,先開口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叫漩渦鳴人的呢?」
沒有任何技巧、也沒有任何鋪墊、更沒有什麼勾心鬥角。
鳴人就這麼直愣愣地問了出來,仿佛是一個幼稚的傻子一般,全然不顧人際交往中本應有的那些周旋試探、暗語機鋒,這些在檯面上彼此約定俗成需要遵循的「禮儀」被他一把掀翻了,就好像在說管你這那的,我有不懂的直接問你就是了,至於你回不回答那就是你要思考的事情了。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堪稱魯莽少智的舉動,卻讓一直在掌握節奏的藍染第一次「被迫」做出了應對。
在鳴人話音剛落,不,準確說是在他嘴型剛到「漩」這個字時,石川和雛森桃的視線便開始偏移了。
他們對上了鳴人和藍染身側的一片空氣,在鳴人說完後,他們又開始對著空氣有說有笑,甚至雛森桃還做出了害羞又舒適的反應,就像她正在被某個空氣人摸頭一般......
『鏡花水月麼......』
「看來,鳴人君對我的斬魄刀也有所了解?」
藍染噙著笑意,他的氣質依舊溫和,但又隱約比之前多出了幾分灑脫,就像是卸下了某些偽裝。
鳴人並沒有馬上回話,而是先「嗷」的怪叫了一聲,見周圍依舊沒有一人注意到這邊,才有些咋舌地回過頭來。
「畢竟藍染隊長對我這麼了解,我若是不對藍染隊長也有些了解的話,那就不公平了。」鳴人淡淡道,「只是我沒想到,你是什麼時候使出鏡花水月的。」
「呵......」藍染嘴角微勾,「那你又是什麼時候,產生了我沒有使用鏡花水月的錯覺呢?」
「......」
「既然鳴人君你回答不出來,那就換我來問你了,你又是從哪知道我的呢?」
「這個問題是我先問你的吧?」
「一個答案才能交換一個答案,這才是公平。」藍染道,「雖然我對鳴人君忽然發生了這麼大轉變的原因也很好奇,不過還是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吧。」
「因為我覺得藍染惣右介不是那麼淺薄的人。」
鳴人並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而是自顧自開始說起第二個問題:「在一開始,當聽見你說出我的名字的時候,我確實感到了不可思議——甚至於恐懼和可笑。」
「我恐懼你確實將我的一切看穿了,我可笑於自己自以為在和你鬥智鬥勇,但實際上一直在被你玩弄於股掌間......但想到此處時,我又想起了我之前已經犯過好幾次名為【自以為是】的錯誤了。」
誤會九尾干擾自己查克拉,以及曾認為自己是電影院唯一親歷者的記憶流過鳴人心頭,他接著道:
「下意識相信自己的判斷便是傲慢......所以我關注的不應該是【我的感受是什麼】,而應該是【你是什麼樣的人,你為什麼會這樣做】。」
「藍染會為了『玩弄』這種理由而說出我的名字,從而告知我『他知道我是誰』這個情報嗎?」
「不,不會的,你雖然確實傲慢,但不會為此做出損失比利益大的舉動,所以,你說出我的名字本身,肯定能為你得到某種收益。」
「那你說出我的名字,又能得到什麼呢?」鳴人指了指自己,「顯而易見,那便是我的反應。」
「所以我的推論很簡單,就是你的收益就是我的反應,你在通過我的反應確認什麼......或許你也不完全確定我是否是漩渦鳴人?所以這本來是一次試探?又或者是在提前營造心理壓力,為之後你的行為做鋪墊?這些我就不知道了。」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能再跟著你的節奏走了,說實話,這種也本不就是我擅長的。」
「哦?」雖然鳴人答非所問,但一直並未打斷的藍染終於開口了,「那你擅長什麼?」
「這就是第二個答案了。」鳴人笑了笑,「不過我可以提前給你,我擅長說真話,這也不是我自己認為的,是我一個朋友這樣告訴我的。」
——但是需要我說謊時,我同樣不會猶豫。
這是鳴人未說出來的後半句話。
正如他沒全盤托出他心態轉變的最大原因,其實是在於他就是一個影分身,死了也無所謂所以怕個屁這一點一樣,雖然他不知道後來會與藍染發生什麼交集甚至於鬥爭,但不妨礙他從現在就開始為那一刻開始鋪墊自己的「形象」。
他一直在飛快地成長,而眼前的藍染,是他回歸以來遇到的給予他最大壓力的人,亦是給他帶來最多養分的存在。
並且,鳴人也相信著,不僅是自己,藍染也同樣,在為未來鋪墊著什麼。
啪、
啪啪......
藍染輕輕地鼓起掌,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鳴人的推理,只是笑著道:「精彩的思考,比某個只會大喊大叫的傢伙好多了。」
「禮善往來,你也應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對於藍染的鼓掌鳴人不置可否,只是問出了另一個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認識那個女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