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
聽到鳴人的問題,藍染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濃郁了。
「這就是鳴人君你來尸魂界的目的麼,為了那個女孩(笑)。」
「......那看來你的答案是認識?」鳴人聽出了藍染語氣中明顯的戲謔,但他無法理解這有什麼好笑的,即使藍染認識雛田,但又和好笑有什麼關係?
「認識的定義又是什麼呢,鳴人君。」
藍染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笑道:「是彼此交換了姓名,便算是認識了,還是要分享了笑語,才算是有了聯繫?」
「但姓名不過是符號、笑語也可能只是帷幕,甚至就連那些看似掏心掏肺的坦誠,也不過是精心挑選、最適合投射於對方瞳孔中的另一幅鏡像罷了......」藍染聲音平緩,卻隱約帶有某種韻律,「當你知道你的某些心緒是無法被對方接納,或是絕不能被對方知曉時,你還會傾吐嗎?」
「反之,當你窺見對方精心挑選形象之外的另一面,或者對方自然蛻變成了全然不同的模樣,在你心中的那幅鏡像破碎之後,你究竟還算認不認識對方呢?」
「所以回到你的問題,鳴人君。」藍染緩步向前,衣袂拂過虛空,「在你連那個女孩的名字都不敢說出口的此刻,我無法斷定,你我認知中的,是否是同一個存在。」
「因此……」藍染在鳴人面前站定,雙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如同耳畔私語般低聲道,「這個答案,還是留待你自己去尋找吧,相信我,會很有趣的。」
「前提是......你能進入瀞靈廷。」
「面碼!你還愣著幹什麼!」
仿佛有什麼鏡子無聲的破碎,石川的呼喊像是從天邊傳來。
「叫你了面碼,該你去考核了!」
「哦...哦!」望著石川催促的臉,鳴人有些恍惚的點頭。
「638號,面碼!」考核地點的死神也在高呼,「快來考核!這是第二次叫你了,再沒回應的話就取消資格!」
「快去啊面碼。」石川再次催促。
「去吧少年。」藍染也變回了那個溫和的隊長,輕推鳴人肩膀鼓勵道,「相信自己,不要有壓力。」
「......」
鳴人有些古怪地瞥了藍染一眼,隨即對石川和一旁做出加油手勢的雛森桃點了點頭,走向考核點。
【呼——】
待走遠幾步後,一直在裝死的九尾終於重新開口,問出了一連串問題。
【那個叫藍染的男人是誰?為什麼會知道你的身份?剛剛人群的表現又是怎麼回事?還有,老夫怎麼感覺他一直在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
鳴人也在思考這些問題,但他現在依舊無法確定,藍染是從何得知關於自己的信息的。
是和自已一樣都去了「電影院」,還是從雛田那裡得知的?若是後者,那他剛剛說的那番話的真正用意又是什麼?
問題一個沒有解決,反而越來越多。
但是......
『這對我們來說未必也不是沒有好處。』
【你說什麼?】
『我說藍染認出我這一點,說不定與我們會有幫助。』鳴人解釋道,『雖然還不完全確定為什麼,但是剛剛在我即將說出【漩渦鳴人】的時候,他確實發動了鏡花水月。』
『乍一看可能是他想和我攤開來說幾句,但他這種表現,也像是在......為我遮掩?』
『而且,他是不希望【漩渦鳴人】這四個字被別人聽見,還是不想後面我繼續說出一些可能會影響他布局的話語被別人聽見?這二者的區別,可是會造成很大不同的......』
鳴人又陷入沉思,見狀,九尾默默將【鏡花水月又又又是什麼】這個問題咽回肚子裡。
身為一隻單純的尾獸,它愈發覺得自己跟不上這些邪惡人類的節奏了。
『哼......管你這那的,到最後都和我尾獸玉說去吧......』
在心裡嘀咕幾句後,九尾不由得又想到一件事。
『如果說這小鬼真是阿修羅轉世的話,那他可真的,和阿修羅、還有千手柱間那混蛋,越來越不像了啊......』
.......
鳴人並未思索太久,便來到了那根巨大的水晶柱前。
全場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在他身上。
畢竟,無論是先前花間夏的事件,還是藍染隊長一直停留在這位流魂街新生兒身邊、兩人似乎相談甚歡的表現,兩者疊加,實在難以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負責考核的死神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明白藍染隊長正在注視這邊的他,收斂了本有的對流魂街居民的不耐與傲氣,一本正經地核查了鳴人的身份,然後宣讀考核注意事項。
「不要亂碰,也不要亂跑。只需在我發出指令時,將手放在你面前的柱子上即可。放在哪裡都無所謂,不會影響結果……」
確認鳴人理解後,他回到原位,操作靈子刻盤將其歸零。
「好了,將手放上去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反倒是圍觀者的心思被徹底攪動了。
自中央四十六室推行【全界布武】政策以來,護庭十三隊在流魂街的考核工作已持續了三個月。
如此長時間的篩查,本意是將過去遺漏的有天賦者盡數找出。
但即便如此,他們東第22區至今竟無一人通過考核!要知道,連五十區之後的區域都有好幾人通過了,這讓他們心中難免有些在意。
因此,看到藍染隊長一直待在鳴人身邊,不少流魂街居民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渺茫的希望——畢竟同一區若能出一位死神,日後多少也可能會有些照應,尸魂界也是存在人情往來的。
五番隊的死神們同樣在觀察這一幕。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初來尸魂界就間接搞掉了一名護庭十三隊七席、還能讓藍染隊長另眼相看的小鬼,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鳴人的手掌平靜地貼上了冰冷的水晶柱面。
如同之前每一次,考核死神輸入了微弱的引導靈壓。
然後——
水晶柱紋絲不動,連一絲最微弱的反應都沒有。
先前參加考核的流魂街居民,至少還能讓柱子散發出朦朧的白光,令光暈向上攀升一小段距離;再不濟,也能在柱子底部催生出一圈淡淡的螢光……但從未有人像鳴人這樣,連讓這柱子產生一粒微光的本事都沒有。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幾秒後,確定柱子是真的一點光芒都吝於施放,終於有幾個按捺不住的五番隊死神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嘿,你還真別說,這小鬼還真是特殊的,只不過是向下特殊的。
他們五番隊考核了三個月,還真的是從未見過,如此天賦差到匪夷所思地步的。
並不是所有死神都認同藍染隊長的處置,在一部分死神看來,流魂街的居民本就不是值得在意的存在,過往甚至發生過為維穩直接抹殺兩萬八千名流魂街民眾的事件,從中流魂街居民的實際地位可窺見一二。
所以他們才會對鳴人的天賦感到幸災樂禍,畢竟區區就你一個剛出生的流魂,憑什麼要我們死神擔責?
就算花間七席真的錯了,退一步來說,難誘使他犯錯的這個小鬼就沒有錯嗎?
花間夏自然也在這些幸災樂禍的死神中,捫心自問,當發現藍染隊長似乎格外關注小鬼時,他是有些心慌的,他擔心是不是藍染髮現了小鬼具有天賦,而若真是如此,日後小鬼成了死神,向自己報復怎麼辦?
但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哼......空有漂亮皮囊還不懂得利用,真是愚蠢。』花間夏恨恨心想,『等著吧,尸魂界的壽命是按千百年計的。』
『我就不信,藍染隊長的核查能永遠持續......等到那時,小鬼和老頭都得......』
花間夏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凶戾的寒光。
圍觀的流魂街居民大多露出了難掩的失望。
石川也重重嘆了口氣,但他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很快便開始盤算接下來該如何帶著面碼適應這流魂街的生活。
藍染則神色如常地注視著場中的一切。
所有人的反應——震驚、失望、竊喜、算計——都清晰地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看到鳴人這堪稱匪夷所思的考核結果,他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欣喜或失望的情緒,平靜得如同無波的古井。
【喂!小鬼,這下怎麼辦啊!】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狀況,但直覺告訴九尾情況不妙,它焦急地在鳴人心中喊道,【怎麼會這樣??】
『這樣……不是才正常嗎?』身處風暴中心的鳴人反而一臉淡定,仿佛早有預料。
『畢竟我們是以查克拉維持著靈魂形態存在的,但查克拉終究不等於靈子啊……』
【那就只能這樣了?】九尾也有些難掩的失望,它還挺想進那個什麼瀞靈庭看看的。
『……也未必。』鳴人在心中輕輕回應,『如果這種檢測裝置,並沒有精細到只識別純粹的靈子密度差異的話。』
【什麼意思?】九尾有些愣神。
「可以了,考核失敗了,走吧。」就在這時,考核死神催促道,「下一個!」
聞言,鳴人卻依舊停留在原地,考核死神終於按捺不住不耐:「喂!讓你走你聽......啊?」
「啊?」
驚愕的聲音,難以置信地從他口中連續兩次迸發出來。
他像是看到了某種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景象,震驚到瞬間失語!
不僅是他——圍觀的整片人群、所有的死神、花間夏、雛森桃、石川……每一個人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臉上原本的表情都凝固了,而後便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只見那根沉寂如死物、剛剛連一絲微光都吝於施放的水晶柱,此刻底部竟忽然爆發出驟亮,與前面所有考核者的光芒都不一樣,這近乎實質性的光仿佛洪流一般,才剛一出現,便瞬間朝柱子頂部淹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