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老夫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這麼多事嗎?】
木葉村外。
聽完鳴人在電影院的經歷,九尾不禁喃喃自語:
【怪不得你這小鬼變化這麼大,明明之前的你就是個笨蛋。】
「嘖。」
本來還在為自己踏出了和解第一步而自我感動,覺得自己真是道德高尚的鳴人,太陽穴青筋一跳:
「你這臭狐狸,至少改一下你的嘴巴好嗎,真是讓人火大。」
【這一點你是最沒資格說老夫的!】
「哼。」鳴人撇嘴,「所以呢?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
又是這種讓狐難以啟齒的話!
九喇嘛磨了幾下牙,哼哼唧唧了好一會,還是說不出口,只能轉移話題道:
【轉向十一點鐘方向,那個卡莉法又改變方向了。】
「切。」
鳴人明白,九尾說出「卡莉法」三個字,就是在彆扭地表達相信自己,雖然還想逗一下這狐狸,但看在人家幫自己追蹤的份上,鳴人也就沒說什麼了。
腳下發力,他改變了原來的前進方向,同時分出一個影分身,在此等候後方的木葉大部隊。
此時,鳴人已經離開木葉村,疾馳大約半個小時了,根據後方影分身傳來的記憶,現在的木葉簡直是亂成了一鍋粥。
【鳴人。】
在消化了一番信息後,九尾問道:【那就算你追上了又打算怎麼辦?剛修行不到兩個月的你打得過她麼?】
【不是說那個世界的人肉身強度遠超忍者,還可能有惡魔果實能力、以及霸氣、六式等技能嗎?而且那女人還是身經百戰的高級特工......】
「喲,關心我?」
【才不是!你個混蛋!】九尾炸毛,【老夫只是覺得你比之前的人柱力看的順眼,不想你死得太快沒熱鬧可看了罷了......沒錯!僅此而已!】
「是是是——」鳴人嘴角微勾,「你說的沒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卡莉法確實是一個強大的敵人。」
「但是,別忘了九喇嘛,我可是忍者。」
鳴人從忍具袋取出護額,久違地系在額頭上。
「正面硬碰硬,那是他們世界的風格,而我們忍者也有忍者的戰鬥方式。」
「不要和忍者約架。」鳴人笑道,「也千萬不要給忍者收集到你情報的機會......所以,該害怕的應該是她才對。」
【那你等木葉的忍者追上來再行動不是更穩妥嗎?】九尾疑惑道。
「你說得對,可如果等他們接手的話,他們想必是不會將獲取的情報告訴我。」
鳴人語氣平淡:「我知道這樣做有些冒險,但是......我更傾向主動掌控局勢,而不是被動接受別人放出來的信息。」
「更何況,還是這種可能關乎兩個世界的重要信息......絕不能假於他人之手。」
......是嗎?
位於鳴人體內,某種意義上如同他「肚子裡的蛔蟲」的九尾莫名覺得,鳴人所說的話並不是他此般行動的全部動機。
它能感到,鳴人在潛意識裡對木葉有股隱約的不信任感,所以他才不想將主動權輕易交出去——即使需要他為此冒險。
仔細想想,其實這也不奇怪,畢竟,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對一個僅僅將自己視為被監視的【容器】的群體,抱有多少好感吧......
......
八個小時後。
此時天光已近黃昏,橘紅色夕陽為木葉村鍍上了一層不安的金邊。
然而與漸沉的暮色截然相反,整個村子正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燈火通明的戒嚴狀態。
在三代目火影的親自命令下,暗部精銳盡出,在屋頂、巷間高速穿梭,執行最高級別的警戒和排查。
所有進出村子的通道被嚴格封鎖,結界班緊急待命,感知忍者輪班不間斷搜尋,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氣息。
同時,以日向日足和犬冢爪為首的日向家和犬冢家,也在進行著地毯式搜查。
白眼不再顧及隱私,他們的視線穿透牆壁、樹木,不放過任何角落。
犬冢爪則帶領著忍犬小隊,在鳴人最初遇襲的小徑,和發生戰鬥的死亡森林區域尋找線索。
忍犬們低頭嗅聞著殘留的陌生氣味,試圖定位卡莉法在被發現之前的行動軌跡。
火影辦公室內,兩個蒼老的聲音愈加高亢。
「人柱力越來越放肆了!居然敢抗拒我們的命令!不僅不停止行動,還擅自出村!」水戶門炎怒拍桌子,「他還把我們放在眼裡嗎!」
「日斬!」轉寢小春對三代嚴肅道,「等人柱力回村後,必須要加強管制手段了!」
「但是此次間諜的發現,鳴人不是有功勞嗎?」
這時,從昨夜至今未曾合眼的山中亥一開口道:「還有能不能不要一直叫他人柱力了,他叫漩渦鳴人,也是我們木葉的忍者。」
「既然是木葉的忍者,就該服從命令!服從命令的才是木葉忍者!」轉寢小春冷冷道。
「......就此事而言,我認為漩渦鳴人還是功大於過的,若不是他,我們甚至還不知道那個世界的間諜已經摸到眼皮底下。」鹿久回道,很明顯是站在老友這一邊。
「不是還沒確定是否是那個世界的人嗎?」在座其中一名上忍插嘴道。
「根據鳴人影分身的情報,以及日向心一的目擊報告,那個女人全身經脈沒有絲毫查克拉,肉身卻強得匪夷所思,這很明顯就是那個世界人類的特徵。」鹿久沉聲道,「基本不會錯了,敵人已經開始試探我們了。」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水戶門炎不依不撓,「這難道就能掩蓋人柱力擅自行動的事實了嗎?他可是維持木葉地位的重要武器,若是...」
「夠了!」
一道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壓過了水戶門炎的叱責。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如此不給火影顧問留情面的居然不是三代,而是一直在角落沉默的丸星古介。
這位瘦小佝僂、常年背負一口鍋,平日裡低調的甚至顯得有些落魄的老人,此刻身形卻繃直如松,臉上的皺紋線條都因用力而變得冷硬。
「對自己的同伴尊重一點!他是人,而不是什麼武器!」
他左腿的金屬假肢猛然踏向瓷磚,震出幾道裂痕:「還是要我提醒諸位,漩渦鳴人不僅是人柱力,還是四代火影的遺孤?!」
老人的咆哮如獅子吼,震得一向跋扈的兩位顧問面色鐵青,一時語塞。
同時,他毫不留情地撕下了木葉高層心照不宣的遮羞布,眾人皆心中一驚,他竟將鳴人的身世直接擺上了台面。
雖然當初隱瞞鳴人身世,確實是出於保護的考慮,畢竟他那位強人父親在三戰中實在殺的人太多了。
若是他還有血脈在世的消息傳出,想必會有不少仇家聞風而動,用各種手段來襲殺鳴人——甚至各村都會有所動作,因為他們可以接受人柱力的存在,但未必能接受木葉再出現第二個黃色閃光。
但是,這份隱瞞,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漸漸沾上複雜敏感的色彩。
無論是鳴人在村中的惡劣待遇,還是對現任掌權者微妙的顧忌,都使得即便是知情者,都難以恰當討論鳴人身世這個敏感話題。
說出來吧,似乎有借「前朝太子」質疑當今決策層的嫌疑。
不說出來吧,又讓許多知情的四代舊部心中鬱結,加上火影明令禁止他們接觸鳴人,所以這個事情,便成了許多人心中的一根刺,漸漸地也成了木葉上層的一個忌諱。
以前其實大家還能勉強忍受,因為那時的鳴人無論是性格還是天賦,都與四代相差甚遠,所以不少人為了自身和家族考量,都選擇了觀望隱忍。
但近期,隨著鳴人行為舉止的變化,以及顯露的天賦,使他身上越來越有那昔日領袖的影子,這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許多人心中也因此開始蠢蠢欲動。
此刻的爭執,某種程度上也源於此。
說直白點,即前朝太子黨開始有結黨冒頭傾向,而目前的既得利益者則想試圖壓制這種勢頭,雙方的角力自然便落在了鳴人究竟是功是過、是先是人柱力還是先是木葉忍者身上。
畢竟對於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而言,即使猿飛退位,只要繼任火影是由他們舉薦的,他們就能一直坐穩那所謂流水的火影,鐵打的顧問團位置。
但若是過個幾年,這些前朝太子黨真推了鳴人上來做火影,如此年輕的鳴人,會容忍他們這兩個與他毫無情誼、沒有利益連接,而且還隱約有些過節的老朽繼續做他的顧問團指手畫腳嗎?
——要知道,當初四代在位的時期,他們就喪失了大部分話語權,成了吉祥物。
雖然時間很短,但他們已經受夠了失去權力的滋味了!絕不能重蹈覆轍!
儘管鳴人才十二歲,此刻便思慮這些顯得有些誇張,但對於政治生物而言,未雨綢繆才是本能。
鳴人目前展現的天資,已經具備威脅他們的潛力,以及對鳴人性格的判斷,則表明他會對他們言聽計從的概率極低。
若是真讓自來也、卡卡西以及四代舊部那些人聚攏在鳴人身邊,等過幾年,鳴人長大了,真成了氣候......這樣一來,反而鳴人不成為火影才是小概率事件了!
更何況,他們心知肚明,以自來也為首的那一派人,向來是看他們兩個不順眼的。
正因如此,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們仍揪著鳴人的行為窮追猛打,就是想逼優柔寡斷的猿飛做出會處罰鳴人的政治承諾,來抑制這些「前朝黨羽」的危險勢頭......
當然,若是能更進一步,對鳴人本身施下一些類似根內部使用的咒印,以此來加強對尾獸的管控的話,他們更是會樂於見到。
可奈何,他們的計劃還沒完成,這個丸星古介就跳了出來,把桌子掀了,打亂了他們的節奏...並且他們還真拿這老頭沒什麼辦法!
做過二代的弟子,當過三代的隊友,背後的鍋為四代做過飯,就連左腿都是為了救四代而斷的......這種資歷,即使是他們兩個顧問團的都沒法如往常那樣仗勢欺人,說出什麼重話。
雖然丸星古介名義上只是一個下忍......但人家那是自己不想升上忍才當一直下忍的,真了解這老人的人,又有誰會小瞧他?
猿飛都好幾次想升他做上忍卻都被拒絕了。
所以,還真別說。
掀開遮羞布的這種敏感的話,還真是由他說出口最合適。
「......」
原本還鑼鼓喧天的火影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偏移,匯聚到了那個坐在辦公桌後,一直沉默的老人身上。
「......對於我們的夥伴,必須要尊重。」
猿飛緩緩開口:「關於鳴人的處置,等他回來再說吧,現在最關鍵的是保證他的安危,以及村子的安全!」
——又是和稀泥。
眾人見猿飛對任何一個敏感話題都未明確表態,心中不免都有些嘆氣。
雖然三代這性格在和平時期讓大家過的還蠻舒服的,但如今已經是接近戰時的狀態......他們還是更希望能看到領袖的強硬姿態。
不過兩個顧問還是閉上了嘴巴,什麼時候能說什麼話,什麼時候不能說,沒有人比他倆更懂讀氣氛。
「村內搜查仍在進行。」一個暗部上前報告,「但是尚未發現異世界間諜蹤跡,不過別村的間諜倒是抓了不少。」
「此外,對於我們封鎖木葉的舉動,已經有一些村外人士提出抗議了。」
「這些暫時無需在意。」猿飛道,「追蹤鳴人的小隊呢?」
「卡卡西大人和凱大人尚無消息傳回,想必在全速趕路無暇顧及。」暗部遲疑了一下,還是接著當眾報告道,「但對人柱力監視班的通靈獸在十分鐘前傳回了消息。」
「雖然漩渦鳴人沿途留下了影分身指引方向,但難免還是會耽擱時間,所以除非人柱力停下來,否則他們一時難以追上。」
「......嗯。」
猿飛揮手,表示知曉,隨後深深吸了一口菸斗。
「多事之秋啊......」
他長嘆道,強打精神,開始下達指令:
「鹿久,調整並增強村內布防......向大名通報情況......朝裂隙加派封印班......啟動戰時預案......各國外交......考慮五影會談......」
......
野外。
此時卡莉法已來到了一處遠離人煙的瀑布下,在閉目用見聞色感知了足足十分鐘,確定附近無人後,才揉著太陽穴停了下來。
「好累......」
她神色間流露出難掩的疲憊,趕路本身並沒有消耗她太多體力,但是在趕路的過程中一直保持見聞色的感知,對她來說卻是極大的消耗。
好在如今,自己至少暫時擺脫了追兵,可以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