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瞬間,什麼保持冷靜情報分析都被鳴人拋之到腦後,時間驟然放慢,世界也仿佛一下子被拉遠,所有的人和聲音不見了。
鳴人也說不清是他們逃離了自己還是自己逃離了他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投影上的爸爸媽媽,忘了呼吸,甚至忘了去思考他們為什麼會出現。
地上的熔岩點燃了大地,金髮和紅髮在風中獵獵飛舞,火光中照亮的,是兩張冷峻的面龐。
在四尾孫悟空的哀嚎聲中,兩人神色沒有一絲動搖,如山般巨大的怪物就這麼匍匐在了他們身前,最後如死般寂靜。
鳴人忽然有些想笑,是啊,這就是他的爸爸媽媽,自己的爸媽就應該這麼屌,他們的前方絕無敵手,哪怕山崩地裂都懶得動眉。
眼前的他們完美符合了鳴人小時候的幻象,在他的想像里自己的爸媽都是響噹噹的英雄好漢,自己見不到他們不過是因為他們忙著在拯救世界而已。
沒辦法啊,他們是英雄啊,拯救世界總是應該讓英雄來做的。
而自己作為英雄的兒子也應該體諒,得忍耐,總有一天他們會忽然出現來見自己,自己就會從全校最衰的吊車尾一下子變成英雄之子。
大家會恍然大悟他的忍辱負重,爸爸媽媽也會欣慰地把自己抱起來親一口夸自己懂事——然後就沒有後續了,因為太開心了往往這時候鳴人就笑醒了......
所以看著眼前的爸媽這麼威風八面睥睨天下,鳴人是開心的。
可為什麼......又會這麼悲傷呢?
不是鳴人自己,而是投影里的他們。
明明他們的臉上面無表情,但鳴人卻能感受到他們正在憤怒,明明他們只是衣角微髒,但鳴人卻察覺到了他們骨子裡透出來的深深的疲憊......
記憶中媽媽沒有那麼瘦削,爸爸也不該這樣殺氣凌然,他們呆在一起時......不應該瀰漫著這樣沉重的悲傷。
鏡頭緩緩拉近,水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畫面便一黑,投影上只剩不停閃爍的噪點。
「他們的名字是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是一對夫妻。」藍染的話像是從遠方響起,「而他們的職業,是忍者。」
「這是一種完全區別於靈壓的力量體系......查克拉......血繼限界......尾獸......五大忍村......」
藍染簡要介紹了忍界的力量體系和基本架構,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提及木葉家族的時候,缺少了山中、日向、犬冢三家,反而多了幾個鳴人沒聽過的家族。
最後他總結道:
「而之所以給大家先看這段錄像,一是因為技術開發局的探測器所獲的錄像本就不多,這已經是其中對於忍者的戰鬥比較有代表性的片段了。
二則是因為,這二人的經歷,對於我們解構這個世界的底色是個不錯的例子,能幫助我們更好的理解這個世界的【忍者】,是怎樣的存在。」
藍染語氣平緩,再次按下按鍵,投影上出現了一個男孩的畫像:
金髮,面上兩側各有三道鬍鬚紋,年紀大約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個小孩的名字叫漩渦鳴人,是剛剛那對夫妻的遺孤,在他十歲生日那天,被人發現獨自死在木葉村的死亡森林......先別急著問問題,聽到後面你們就明白了。」
當聽到「遺孤」這個詞時,許多學生面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還是藍染口誤,而藍染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道:
不過在他們臨死之前,他們將九尾封印在了自己剛出生的孩子體內,因為他們相信自己的孩子能掌控九尾的力量,也希望能以此來守護村子......然而很可惜——」
藍染話鋒一轉:「並非所有人都像父母一般相信鳴人,相信他能掌控九尾的力量,根據情報所示,在漩渦鳴人十年的人生里,他給世人留下的印象,也不過是個愛惡作劇的吊車尾。
所以,在觀察了十年後,木葉的五代目火影,志村團藏,終於對漩渦鳴人失去了耐心。」
「他派【根】將九尾從其身上抽離,轉移到了一個叫做【大和】的人身上,新的人柱力產生,舊的人柱力註定死去。」
「當然,他也做了很多布置。」
隨著藍染的話語,投影上相繼出現許多圖像資料。
「他讓世人都以為是別村忍者為了再現【九尾之亂】而殺了漩渦鳴人,而他團藏是粉碎敵人陰謀,拯救了村子的英雄......」
「......」
【......】
台下,一人一狐靜默無聲。鳴人不再費力控制表情,於是在一片義憤填膺的人群中,他異樣的平靜反而格外醒目。一向愛發表意見的九尾也異常沉默,不知在忐忑什麼。
「不過既然我們如今能知道真相,則說明事情肯定是出了意外。」
藍染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怒氣和厭惡,表示出了對於忍者竟會如此行事的鄙夷,像自己這般善良正義之人,必和黑暗勢不兩立!
「而這個意外,就是由波風水門的徒弟,旗木卡卡西造成的。」他語氣微沉,接著道。
投影上出現了新的畫面,這次是一張照片,不過是一個人的死相。
照片上的人面罩破碎,整張臉像是被無數隻小蟲啃噬過一般,只剩爛肉掛在了骨頭上,被挖去了一隻眼睛。
他就這麼靜靜躺在沙漠裡,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了,唯一的眼睛空洞無神,看不住任何情緒。
這就是死亡,只有【無】。
有人自上而下拍下了這一張照片。
如此悽厲的死法使教室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鳴人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像座雕塑。
「他就是旗木卡卡西。」
藍染沉聲道:
「我們不知道他在漩渦鳴人死後經歷了什麼,我們只知道是他找出了真相。
並且,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方法,能在自己死後,還引動了樓蘭古城的龍脈,並將真相的來龍去脈,告知了十幾年前,還未當上四代目火影,也尚未死去的波風水門。」
隨著藍染的解釋,眾人知曉了忍界竟有這麼神奇的一個地方,具有跨越時空的力量。
也都終於明白了,為何本死於九尾之亂的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如今仍存活。
只因眼前的他們,來自十幾年前的過去。他們從未真正死亡,只是在知曉未來後,主動跨越時間,來到了現在的忍界。
「他們是為了給自己的孩子復仇。」
藍染語氣莫名。
「以及......試圖創造一個新的,更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