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6.接管戰場（4.9k）
有些事情，說出來和不說出來的重量，是截然不同的。
超大型巨人帶來的毀滅性爆炸餘波尚未平息，灼熱的氣浪仍炙烤著空氣，廢墟之上煙塵瀰漫。
然而此刻，這片焦土之上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聽到鳴人話語的木葉上忍，包括那名厲聲呵斥的暗部，全都僵在了原地。
漩渦玖辛奈？波風水門？
這個九尾人柱力小子————剛剛說了什麼？
他是在說自己是四代之子嗎？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那名暗部憤怒喝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怎麼可能是四代自大人的兒子？！漩渦鳴人，你失心瘋了嗎？！」
暗部的名字叫芳村春彥，他的小隊在十二年前的九尾之亂中全員陣亡一除了他以外。
所以他才對鳴人有著天然的仇恨，木葉村一應該說忍界的所有村子，都缺乏關於人柱力和尾獸概念的普及教育，所以即使是忍者，許多人對於人柱力和尾獸之間的界限也是模糊的。
他們不會把人柱力當做是封印住尾獸的英雄，相反會覺得人柱力是與尾獸共生的怪物，而歷史上眾多人柱力失控造成災難的例子，更是加深了這種刻板印象。
即，尾獸等於行走的天災，人柱力的存在則會招致尾獸到來，所以尾獸等於人柱力。
這是自人柱力這種存在出現以來，便延續至今的思維定式。
儘管在知曉前因後果的人眼裡，這種想法十分愚昧，但現實從不講道理，縱使違和荒謬，但它就是這樣植於人心，被許多人堪稱堅定地相信著。
而這種反常理的思潮之所以存在，一部分原因是教育的落後，使得許多人的思想並未開化。
正如戰國時期小孩上戰場屢見不鮮，但若如今再讓小孩上戰場定會招致許多反對一樣，人們的視野思想往往會受到時代的限制，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的三觀只是亦步亦趨跟著時代的潮流。
而另一部分原因則是，掌權者們有意維持人柱力和尾獸之間界限模糊的現狀。
在這些實質上是封建地主階級的掌權者眼裡，人柱力這樣的戰略級力量的存在，就應該只是自己手中的私兵，不應該與外人有任何串聯，最好還不要有自己的思想，僅聽命於自己即可。
所以他們在心照不宣中，一起營造出了這樣的一個孤立人柱力的社會氛圍，有些人想以此測試人柱力的精神穩定性，更多人則是單純想使人柱力成為孤子。
沒有人會向人柱力伸出手，人柱力更不會被任何人需要，所以人柱力便只能依靠自己......畢竟自己還需要人柱力作為武器而存在。
他們就是在利用人柱力作為人類的這樣一個社會性動物的脆弱性，讓人柱力無法脫離自己的掌控，然後以此為跳板，進而駕馭尾獸那野蠻強大的力量。
不得不說，造就如今現狀的那些掌權者們，即是滅絕人性的混蛋，又是操控人性的天才。
而以上的種種，都是鳴人在電影院時，發呆思索的結果。
但是，看透了表象，就能不在意嗎？見到了本質，就能釋然嗎？
人柱力的心，也是肉長的啊。
鳴人沒有回應芳村春彥的質疑，他只是冷冷地、一點一點移動自己的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上忍的眼睛。
他雖然撕扯掉了面部的骨甲，但暗紅色的尾獸外衣依舊在周身沸騰翻滾。
不知情的上忍尚能強撐著和鳴人對視著，然而知情的人們，阿斯瑪、秋道丁座..。...卻都默默迴避了視線，不敢與鳴人對視。
有些事，說出來和不說出來，重量是截然不同的。
在鳴人不知曉自己身世的時候，他們還可以自欺欺人，說服自己「一視同仁」的來「公正」地對待鳴人。
但是，當鳴人已然知曉自己的身份，悍然撕下這層遮羞布的時候，他們還敢繼續所謂的一視同仁嗎？還能繼續擺出一副絕對公正的姿態嗎？
鳴人所說的，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全家都為木葉付出了性命！就連他自己，也自出生開始，就一直為木葉封印著九尾！
面對這樣的鳴人的灼灼目光，誰還有臉繼續說著那些看似公正的話？
就如鳴人所說的，沒有人有資格質疑他。
而他的潛台詞則是：「如果要質疑我，先全家為木葉死絕，雙方真的「公平」了，再同我說這些屁話吧。」
上忍間蔓延的詭異沉默引起了許多本不知情者的注意，而當人們發現那些家族族長和精英上忍們表情都不對勁時，哪怕再遲鈍的人，也意識到了什麼。
再看向鳴人那頭耀眼的金髮、湛藍的眼眸，以及他那漩渦的姓氏......一系列模糊的線索在思索間瘋狂竄連，真相瞬間如驚雷般在他們腦海中炸開，震得他們心神搖曳，頭皮發麻！
漩渦，鳴人？
還是原本應該叫......波風鳴人？？
」
..不！」
有名女忍者下意識捂住了嘴，眼神滿是震驚和悲傷，她並不是在否定鳴人，而是在難以置信自己為何才發現這一點！
她早已結婚生子，也叮囑過自己的孩子不要接近鳴人......但她同樣經常叮囑孩子要向四代火影學習，因為當初在第三次忍界大戰中，正是四代救了她一命，她才能活到現在。
所以她對恩人的孩子做了什麼？
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她的身形搖晃著，鼻尖不由得泛起酸意明明當事人都還沒有哭泣，她卻已經因為悲傷和自責而想要落淚。
不僅是她，這股巨大的愧疚和荒謬感瞬間吞噬了在場幾乎所有上忍。
芳村春彥更是渾身顫抖，面具下的臉早已漲紅髮燙。
曾經同伴全被九尾殺死的他，怎麼可能不景仰為封印九尾而死的四代呢？
可如今，現實卻忽然告訴他，自己一直以來仇恨的對象，就是四代之子？？
「不！！」
芳村春彥並不是笨蛋，但他下意識害怕了，他害怕這樣的真相，害怕自己過去十二年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都是錯的，害怕自己竟真的是如此寡義廉恥的混蛋......！
「漩渦鳴人！你反駁我啊！」
他忽然伸手，竟也揭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的臉一如果忽略此刻他那抽動扭曲的表情的話。
「回答我！你到底真的是不是......四代目火影大人的兒子！！」
66
」
面對芳村春彥色厲內茬的質問，鳴人頓了一下，似是原本想說什麼，卻又放棄了。
最後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想再說了。
他忽然感覺到累了。
為什麼自己，要淪落到非得證明自己是爸爸媽媽的兒子這種地步呢？
暗紅色查克拉再度沸騰了起來，鳴人揮手一拂，查克拉骨面再次覆蓋，九尾查克拉四尾模式重新顯現。
但這一次，卻無人想要再阻止他了。
不止是大家知道了真相，還有剛剛，鹿久也通過心轉身之術向所有人證實了這一點。
漩渦鳴人，正是四代目火影大人的孩子。
沒有人敢在這一點上撒謊。
以前還可以說，鳴人還弱小，所以為了保護他需要隱瞞他的身世。
但如今，看著他這這般強大的姿態......這種理由從此也再不適用了。
【滾開。】
鳴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里不再有憤怒，只有毫無感情的冰冷。
【別擋我的路。】
九尾正在告訴他，莫利亞正在藉助殭屍影子的跳躍越離越遠，他已經不想在浪費時間了。
「鳴人！」
阿斯瑪糾結幾番，還是上前一步勸道：「要不你還是留在這裡吧，接下來交給我們......敵人的能力變幻莫測，防不勝防，我們也怕你有危險。」
【阿斯瑪。】鳴人淡淡回道，【謝謝你的建議，但我不聽，而同為火影之子，你沒有資格質疑我的行動。】
阿斯瑪聞言一窒，卻也真的沒法反駁什麼。
正如之前所說，忍界人們的思想總體而言是封建落後的，既然如此，血統論和階級地位這樣看似落後的思想，對於忍界人來說卻是廣泛認同的。
就像木葉望族的家族傳承、或者火影的弟弟還是火影、火影的孫女還是火影、火影的兒子還是火影，又或者雷影的兒子還是雷影、風影的兒子還是風影、土影的孫女還是土影....
這都是建立在社會對於血統本位思想廣泛認同的基礎上，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鳴人說自己是火影之子，在上忍們聽來並不會是什麼二世祖的誇誇其談，而是要認真對待的政治地位—一當然，其根本還是在於，鳴人此刻擁有了與他口中身份相匹的力量。
【為了避免你們拖後腿，我先把話說清楚。】
混合著低沉獸吼的低沉嗓音在骨面下震盪鳴響。
鳴人邁步穿過人群，暗紅查克拉如血肉如烈焰在他周身翻湧沸騰，四條巨大的尾巴在其身後搖電舞動，每一步踏出都在焦土上烙下灼熱的爪印。
這一刻，他這猙獰恐怖的尾獸化外貌除了帶來一如既往的可怕之外，竟還散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威嚴。
眾上忍都下意識噤聲起來，靜靜聆聽著鳴人話語。
這不是因為單純的力量壓制，更是一種來自於血統所帶來的尊貴，自火影之子身份坐實的這一刻起，鳴人從此便不再是可能失控的怪物，而是轉變為掌握著切實權柄的上位者。
【接下來由我來接管戰場，我會去殺掉那個掌控影子的敵人，結束這場戰鬥。】
鳴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冰冷而堅定。
【敵人的能力可以藉助他所釋放的殭屍影子來跳躍，所以接下來我會分出影分身，摧毀他所有的士兵。】
【你們不要拖後腿，所有人去維持秩序，告誡村民殭屍不再是他們的家人夥伴，不要犯蠢來於擾我的戰鬥。】
所有上忍面面相覷，鳴人竟就這樣好似理所當然的接過了戰場的指揮權，給眾人下達了指示......然而在今日一系列變故後，大家心中雖然古怪，卻都沒有人想要提出反對。
就連通過心轉身之術得知這一切的鹿久，也默不作聲，默認了鳴人的布置。
「那......」有人開口了，那名女上忍竟還向鳴人請示起了進一步的指示，「那個巨人怎麼辦？"
身高六十米，與火影岩一般高度的超大型巨人正在木葉村內緩緩走動。
他的每一步都帶來了巨大的震撼和災難，他的身體還經過了某種改造，表面覆蓋著某種金屬，就像鎧甲，忍者們的攻擊都被其削弱了大半。
即使有些忍術破了防，但巨人受傷的部位很快燃起蒸汽後，便又恢復了......許多人都在絕望地想，這巨人難道是不死不滅的嗎？
【.
.】
鳴人抬起眼眸，淡淡瞥向天穹之下的超大型巨人，他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在下一刻，其腳下地面轟然炸裂，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眾上忍驚駭不已，視線連忙順著空爆軌跡一路追去，只見一道暗紅閃電衝天而起，直撲超大型巨人而去！
那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在空氣中拉扯出尖銳的音爆！
超大型巨人似乎感應到了威脅，龐大的頭顱緩緩轉動，頸部蒸騰起更加濃郁的高溫蒸汽，試圖阻撓和灼傷來襲者。
但這足以讓尋常忍者望而卻步、甚至造成嚴重燒傷的防禦，卻無法阻撓鳴人分毫！
【吼——！】
伴隨著一聲撕裂長空的咆哮，鳴人所化的暗紅流星悍然撞入那片致命的蒸汽帷幕！
沒有任何花哨複雜的策略，也沒有什麼艱難困苦的搏殺，鳴人只是凝聚起一隻巨大的血紅巨爪，五指賁張，狠狠地揮下—
轟！！
利爪毫無阻礙地撕裂了那層堅硬的金屬化皮膚與肌肉，深深嵌入其後！
「呃啊！！！」
一聲短暫而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創口內迸發，隨即戛然而止。
超大型巨人脖頸內部那呆滯的瘦高男子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便被鳴人捏碎！
緊接著嗡————！！！
超大型巨人那高達六十米的龐然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的血肉、它的骨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汽化、消散！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尊帶給木葉無盡恐懼與破壞的天災巨人，就在所有忍者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化作一團沖天而起的、最為濃烈的白色蒸汽柱，隨即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滿地狼藉，以及一片死寂的木葉忍者。
解決了————
那個讓他們束手無策、幾乎絕望的超大型巨人————就這麼————被一擊解決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震驚地望著那道自半空中緩緩墜落、周身繚繞著不祥卻強大的暗紅色查克拉的身影。
似乎雲層都被他撕裂，陽光穿透逐漸稀薄的蒸汽，灑在鳴人身上，竟莫名地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但鳴人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超大型巨人徹底消散的瞬間，他雙手飛速結印。
「影分身之術！」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白煙炸開，數以百計的、同樣覆蓋著暗紅色查克拉外衣的鳴人影分身出現在半空之中！
他們沒有本體的四條尾巴，形態相對穩定，在落地瞬間便化做數百道紅色流光，朝著木葉各處仍在肆虐的殭屍軍團撲殺而去！
直到這時，地面上的上忍們才如夢初醒。
複雜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蔓延，有震撼，有羞愧。
他們望向佇立在中央，那個接管了戰場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高效屠戮著殭屍的影分身，再回想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
「紅色......閃光？」
有人喃喃道，某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在緩緩復甦。
「————還愣著幹什麼！」
終於，有人大喝一聲，是秋道丁座。
他抹了一把臉，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沉厚：「按照鳴人的指示行動！所有人，維持秩序，清剿殘餘，告誡村民！快！」
命令被迅速傳遞下去。
木葉的上忍們，這些村子的精英力量，在此刻終於徹底行動起來。
在鳴人的強行接管下，他們仿佛終於不再迷茫，恍如忽然便有了主心骨，圍繞著殺死莫利亞的戰略目標，開始高效地運轉起來。
這是鹿久的指揮所不能帶來的感覺，這種令所有人不得不遵從、心甘情願被引領的強大力量和氣質，正是智囊和領袖之間最大的區別。
一道道身影射向村子各處，吶喊聲、警示聲、以及殭屍被摧毀的爆裂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混亂中已然帶上了一絲秩序的鐵血意味。
而鳴人本體，則落在一處較高的斷壁上，猩紅的豎瞳冰冷地掃視著整個戰場。
他在等待。
等待莫利亞逐漸失去退路。
然後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