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7.孤陽不生
嗒、
嗒嗒、
嗒嗒嗒....
或許是超大型巨人氣化形成的蒸汽衝上雲霄，高溫與高空冷空氣相互作用的緣故。
一場急促的雨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起初只是稀疏的幾滴，敲打在灼熱的焦土和仍在冒煙的碎木斷磚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蒸發聲。
但很快，雨點變得密集起來，淅漸瀝瀝，連成了線，織成了幕，嘩啦啦地傾瀉而下，沖刷著今日這個經歷了太多痛苦的木葉。
煙塵和灼熱被帶走，取而代之的是泥濘和冰涼。
雨水落在暫時無人顧及的遺體上，稀釋了瓦礫間的暗紅色血漬，匯成淡粉色的污濁水流，最後蜿蜒入低洼處。
忍者們的護額和手中的苦無，也在行動中和雨幕不停相撞著，發出零星的、不成調的迴響。
他們全身濕透，制服緊貼著身體，變得沉重而冰涼，卻無人在意。
所有人都按照鳴人的指示，在鹿久的補充指揮下，高效地配合鳴人影分身清剿著殭屍軍團，同時厲聲呵斥、甚至強行阻攔那些因悲傷或執念而試圖靠近「親人」殭屍的村民。
「看清楚！那已經不是你的兒子了！只是敵人的傀儡！」
「退後！危險！」
「我們會安葬他，但不是現在！現在退開！」
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泥土、鐵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過熟水果腐爛後的甜腥氣味混合在一起的複雜味道，那是死亡被雨水浸泡後散發的氣息。
在忍者們的叱責聲和冰冷的現實面前，許多村民逐漸變得呆滯、麻木，只剩下無聲的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但他們的痛苦和悲傷並無多少人在意，因為他們實在太過弱小。
而圍剿殭屍的過程也並沒有那麼順利，因為莫利亞塞入的都是來自他在海賊世界所收集的各路好手的影子。
出名的刀客、冠軍拳師、海軍少將、懸賞千萬的海賊.，或許它們曾經有過各種顯赫的身份和精彩的人生，但被莫利亞奪走影子後，便只能淪為他的奴隸，用生前刻苦修行換來的戰力，來為莫利亞戰鬥。
不時有刀氣撕裂雨幕，拳風擊飛忍者，這些來自海賊世界的戰鬥技巧一度讓忍者們陷入被動，但好在，影子們的軀殼即便經過修補改造，也並不能完全發揮它們生前的實力。
所以在逐漸獲得情報，並且在鳴人影分身的協助下，局勢終究還是開始朝木葉一方傾斜。
而此刻，鳴人本體依舊立於殘破的高牆之上。
雨水在距離體表數寸的地方便被沸騰的暗紅查克拉蒸發成裊裊白汽，讓他仿佛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靄之中，顯得愈發神秘而不可接近。
四條巨大的查克拉尾巴在他身後緩緩搖曳，攪動著周圍的雨幕，劃出氤盒的軌跡。
透過猙獰的骨面，戰場的局勢被鳴人盡收眼底，他在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等待疲於奔命的莫利亞露出破綻或者失去退路，屆時才是他出擊的時刻。
但這並不是他停留於此的最大理由。
雖然在許多木葉忍者們眼中，此刻他佇立在雨中的身影，是那麼的強大、令人恐懼又令人安心，但唯有鳴人自己知道自己真實的情況。
沒有任何一種力量的獲得，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劇烈的、仿佛經脈被寸寸灼燒撕裂的痛楚，正從四肢百骸深處瘋狂湧來，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鳴人的神經。
若不是他在之前修行中因為反覆被影分身衝擊而習慣了忍痛，恐怕此刻連維持站立都做不到。
鳴人隱藏在骨面下的面盤已是蒼白如紙，牙關緊咬、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他能感受到自己細胞深處的「乾涸」感，一股極度的虛弱正在他體內蔓延。
所以他才需要停留在這裡，不是為了裝逼，而是為了讓自己能喘息片刻。
【早就告訴過你了，臭小子！】
九尾暴躁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焦躁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
【要節制！不要過度使用我的力量！你這是在燃燒你的生命！】
「沒事。」
【沒事個屁！】
九尾怒道：
【現在我的意志無法延伸至封印外，加上你父親把我分成了兩半，導致現在你所使用的，全都是無人操控的純粹的陽之力......它們正在侵蝕你的身體，你這是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要不是你的體質特殊，加上又被恩賜強化過，不然換做別人早就死了！】
不用說這些廢話，九喇嘛。」鳴人生生咽下喉嚨湧上的一口血，他的胃黏膜已然破裂，嘔吐反應正在刺激他的神經中樞，直接說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就好。
【......老子真的是想給你一拳。】
九尾強耐著性子，解釋道：
【六道老頭曾經說過，「孤陽不生、獨陰不長」，你現在身體的情況就是如此。
陽之力熾熱、蠻橫、性烈如火，所以在沒有我的意志幫助約束的情況下，你每次使用陽之力查克拉都是在強行拓寬和撕裂你的經絡。
而且陽火過旺還會灼燒你自身的「陰液」，這就是所謂的「陽亢耗陰」，你的體液和細胞液正在成為陽之力的燃料，再這樣下去，你的生命力都會因過度被抽取而枯萎......】
我不是說了嗎！九喇嘛！！」
鳴人在心中暴喝：
不要說這些廢話！我要的是解決辦法！！
【沒有！你還沒聽懂嗎！沒有解決辦法！！】
九尾也咆哮道：
【除非你現在停止使用我的查克拉！給自己恢復喘息的機會！】
「不可能！！」
鳴人斬釘截鐵地拒絕，他必須將莫利亞打死在這裡，就在今天，不然他於心難安。
【..
..】
封印空間內，九尾面色鐵青，它甚至都有了收回查克拉的衝動。
但是它也十分明白，先不提他若是這樣做，它和鳴人的關係會何去何從，重要的是，就算它真的收回了查克拉，也阻止不了鳴人。
就算沒了自己的力量，但鳴人他還站的起來，他的復仇之心還在燃燒，他還有手中的刀。
所以這樣做大概率的後果是鳴人不會再和他說一個字，只會默默地抽刀上陣，繼續戰鬥..
媽的，這臭小鬼怎麼這麼犟！
九尾整張狐臉皺成了一團，它是真恨自己，為什麼要和人類建立羈絆，這樣它就不會這樣糾結，更不會......這樣難過了。
它等了上千年，才等到了小鬼這樣一個不只把它當做尾獸看待的人類，雖然小鬼嘴巴臭脾氣差道德敗壞是個超級無敵大混蛋臭傻逼，但是一想到再這樣下去小鬼會死，自己此生再也無法和他相見.
自己居然會覺得難過。
九尾憤怒地拍了一下柵欄，封印空間內激起洶湧的浪花。
【小鬼！】
它沉默片刻，忽然道：
【也許......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