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5.曾經的憤怒
【通靈術】。
隨著鳴人體內磅礴的查克拉轟然涌動,無數漆黑如墨的符文自他掌心無聲蔓延。
它們如活物般扭曲、交織,緩緩爬滿雛田的額頭,繼而向四周的床褥、空氣甚至光線中延伸,構成一幅不斷擴大、寂靜而詭譎的圖案。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
日足站在一旁,他自然認出了這是通靈術式,但是他不理解為什麼要在自家女兒額頭上使出通靈術,這和喚醒雛田有什麼關係...
忽然,日足表情一僵。
雖然前因後果還不太清楚......但是他媽的,這小子不會在通靈自己女兒吧......我女兒成了這黃毛的通靈獸??
儘管日足有心讓鳴人當自己的女婿,但是他並沒有做好面對如此炸裂事實的心理準備......他媽的,通靈契約是能和人簽的東西嗎?
身為父親的本能讓日足忽然很想給鳴人一拳,不過就在這時,耳畔陡然響起的呼嘯聲轉移了他的注意。
不,這並非實際聲響。
日足逐漸睜大了眼睛,青筋不自覺暴起。
在他耳邊響起的,其實是一種感知上的轟鳴,從白眼的視角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鳴人體內堪稱海量的查克拉正在平靜卻洶湧地湧向其掌心的通靈術式。
由於能量的傳輸過於龐大,甚至壓迫到了現實,才讓他錯覺以為聽到了聲音!
日足心中巨震。
不是......如果鳴人所通靈的真是自己女兒的話......那雛田究竟是去哪了??竟然需要消耗如此恐怖的查克拉?!」
「九喇嘛,怎麼樣了?」
此時鳴人眉頭緊鎖,即使有所心理準備,但是跨越兩個世界通靈的消耗還是超出了預想,雖然在九尾的幫助下查克拉還足夠,但是自己經脈卻開始隱隱脹痛一這是查克拉過度高速運轉和輸出造成的。
要知道現在鳴人的身體可是比之前要更加強悍許多了......可想而知此次通靈的難度有多誇張。
【快回到了。】
九尾一邊維持著查克拉的供給,一邊用情緒感知捕捉著著雛田的靈魂軌跡。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又補充道:
【不過隨著雛田的接近,她額頭的那個「洞」也在縮小,看這趨勢,可能等她靈魂徹底回歸後,這個連接尸魂界的通道也會徹底關閉。】
「6
」
鳴人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九尾的言外之意,尸魂界不是重點,和尸魂界相連的那個平行忍界才是重點。
在那個忍界裡,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活著......活著就有見面的機會,但若是通道關閉,自己或許便再無法與他們相見了。
....沒事,繼續。」
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在這短短几瞬間鳴人心中是發生了何等劇烈的複雜鬥爭,但他終究做出了抉擇,手上的動作並未中止。
(請記住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終於,在維持了查克拉輸出整整十分鐘後,這堪稱是忍界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一次通靈終於結束了。
雛田的靈魂回歸了她的體內,而那個連接兩個世界的「洞」也徹底消失。
「結束了?」
看到通靈術式消失,日足有些遲疑地上前。
「嗯。」
鳴人抹去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望著床上眉頭微皺,但是仍未醒來的雛田,解釋道:「她的肉體還在適應靈魂,等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自然醒來了。」
靈魂?」
日足心中不解,但識趣地沒有問下去。
同時,他心中的一顆巨石也終於稍稍放了下來,雖然他對雛田一直以來都十分嚴格,但哪有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從鳴人口中得知了雛田不久便會醒來這一消息後,他屬實是安心了許多。
畢竟,現在的鳴人說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當然,一碼歸一碼,這臭黃毛居然敢把自家女兒當通靈獸......日足又有些氣得牙痒痒,他有心捶這臭小子幾拳出氣,但又糾結自己好像打不過這黃毛...
「?"
見日足臉上那很像便秘的神情,有些誤會的鳴人道:「關於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可以等雛田醒來後問問她,若是她願意說的話,讓她不用顧忌我的想法,直接說就好。」
至於若是雛田不願意說,日向家有人想逼她硬說怎麼辦這一點,鳴人倒沒有特地囑咐什麼,畢竟以現如今雛田的性子......日向家自求多福吧。
想到了某個會很有趣的畫面,鳴人扯了扯嘴角,不過旋即又恢復了平靜,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鳴人!」
日足追出:「不待一會嗎?說不定雛田很快醒了。」
「不用了。」鳴人搖頭,「我在這裡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所以該去做尚未完成的那件事了。
日足聽出了鳴人的潛台詞,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明白如今的鳴人沒人可以阻攔,所以他只說了句「等一等」,便匆匆去到另一個房間,取出了一套衣物。
「這是我們日向一族制式的練功服,穿上行動很方便,就是容易髒......不過眼下也只有這個了。」
日足將一套純白衣褲遞給鳴人:「知道你身材好,但是也不能一直光著膀子走來走去啊。」
鳴人接過了衣褲,也沒有矯情扭捏,簡單道了謝後,便直接套上了身子。
又與日足點頭致意,鳴人身上燃起淺淺一層火焰形九尾查克拉,不再回頭,直接衝出了地道。
這次日足就沒再說什麼了。
他只是看著鳴人的背影越來越小,直到在白眼裡都變成了一個小點,才回過神來。
也不知是為何,他忽然就有些恍惚。
日足知道,鳴人心底那深沉的、連綿不覺的憤怒因何而起,在鳴人和莫利亞離開的時候,鹿久曾在心轉身術里牽頭拉了一個小會議室,專門來研討鳴人,以加深對他的了解。
而在此之前,沒有人知道海野伊魯卡對於鳴人竟是這麼重要。
但是,當眾人將鳴人這些年的經歷拼湊出來後,又好似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在鳴人那又短暫又漫長的十二年人生里,伊魯卡確實是唯一一個,不參雜任何利益,甚至克服了自身仇恨和偏見,純粹待他好的人。
三代目對鳴人的照顧,多少參雜了政治目的;而一樂拉麵對鳴人的好,也是在鳴人一次一次的消費中慢慢建立起來.....
唯有伊魯卡,對於鳴人的只有付出......只有付出,從未索取。
在世俗觀念里,能做到這一點的,一般只有一個身份。
所以眾人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鳴人將伊魯卡視為了什麼,這也是沒人敢真的嘗試阻止鳴人的原因一—儘管有兩個顧問曾試圖背後遙控眾人必須將鳴人留在村子裡,保護木葉,但大家都默契地當做沒聽見了。
但這並不是日足恍惚的原因。
他只是看著這樣的鳴人,忽然就想起,曾幾何時,似乎也有一個人也這麼憤怒過。
當初的那個人,怎樣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明明是雲隱村想要綁架他的女兒,他只是做了每個父親都會做的事情,村子卻反而要求他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是那麼的委屈,心中的恨意簡直像是要燃燒起來,他怒髮衝冠,面目猙獰,最終卻還是低下了頭顱,甘願為了家族大義獻上自己的腦袋,以求不拖累村子和家族。
當時的他認為自己是勇敢的,為大義而獻身,是壯士也,他如此不懼生死,怎麼都能在死後混個豪邁的名聲吧?
然而當那天到來之時,弟弟卻將他打暈了。
弟弟選擇替他而死,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因為他做的事情死去,看著寧次變成孤兒,看著他就這麼變成了一個......懦弱的哥哥。
日足緩緩低下頭,伸出雙手,但看著自己這雙足以斷水裂石,僅需輕輕一觸便能讓敵人肝腸寸斷的手掌,心中卻忽然湧起了巨大的悲傷。
這是一雙多麼懦弱的手掌啊。
在弟弟死後,他曾一個人在密室里發出大吼,像野獸一般,他從未發出那麼狂暴的聲音。
在弟弟死後那幾年,每次有外國使團來訪木葉,他都會徹夜守在雛田和寧次的房前,他希望有人能再來綁架自己的孩子一次,好讓他殺個痛快。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聽什麼其他人的意見,也不會再屈服於什麼大義,他只想仰天長嘯,握起那如狂獅般的雙拳,狠狠砸碎敵人的腦袋,若是有人阻攔,那便連同自己那經年的悔恨一起統統砸爛。
但是綁架的人再也沒有來了。
正如弟弟再也不會喚他一聲哥哥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像拳頭一樣撞在日足攤開的掌心上,堂堂日向一族的族長,竟像孩童一般,站在這昏黯的地道里,忽然無聲地哭了出來。
迄今日差死去也快十年,那洶湧的悲傷終究還是追上了日足。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望著鳴人會恍惚失神了。
因為那不就是自己嗎?
只不過自己選擇了攤開手掌,目送仇人離開,而鳴人選擇了握緊拳頭,朝仇人走去。
自己已經錯過了,也錯過了。
但是......若有下次......若有下次...
鳴人。」
在鳴人即將離開木葉之際,山中亥一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那個.....山中亥一的聲音難掩疲憊,但他還是十分鄭重地對鳴人道,謝謝你!」
鳴人知曉亥一指的是什麼。
沒什麼,這也是我必須做的事情。
即使如此..
山中亥一砸吧了幾下嘴,忽然有些回過味來。
什麼叫「你必須做的事情」?
不是哥們,雖然你救下了我女兒我很感謝你,但是請問你是哪位啊?和我女幾什麼關係?怎麼就成你必須做的事情了啊喂?
和日向日足相比,山中亥一顯然更加有女兒奴屬性......還是那句話,自己才寵了自己女幾十二年,自己還沒寵夠呢怎麼能容許其他人來搶?
雖然這個邏輯有些繞,但山中亥一就是這麼想的,所以聽了鳴人這仿佛是在宣告什麼所有權的話後,他的心裡一方面恨的牙痒痒想給鳴人幾拳,另一方面又擔心自己打不過鳴人遂思考什麼時候召集丁座鹿久兩位好兄弟一起出手給鳴人幾拳......
總而言之,就是不管從哪方面想,亥一對於鳴人這個拱自家白菜的黃毛都是想給他幾拳泄憤......
不過一碼歸一碼,儘管對鳴人的說法忿忿不平,亥一還是沒有忘記鹿久交代給自己的正事。
鳴人,從你影分身那裡接到井野後,井野已經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她現在很安全。」
「那就好。」
那......你現在要不要和她說下話?我可以幫你們兩個連線..
說出這句話時,亥一幾乎咬碎了牙。
顯然,讓一個女兒奴老父親親自為黃毛和自家女兒牽線,實在是過於殘忍了.
亥一決定了,不管怎樣,事後必須對鹿久報以一頓老拳。
「6
」
聽到亥一的話,鳴人罕見地有些猶豫了。
他當然明白,這個提議並不單純地出於山中亥一的嘴巴,背後也有木葉對於自己的挽留。
雖說沒有人敢真的阻攔自己,但是對於木葉而言,他們確實不想看到自己在這種時候還離開木葉,自己給敵人送上門,這無疑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這一點也怪不得木葉,畢竟他們的思考也不無道理,當然也不是說鳴人的想法就是錯的......世事不就是如此嗎。
很多事情並不是對與錯之間的分歧,而更多的是對於對之間的爭執......只是立場不同,所以選擇各異。
..不用了。」
鳴人低聲道。
幫我和她說聲抱歉,她剛送我的衣服就被我弄碎了......等我回木葉後,會再跟她好好道歉的。
「什麼衣服?」
山中亥一眉頭一擰,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然而此時鳴人已經斷開了心轉身之術......他媽的這滑頭的臭小子!
山中亥一握緊拳頭,轉頭悶聲對鹿久道:「他沒同意,走了。」
「嗯......」鹿久一臉嚴肅,腳下不著痕跡地退離老友半步。
「卡卡西、古介前輩。」
鹿久召集來這兩人,道:「就拜託你們去追鳴人了,雖說阿斯瑪他們也在桔梗山,但以防萬一,你們也追在鳴人身後吧。」
鹿久不是不想多派出些人跟在鳴人身後,但此時木葉處處都需要人手,他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而且木葉也不可能連防備的力量都不留。
所以還是由卡卡西和丸星古介組成精英雙人小隊,去追鳴人比較合適。
鹿久取出一片沾滿鳴人血漬的碎布遞給卡卡西,卡卡西點點頭,接過碎布,通靈出忍犬嗅了嗅後,便和丸星古介一起跟著氣味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
日向駐地,密道內。
日向日足已經平復情緒,離開了密道,接著執行警戒和救援任務。
所以此時仍是日向六甲守在密道內,正百無聊賴地怨天尤人。
他並未注意到床上,日向雛田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