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02.當年的事我們各有難處（下）
然而，即使心中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意味著鳴人就需要向柱間解釋什麼。
傾吐內心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真心話不是對誰都能說的，至少，鳴人不認為柱間值得自己這樣對待。
他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分的很開，柱間並不是他這邊的人。
望著依舊安靜的鳴人，柱間沉吟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說完，他雙手一拍。
剎那間，大地微微震顫，數根粗壯的樹木破土而出，迅速生長交織，形成了一座精巧的木製亭台，四周濃密的藤蔓垂落下來，將內外隔絕，創造出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
「這樣就不會有人打擾了。」柱間盤腿在木台坐下，示意鳴人和雛田也坐下。
鳴人雛田對視一眼，並沒有反對，也依著柱間，隨之坐了下來。
無論怎麼說，眼前這位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傢伙，都是自六道仙人之後，第二個以【神】之名，終結了一個時代並開闢了一個時代的男人。
他的事跡無人不知，他的威名無人不曉，即使鳴人和雛田各自經歷了許多忍界之外的事情，但是他們的根源依舊是忍界。
因此，儘管在表面看來，他們對柱間的態度似乎很無所謂，但實際上，從柱間接近他們開始，他們所有的心神都已集中在他身上，這即是對強者的尊重，亦是從小到大的教育中殘留下來的，隱隱約約的尊敬。
而接下來柱間的舉動，更是讓他們倆大吃一驚。
只見他雙手撐膝，忽然深深低下了頭顱，高聲道：「對不起！！」
？？！
鳴人和雛田眼睛瞬間睜大，都不明白柱間在道歉什麼一不，光是被這個名字道歉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吃驚了。
「是我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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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間抬起頭，臉上憨厚的神情褪去，轉而自光沉靜，語氣鄭重：「竟然在沒有打消你們顧慮的情況下，還不斷地向你們拋出問題，還給出一些只站在自己立場上的見解，並理所當然地希望你能給出我想要的答案......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當初水戶、扉間.......包括斑都在這件事上罵過我，說我這個人太容易一廂情願，總是忽略別人會有不一樣的想法......所以，請你們能原諒我先前的唐突，並且我向你們保證————
此刻在你們面前的，只是千手柱間這個人而不是火影，也不是什麼其他身份。」
他的神情無比嚴肅：「今日在此的談話，我絕不會泄露給任何人，包括木葉。」
柱間話音落下，亭中一片寂靜。
因為柱間的舉動，鳴人和雛田一時都不禁心神震動，電影院的畫面終究隔了一道銀幕，只有真切地站在千手柱間面前，才能感受到他的有血有肉......和這份獨一無二的氣魄。
沒錯，能化解和宇智波一族的世仇，開創忍村制度，終止戰國時代的千手柱間，憑藉的絕不只是雙手一拍喊啥來啥，若真是如此，像宇智波斑這樣的人物又怎會會甘願放下泉奈的仇恨，並後退一步，讓柱間來領導木葉？
這個男人擁有讓人不得不信服的氣魄，他的真摯是他最大的武器，使得許多忍族真心團結在他周圍，他們相信他的理想。
所以木葉在他身死之後，才沒有分崩離析，反而是原本互相戰鬥多年的忍族一起，攜手度過了諸多艱難。
當然......他的真摯，或許也是當初宇智波斑未曾料到，他竟然會真的對自己下殺手的原因......
最大的武器嘛。
「哎呀，鳴人，不要老是這麼沉重的表情嘛～」
似乎有些受不了亭子裡寂靜的氛圍，柱間摸了摸後腦勺，臉上嚴肅的神情逐漸繃不住：「我的妻子也是漩渦一族的，真算起來，我們還是親戚呢。」
【你這親戚隔得也太遠了吧。】
九尾毫不猶豫地吐槽，鳴人手指輕敲桌面，終於開口道：「柱間前輩，我能先問你個問題嗎？」
「當然！」柱間眼神一亮，「我知無不言！」
「你說我身上的氛圍和宇智波斑很像，你們也曾是摯友......所以當初，他為什麼要離開木葉？」
柱間眼神一黯。
鳴人繼續道：「由於某些原因，對於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們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了解，所以希望你不要說一些教科書上有的內容來應付我。」
」
「」
柱間抱起雙臂，苦思良久，最終重重嘆了口氣。
這樣的姿態竟然會出現在他身上，可想而知當年之事至今仍令他難以平靜。
「我當然知道你比我想像的要了解我們之間的事啦..
「7
柱間揉了揉鼻子。
「如果威脅到村子，即使是兄弟、朋友、甚至是我的孩子都不會饒恕—這句話是我當年殺死斑時所說的......除了我和斑以外，本不應該有第三個才對。」
「但你剛剛卻說出來了。」
柱間深深看了鳴人一眼：「我不會追問你從何得知，畢竟復活了一遭，這個世界已經變化得太多了，沒有我無法理解的事情才不正常。」
「所以，回到你的問題，斑為什麼會離開木葉呢......」柱間捻起台上飄落的一片燒焦的樹葉，「是因為理念不同。」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明滅不定，仿佛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我希望促進人與人之間相互理解，加強各國溝通，減少隔閡，增加互信，以達成真正的和平一為此我分發了九隻尾獸，就是為了讓他們相信我所言非虛，以及平衡世界的力量，以尾獸為震懾，讓戰爭無法輕易開啟。
而斑不一樣，他信奉力量，覺得我加上他天下無敵，理應徵服世界一隻要消除了國與國、村與村之間的區別，就不會有爭端，就能迎來真正的和平。」
「但是若按照他的做法，戰爭豈不是又要開始，忍界又會死多少人，這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
「是嗎——」鳴人忽然道，「我還以為他是因為你違背和他的承諾，要將火影傳給你弟弟，所以他才心灰意冷，離開木葉的呢。」
」
「」
這句輕飄飄的插嘴猶如一記重錘，狠狠打在柱間心口，讓他瞳孔微縮，呼吸一滯，原本說到一半的話再也接不下去。
「6
...有人說過你嘴巴很不饒人嗎，鳴人......
「6
柱間笑容泛起一絲苦澀：「你果然，「比我想像的」，更了解我們當初的事情啊。」
他頓了頓，五指無意識地收攏又張開。
「————你說得對。」柱間終於再度開口，聲音微微發啞，「我違背了與他的約定————
我沒有選擇他作為我的繼任者，而是推舉了扉間。」
「但理由並非出於私心，或是更偏愛我的弟弟。」
他抬起眼，目光坦誠得近乎銳利，直視著鳴人：「那時的木葉初建，各大忍族剛剛匯聚，信任的紐帶非常脆弱—我們倆一開始的想法太天真了。
以為以千手宇智波兩族之力，振臂一呼，集合眾族，創立木葉，便可以解決絕大多數爭端，但等真正做起事情來，才發現會有這麼多想不到的困難。」
他閉上眼，眉宇間覆上一層陰翳。
「各大忍族齊聚木葉，雖說明爭確實大幅減少，但因為彼此之間距離過於接近，加上過往仇恨的慣性一畢竟誰家沒有死在對方族人手中的血親，所以私底下的暗鬥竟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一度差點內鬥分裂。
其中，就以斑所在的宇智波一族最為突出，像扉間說的，宇智波一族是比任何一族都愛的更深，但也恨的更深，所以在戰爭時，他們對敵人的報復手段是最殘忍的，而到了木葉，他們也是最記仇......也是最被各族記恨的。」
鳴人沒有再插嘴，只是和雛田靜靜聽柱間述說著這段課本上沒有書寫，電影院中也未提及過的木葉初創時期的困頓。
「而斑的姿態也太過強硬，在宇智波與他族的衝突中十分護短，對人不對事，甚至在對他國的外交中，都喜歡以力服人......當時的土影就被他打了一頓。」
柱間揉了揉眉間，語氣漸漸帶著幾分苦惱和複雜。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宇智波逐漸令人恐懼，而斑對於火之意志的理解也與我漸行漸遠。」
「我判斷，若由他繼任，不僅難以安撫村內其他家族的不安，更可能將木葉引向一條以絕對武力威懾忍界的道路————那與我夢想中，孩子們可以相互理解、攜手共存的村子，背道而馳。」
「6
..所以我違背了約定。」
柱間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是我的選擇，我的責任。」
「我選擇了我認為對村子未來更有利的道路，為此，我親手推開了我唯一的摯友————
我本以為這只是我們之間理念爭執的延續，總有挽回的餘地。我沒想到..
「6
柱間的話音戛然而止。
過了好一會，他才勉強對鳴人笑道：「這就是當初的真相......你為什麼會想問這個？」
「因為為了以後，想學習你們的教訓。」
鳴人回答的很快。
「我雖知曉你們之間的故事，但大部分細節都被一筆帶過了，然而就是這些被一筆帶過的部分，才讓我最好奇。」
「這樣......」似乎被消耗了許多心力，柱間回答得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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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也該我回答你的問題了。」
鳴人淡淡道：「是的，我是想離開木葉。」
聽到鳴人的回答，柱間和雛田的反應都很平靜，顯然兩人都有所預料。
「不過你也不要想太多，我只是離開，並不是叛村，雖說這樣讓人很惱火，但我不得不承認，現在我所在意的人都在木葉......
」
鳴人指了指雛田：「就像她，她爸爸媽媽家族都在木葉，所以我現在也沒什麼要和木葉一刀兩斷的想法，我不是宇智波，沒那麼容易走極端。
只是現在麼...
柱間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他聽出了鳴人的言外之意—對於木葉，鳴人仍保留著審視和距離。
「所以我這次離開木葉的原因有兩個，你也不一定要幫我保密，你想告訴木葉的話就和他們說吧，反正你有自己的考量，該破壞約定時你也能做的出來。」
「嘴巴真毒...」
【嘴巴真毒...】
「嘴巴真毒...」
兩人一狐不約而同地想到，柱間訕訕地撓了一下臉，而鳴人繼續道：「第一個原因是我確實不信任木葉。
無論我今天做了什麼，但是我作為人柱力的身份依舊存在，所以對於木葉而言，我身上最大的標籤依舊是【武器】。」
「特別是，以三代目前的身體狀況，阿斯瑪也說了，就算能救活，也無法繼續擔任火影了，接下來木葉的領導者是誰還是未知數所以他會對我採取什麼措施也是未知數。」
鳴人的語氣異常冷靜，想來是經過了許多的考量。
「哪怕很多人對我說，是我今天拯救了木葉，但我不會真的以為自己現在就已經天下無敵了，有情報和沒情報的忍者是兩個物種，他們只是被未知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對付九尾我想他們還是很有經驗的。
而毫無疑問的是，在今日過後，忍界即將迎來劇變，各國各村都將為木葉遇襲而振盪不已，採取各種行動，想來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我回去了，木葉是絕不會再輕易放我這個九尾人柱力離開了。」
「但是我已經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我想做的一些事情，也無法在木葉完成。」
鳴人坦然道：「沒錯，我就是自私，我不願意為了木葉的穩定而犧牲我的意願，所以我獨自出行的風險我也自己承擔。
若木葉真害怕失去我這個九尾人柱力，就好好保守好我不在木葉的這個秘密吧....
並且不要採取任何過激的、會引起我誤會的舉動，比如派暗部來監視我、抓捕我這類的行為。」
「儘管我並不在意村子今後是否會改變對我的看法，但是至少，從今以後，他們也該更小心翼翼地對待我了—或者換一種說法..
」
鳴人抬起頭，語氣平靜，他的面龐雖依舊有幾分稚嫩，卻也開始隱隱透露出威嚴。
「尊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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