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9.狌狌
團藏的話語落下後，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不禁對視了一眼。
他們當然清楚團藏口中的「委託人選」指的就是他自己，他們自然也明白團藏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想要火之國大名指派一位【代火影】的目的是什麼。
正常的火影選拔流程，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一是提名出火影候選人。
提名的方式可以有許多種，例如前任火影的指名（最重要、最常見的方式）、木葉高層的共同推薦（主要指火影顧問團），以及村民和忍者的集體意願，最後一種方式其實不算是正式的提名渠道，但對於第二階段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第二，也是最終階段，即是對火影候選人的最後批准。
批准程序一共有兩道，分別是上忍信任投票和火之國的正式任命，但後者如無意外往往只是走個過場，重點還是在於候選人能否通過前者的投票。
所謂的上忍信任投票，就是召集全村的上忍進行投票，候選人必須獲得超過三分之二的上忍選票才能通過。
這是防止高層（顧問團）獨斷的機制，亦是為了保證確實選出了一個能指揮得動村子武裝力量的領袖。
但，凡事皆有例外。
在忍者的世界，意外總是如影隨形，假設在戰爭期間火影突然死亡，難道還要將在各戰線的上忍召集回來進行投票嗎？顯然是不現實的。
所以，團藏口中的緊急預案應運而生。
在這類緊急情況下，火影選拔流程會簡化，木葉選出的候選人只需通過大名認可既可以成為村子的臨時領袖，一直到緊急狀態結束，屆時再進行正式的火影選舉。
而眼下，三代火影將死未死，異世界敵人情況未明且各國兵力都有所異動，確實算得上是緊急狀態，這就給了團藏和兩位顧問操作的空間。
木葉的制度賦予了他們推選候選人的權力。
雖說上忍代表也有近似的權力，但是他們與大名的關係更緊密。
若是他們在所有人之前將人選確定下來，待大名任命木已成舟後，即使別人有所意見，在規則上也挑不出他們半點毛病。
「6
」
會議室的氛圍一下子詭異的安靜下來，兩位顧問都沒有立刻響應團藏的提議，他們都在思考，而團藏也沒有著急催促，他只是拄著拐杖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半點希冀或失望的情緒。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還在交換眼神，其實他們對於推舉團藏也沒什麼意見，而從資歷上來說，團藏也確實夠格，可問題是...
值不值得？
在顧問團坐了幾十年的高層位置，權力的滋味早就滲進了他們的生命里。
作為標準的政治生物，他們不可能出乎相識多年的交情便同意團藏的提案，有的只有理智的權衡利弊。
他們將視線轉向團藏，顯然知道了彼此都抱有相同的想法。
如果你想當【代火影】...
那我們的好處呢？
和日斬這位老好人火影不同，作為根的領袖，從根全員都被其種下【舌禍根絕之印】便可以看出團藏是一個怎樣剛愎自用的人。
而從根內部對於團藏的崇拜教育也可以知曉，其領導風格是偏向獨攬大權的......這樣的人，若是當上了火影，會甘心分出權力嗎？會不會卸磨殺驢，直接把兩位顧問一腳踹開？
更別提作為木葉的黑暗面，團藏的行事風格是怎樣的不擇手段，他所做過的那些卑鄙兇惡事跡兩位顧問也有所耳聞.....
想的越多，兩位顧問的眼神就越是閃爍不定，相交多年不僅沒有為團藏加半點分，反而讓兩位顧問對團藏越發忌憚和不信任。
原著中，在佩恩之戰後的綱手昏迷期間，也有一次火之國大名和木葉眾忍者商討【代火影】的會議。
當時的團藏力薦自己，但兩位顧問沒有給半點支持，還面露難色......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
說到底，團藏作為一把干髒活的刀十分合適，但若是讓這把刀爬到大家頭頂了，誰不脖頸生涼，誰能睡的安穩？
兩位顧問心中的想法越發清晰，不過他們還是沒有顯露半分，畢竟還是要照顧團藏心情的.....
而且聽聽團藏接下來的「報價」，看他能做出什麼政治許諾後，再做最終決定也不是不行嘛。
「6
「」
團藏將兩位顧問的神態變換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冷笑一聲。
他們了解團藏，可團藏也何嘗不了解他們？
幾十年的共事，大半輩子的相交，他們的人生早就糾纏不清了，猶如根系共生於一片淤泥的植物，彼此相伴，又彼此提防。
然而，思及此處，團藏心中的冷笑，卻莫名演變成了一聲嘆息。
而且，他甚至真的將這聲嘆息嘆了出來，重重的出氣聲吹起了檯面上的細微塵埃。
兩位顧問的眼神變得有些驚疑不定，團藏忽然不繃著一副「我在搞陰謀詭計」的表情，反而讓他們有些不安。
「小春、炎。」
團藏輕輕喚了兩人的名字，眼神不似往常的銳利，仿佛在沉緬往事。
「從當初跟著老師學習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們和猿飛，四個人也差不多算是認識了一輩子吧...
」
團藏輕笑道：「大家都變成了糟老頭子了......小春你也老了啊，當年的你可是很漂亮的。」
小春並沒有因為團藏的調侃有什麼情緒波動，她只是下意識又和炎對上了眼神。
團藏想打感情牌？
難道他想空手套白狼？團藏會有這麼天真？！
兩人視線一觸即離，依舊保持沉默，他們還想等等看有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我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我們曾經也是親密的夥伴......」團藏緩緩說道，「現在猿飛昏迷不醒......你們也即將不認識我.....．我本不想這麼做一—
可你們沒有選擇正確的路，所以不要怪我。」
「終究還是要到這一步——」團藏看著霍然變色的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感嘆道，「我還是要變成孤家寡人......但為了木葉，一切都是值得的。」
「團藏！你什麼...
」
水戶門炎的質問還未說完，團藏身上發生的詭異變化便讓他駭然失語。
團藏的骨骼忽然發出細密的「啪」聲，身形開始收縮，並非衰弱，而是如壓縮般透出一股精悍之氣。
全身毛髮滋生，面龐似猿，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白色澤。
他的手臂拉長，指關節變得粗大，利爪寒光閃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耳朵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拉伸、變尖，耳廓變得異常發達且薄如蟬翼，覆著銀絲般的純白短毛，宛如玉石雕琢而成。
哐當！
兩位顧問身為自身忍者，雖脫離一線多年，但經驗猶在。
在團藏生出異象的第一時間他們便同時後撤，沒有浪費時間繼續質問。
轉寢小春沖向會議室緊閉大門，意圖向外求救，而水戶門炎則開始結印，試圖為她爭取時間。
然而，團藏的速度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僅僅是一瞬的眼花，手指剛碰到門把手的小春便被一股巨力揪著後頸拉了回來，腦袋和結印到一半的水戶門炎的臉狠狠撞在一起。
砰！
重響迴蕩在會議室內，兩人頓覺天旋地轉，而還未等他們緩過來高聲呼救，團藏的雙手便徑直插入了兩人的腦殼。
「嗚——！」
兩位顧問瞬間發出模糊的呻吟，眼白向上翻起，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團藏的雙手也並非穿透血肉的進入他們的頭骨，而是猶如穿過了某種鏡面般沒入他們的腦內。
與此同時，團藏的雙眼仿佛化作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瞳孔深處映照出的，竟是兩位顧問過往一生的記憶！！
他們的記憶猶如膠捲電影般在團藏眼中放映，而他的雙手就是裁剪的剪刀，隨時準備進行剪輯修改。
「你......！！」
水戶門炎居然還勉強保持住了神智，他艱難開口，含糊不清地低吼道：「你究竟是誰？！」
「6
，團藏有些憐憫地看了自己這位老友一眼，出於某種告別的情感，他還是解釋道：「我就是團藏。」
「這是我的......果實能力。」
「動物系·幻獸種·牲牲果實。」
！！！
水戶門炎身體猛然一顫，顯然是被團藏的話語驚駭不已。
他並非庸才，剎那間便聯想到一周前襲擊事件中的一處蹊蹺。
敵人是如何精準找到暗部存放機密情報的地點的？
要知道，暗部總部不僅地點隱秘，而且總部內的所有房間都沒有標示，只有熟悉內部情況的人員才知道其中的功能分區，並且保存情報的地點也不止一處，各自還有封印術進行保管和隱藏......
但是敵人卻精確地取出了每一份情報，甚至還將每個封印術都解開了！
這些天木葉內部便有推測，若不是敵人又有什麼大家不知道的手段，便是木葉出了內鬼，有人在配合他們的行動。
而現在團藏的回答，則代表....
「是你！！」
水戶門炎聲音顫抖，悲憤交加，驚駭不已。
轉寢小春此時也悲道：「是你背叛了木葉......你和敵人達成了交易！！志村團藏！！」
他們的眼角甚至滲出了眼淚，一方面是由於記憶被粗暴翻閱修改的刺激，另一方面亦是對多年相交的背叛而感到痛心疾首。
沒錯，他們顧問團確實是政治生物，喜歡將一切都權衡利弊。
但是，說到底，他們是木葉的顧問團！
他們沒有忘記這一點......無論是因為二代火影的教導，還是多年身在木葉的情感連結和利益勾連，都讓他們發自內心的和木葉綁定了一起。
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團藏居然會做出這等行徑，一周前的那場悲劇，居然和團藏有關，他甚至從中獲得了好處！
現在想來，敵方大將指定日斬單挑的目的也不再那麼單純......說不準，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們知道團藏沒有下限，但沒有想到團藏居然會沒下限到這種地步！
「我沒有背叛木葉！！」似乎被關鍵詞刺激了神經，團藏的聲音陡然拔高，「我這是為了拯救木葉！！」
「猿飛太軟弱了，你們也太軟弱了，現在的整個木葉都太軟弱了！！」
「早在數月之前，我就向猿飛提出過意見，木葉現在的組織形式必須變革，一切要更貼近實戰、更貼近戰爭，若是當初猿飛聽了我的意見，現如今木葉也不會損失如此巨大！」
他插入兩位顧問的手指微微收緊，使得他們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再發不出其他聲音。
團藏繼續慷慨陳詞：「你們都看不到......唯有我看到了未來！
就算沒有異世界敵人，在當今各國軍備競賽的背景下，你們覺得木葉能永遠安享太平嗎？我無比確定，四戰遲早會爆發，正因如此，為了木葉的將來，我內心才無比煎熬！
過往的優良傳統盡數消失，忍者不再視自己為工具，反而強調同伴互幫互助，連忍校畢業生剛開始幾年的任務不是抓貓就是除草......成何體統！忍者豈是如此過家家的職業？！」
「木葉睡著太久了，需要一場鮮血來驚醒他們！必要的犧牲可以接受的代價！
作為木葉的影，我有承受這些黑暗的覺悟，但你們沒有！你們被猿飛傳染了，以為什麼都是光明友善的，殊不知你們能在陽光下輕鬆度日，是有人一我在黑暗中負重前行！」
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射出，甚至還帶著幾分宣洩委屈的意味。
此時記憶的修改也到了尾聲，兩位顧問都沒了聲息。
團藏沉默片刻，語氣恢復平靜，淡淡道：「我無法眼睜睜看著木葉走向衰亡，所以我必須站出來一而你們，為了木葉未來，也必須付出犧牲。」
「唯有我能拯救木葉。」
團藏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聲音如同催眠的魔咒，只是不知是在對誰言說。
「木葉會在我的帶領下走向昌盛，我會打破猿飛制定的那些天真迂腐的規則，我會守護好木葉，我會.....
證明老師當年的選擇，是錯誤的。」
團藏雙手離開兩人大腦，身體恢復原狀，坐會了主位上，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仿佛機器重啟一般，兩位顧問的眼珠向下翻出，回到原位，恢復清明。
「我們會支持你，團藏。」
小春平靜地說道，似乎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錯。」水戶門炎接口道，「當年本就是你主動提出要為老師斷後，老師指定的繼承人也是你，只不過你顧念情誼讓給了想當火影的日斬......現在日斬昏迷不醒，由你來代理火影，也是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