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7.天之王座（下）（5.3k）
」
「」
望著怔然出神的香磷，鳴人也並未出聲。
人生有時候需要建議，但有時候也並不需要太多建議。
他明白香磷世界觀破碎後會出現大塊的空白，因為當初他剛進入電影院時也是這個樣子。
但他也清楚她會在舊的世界廢墟上自己建起新的城堡，因為他也是這樣做的。
於是他只是靜靜等待著，沒有催促。
而這一等，便等來了一些客人。
在遍布屍骸的戰場邊緣，散落的鐵砂如黑色潮汐微微起伏，風卷過焦土，帶來血腥和灰燼的氣息。
在灰濛濛的空氣中，幾道身影自遠而近，踏著血染的土地，沉穩地朝鳴人走來。
為首者是一位面容沉靜，身材高大且勻稱的男人，他的臉型方正、線條剛硬，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固執。
他們停在數步之外，統一佩戴著草隱村的護額，態度平和，不顯敵意，也不至於諂媚。
「藍染閣下。」
為首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聲音而清晰，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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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無為，是草隱村【草之實】派系的首領。」
他抬起頭，自光掠過滿地草之花高層的屍身，眼中未見半分波瀾，仿佛眼前並非同村的死者，而只是無關緊要的落葉。
「請容我代表草隱村，向他們對您造成的冒犯致以誠摯的歉意一以及，十分感謝您完成了懸賞，我們一開始並未想到，居然會有人這麼快將其完成。」
，「」
鳴人眼神微動，心中回憶起之前對草隱村的調查。
草隱村雖說是個忍村，但其內部並沒有一個像是【影】的統一首領，並且還被分為了兩派，分別是【草之花】和【草之實】。
草之花主張和氣生財，能苟則苟，高層視斂財和保證生存為優先級最高的事項，勉強可以稱得上是「主和派」。
草之實主張銳意進取，強調原地踏步終將落後於時代，遭至毀滅，並且嚮往上古時期草隱村曾經差點統一忍界的光輝歷史，因此是草隱村的「主戰派」。
在過去的幾十年中，由於草之花的策略成功保全草隱村在幾次忍界大戰中並未遭到太多波及，所以其逐漸在權利體系中占據了上風，兵力和財力都壓制了草之實，使得後者只掌握了草隱村的監獄機關—鬼燈城。
想到這，鳴人眉毛一挑，想起了一些關於無為的印象。
似乎在某部劇場版中，自己曾經被關進去過鬼燈城，而監獄城主正是無為......不過時間間隔太遠，並且當時也只是看到片段，所以他並沒有太清晰的記憶。
不過，按無為剛剛的說法...
「所以。」鳴人露出微笑，「懸賞草之花高層的人，其實就是你們草之實咯。」
無為面不改色，微微點頭應下，而他身後的十餘人也都保持平靜，顯然在場的都是草之實的核心成員，並且都參與其中。
這也才正常，畢竟所有草之花高層的懸賞金加起來都上億兩了。
而按照地下換金所的規矩，發出懸賞者必須先一步將懸賞金存入換金所，除非取消懸賞才能取回——簡單來說就是想讓換金所先行墊付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此大的資金調動，光靠無為一人肯定是無法做到，肯定是以草之實集體之力，才聚攏了這麼龐大的資金。
「那還省事了。」鳴人笑吟吟道，「既然甲方直接驗收通過了，那我就沒必要費那麼大力氣把屍體全都運回地下換金所了吧。」
「這是當然，您只需隨意取走他們身上的身體部位即可，我們已經派人前去換金所，更改驗收要求了。」無為道。
雖說甲方乙方已經在這碰頭了，但是錢還在地下換金所那裡，它是繞不開的第三方，所以還是要遵循它的規矩。
「而且。」無為緩緩道，「我們還進一步提高了懸賞金額，所有懸賞金翻倍，也算是草隱村對香磷母女這些年遭遇的微不足道的補償吧..
」
無為看出了鳴人似乎並不只是看重香磷的能力才將她留在身邊，不過就算沒有這個理由，僅僅是香磷可能會留在鳴人身邊這點，他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鳴人的強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既然他能殺光草之花所有高層，那同樣也能殺光草之實所有核心......這是一個他們惹不起的存在，必須舉全草隱村之力討其歡心。
聞言，鳴人並未說話，而是將目光轉向香磷，沒有越矩代皰替她回答。
而自從草之實一行人到來後，香磷也從情緒中回過神，重新恢復了冷靜。
「..當初是草隱村收留了我和母親。」見所有人看向自己，香磷扶了扶眼鏡，淡淡道，「若不是如此，恐怕我們母女早就橫屍他處，儘管這些年你們對我們做的事情同樣是不可原諒的......可是...」
她頓了頓，重新組織語言道：「或許我應該恨你們，但恰恰是你們對我們的惡，讓我們母女多活了這些年......所以是非因果我也說不清了，可能歸根結底，爛的是這個世界吧，我們生活在其中，就總會遇到爛事。」
「就這樣吧。」她語氣幽幽，「草隱已經付出代價，我們母女也付出了代價，扯平了。」
說完，她便退到鳴人身後，不再說話。
鳴人有些驚訝地瞥了她一眼，心想不愧是原本能輔助大蛇丸實驗的人物，她的堅強和冷靜超出了他的意料。
而無為也不知該如何應答香磷這番明明沒有任何叱責的平淡敘述，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想起了草隱村的歷史和現狀，最後也只得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或許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爛的..
「7
「所以你們有這麼多錢翻倍懸賞金嗎？」
無為嘴角抽了抽，鳴人突如其來的插話打斷了他原本想抒發的感懷，看著鳴人好奇的眼神，他沉默片刻，還是答道：「原本是沒有的，不過墨川他們死了就有了。」
「也是。」
鳴人點點頭，轉身牽起香磷的手，鐵砂割下屍骸耳朵，看起來是打算直接走了。
見狀，無為忽然有些亂了陣腳。
不是，在他的預想中，自己突然出現，道出自己的身份和懸賞令的真相，怎麼著對方都得問幾嘴緣由吧？
這樣大家各自說著晦澀的話，來回試探幾番後，自己便可以順勢自然開啟想說的話題......這樣才符合常理吧？
像這種蟄伏多年忽然出世的強大存在，不應該渾身都浸滿陰謀詭計勾心鬥角才對嗎！
怎麼問完能不能不用屍體換錢，和我們能不能付的起錢後就打算走了？
「那個......藍染閣下！」
見鳴人似乎是真的要走，無為趕忙上前幾步，高聲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情報想和您分享！」
鳴人駐足，但沒有轉身，只是略微側首看向無為。
「是這樣子的。」無為也管不上什麼談判技巧了，只得先將話說出來，「您應該知道一周前的木葉遇襲事件吧。」
鳴人點頭。
「其實，那批襲擊木葉的人，在襲擊木葉之前，曾經來過草隱村。」
見對方眼神一凝，無為心知引起了對方的興趣，繼續道：「那個人身高極高，大約三米，一頭亂糟糟的黑髮，身材魁梧，上半身還有【死川心中】的紋身重點是！」
他語氣嚴肅，一字一句道：「他還會使用木遁......沒錯，就是那個忍者之神的力量！」
說完，無為帶著一些期待地看向對面，想觀察對方聽聞如此震撼的情報後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
可是他又一次的失算了。
因為藍染鳴人聽完後，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索然無味起來，仿佛就在說「就這？」。
這徹底打亂了無為所有的預想，但此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一股腦說道：「他在我們村里點了好幾個夜鶯」一起服務他，可是在服務結束後他又把她們全都殺死了，所以我們才發現了他的存在。」
「並且，根據從木葉傳來的情報，流言裡說，他們並不是忍界的忍者，而是一群來自天外的外星人，是專門來占領忍界的！木葉只是他們的第一站！」
「閣下切莫不信，請看這個！」
無為掏出了一個白色捲軸，上面可見【基礎陷阱布置知識】幾個字。
「只要解開這個捲軸，知識便會自然流入腦中......如此玄奇之物，是我們擲重金從相關人士手中購入的...
9
他越說越多，將恩賜商店和刻印相關的信息全部說出，顯然是有木葉內部某個開啟了商店的人員向外泄露了情報，這也並不奇怪，什麼團體裡都會有這般人。
何況，當時莫利亞召喚出的部分殭屍被消滅後，也會使人獲得刻印，開啟商店，而開啟的人數一旦多了，再想全面封鎖信息便難了。
而且木葉對於是否要封鎖消息都尚未有統一定論，加上三代昏迷群龍無首，這種情況下，有情報外泄才正常。
見無為說的都是自己已經知曉的事情，鳴人愈發興致缺缺。
而顯然無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無法理解的是，怎麼連這種等級的情報，都沒法吸引對方的注意呢？
忽然，他閉上了嘴巴，原先的話題戛然而止。
「您早就知道了這些是麼？」他意識到了真相。
「所以你想說的是什麼。」鳴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直說吧，不要廢話了。」
「6
「」
無為泛起無奈的笑容：「看來，是我貽笑大方了。」
隨即，他竟單膝跪地，身後草之實眾高層，也齊嘩嘩朝鳴人單膝跪了下來。
香磷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不知發生了什麼，而鳴人仍表情平靜，等待著無為的下文。
「草隱村，地處火、土、風三大國勢力範圍的交匯地帶，一直以來在忍界充當的角色都是情報中樞、各國要犯監獄、戰略緩衝和貿易通道，每日都為了生存戰戰兢兢，夾股生汗，如無意外，以後萬萬年都是如此。
「但眼下，意外來了！」
無為低著頭顱，言辭懇切。
「我相信從木葉傳來的情報是真實的，我也堅信木葉遇襲只是開始，它掀起了混亂的一角，真正的海嘯即將到來，並席捲天下！」
他抬起頭，對著鳴人，一字一句用力道：「此乃百年未有的大爭之世！」
「上一個大爭之世終結了戰國，開啟了忍村，那這一次會帶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忍界所有勢力都會迎來大洗牌！我們所有人都身處其中，全都無法置身事外！」
「我想，這也是閣下此時現世的原因吧！你必然比我知曉的多，也絕對比我看的要遠！」
鳴人表情依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看著眼前的無為，內心不免感嘆。
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盛世時體制牢固，不知壓下了多少梟雄心，不平意，眼下只過了一周，大國體制只是稍微搖晃，便有人從縫隙中瞧得機會，想要奪得先機。
而若再過更長的時間發酵，又會湧現出多少自己聞所未聞的人物，登上世界的舞台？
果然。
每一寸時間都寶貴，自己絕不能懈怠自大。
「所以我想說的是。」
無為竟直接放下了另一個膝蓋，以標準土下座的姿勢，恭敬到近乎卑微地朝鳴人行禮道：「我們草隱村，願意追隨在藍染閣下的麾下，成為您的矛，做為您的盾，雖然我們的實力不及閣下的萬一，但終歸能為您掃除些許微塵，做一些勞心費神的小事！」
小忍村相比起大國的體量，自然不值一提。
但小船也有小船的優勢，他們經不起大風大浪，卻也轉向靈活。
當無為等人在遠處見識到鳴人的戰力時，幾乎所有人都心底一沉。
強大到足以完成懸賞是好事，但是過於強大到輕鬆完成懸賞，便是壞事了。
因為香磷的緣故，誰也不知道，這樣強大、無所顧忌，可以為了錢正面襲擊一個忍村的瘋子，會不會僅憑心意，直接將草隱殺光—反正殺光了，資產也都是他的了。
但無為從危機中看到了機會。
他說服了眾人，在鳴人做出下一步行動之前，來到鳴人面前。
他做出了判斷，認為草隱村最缺少的，便是一個可以一錘定音的【影】級戰力，而對方則完美符合這一標準。
所以他跪了下來。
不是他沒有自尊，而是他看到了更大的未來，不僅是草隱村復興的可能，還有自己兒子復活的希望。
而無為的意圖，也出乎了鳴人的意料。
他不禁一時沉默，在這片令人室息的寂靜中，無為等草之實的高層一動不動，匍匐在地，耐心等待著鳴人的回答。
忽然，鳴人輕笑一聲。
「無為。」他輕聲道，「若是我們眼中的未來是不一樣的，怎麼辦呢？
」
「」
無為抬起頭，沒有說些「一切以閣下判斷為準」的虛偽的話，而是極其認真的問道：「請問藍染閣下......你眼中的未來是什麼呢......你想要的，是什麼？」
「你抬頭看看天空。」
聞言，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揚起頭來，而就在這時，鳴人衣袖一揮，氤氳在空氣中的鐵砂微粒猛然消散，原本灰濛濛的整片戰場瞬間蕩然一清，露出了清澈天空。
「你們看。」鳴人一手指天，語氣莫名，「不覺得天空很寂寞嗎？」
.？
天空......很寂寞？
眾人面面相覷，全都無法理解鳴人的意思，而無為死死盯著鳴人，看他的一舉一動，仔細聽著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立於天上，所謂的神，不過是善於偽裝的強大的人，六道仙人如此，忍者之神亦是如此。」
平靜的話語，卻如同驚雷般在所有人心中炸響，他們不由自主地望向鳴人，眼神中充滿震撼和茫然。
鳴人緩緩抬起手，動作優雅而從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摘下了眼鏡。
咔！
鏡片在鳴人手中破裂，在這個剎那間，他整個人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先的溫和和疏離瞬間蕩然無存，覆蓋細微鐵砂的指尖舒緩地插入髮絲之間，那垂下的劉海在他的掌控下被向後梳理並固定住，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以及再無任何遮擋的深邃眼眸。
此刻在這雙眼眸中翻湧著的，是毫不掩飾的傲慢，和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意志。
「但是，這令人無法忍受的天之王座的空缺即將結束——從今往後。」
散落在戰場各處的漆黑鐵砂發出低沉而統一的嗡鳴，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瞬息間便構築成一個漆黑王座，將鳴人和香磷拖舉起來，緩緩升空。
白色的羽織在風中獵獵作響，鳴人俯視著仍匍匐於地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傲然的弧度。
「我將立於天上。」
話語落下的瞬間，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無為和身後的草之實成員，全都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他們下意識地質疑對方所說的話，但聽著鳴人語氣中那仿佛已成既定事實的威嚴，和那雙眼眸中仿佛能燃盡一切的火焰和冰冷的意志，他們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劇烈跳動起來。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你是，想要成為真正的神嗎！藍染閣下！」無為對著空中大喊，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遠的鳴人。
「你以後會知道的。」
鐵砂在空氣中震動，以一種冰冷機械的聲音說道。
「世界也會知道。」
鳴人和香磷消失了。
但草之實的眾人還在原地，為剛剛的一切深深無法自拔。
「無為......我們接下來？」有人遲疑發問。
而無為輕抿嘴角，漸漸平復下劇烈波動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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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做吧。」他輕輕道。
「那位大人？」
見眾人疑惑，他淡淡道：「既然他想讓世界知曉藍染右介這個名字，那就告訴世界吧！
」
「藍染惣右介，於今日孤身擊潰了草隱村！他想成為世界真正的神！」
「把他所做的事，所說的話全部傳出去！讓各大國都知曉有這麼一個存在，為這個世界的混亂，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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