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對話
「大小姐！」
「嗯。」
雛田對行禮者微微頷首，領著一路沉默不語的井野，最終來到了一間寬敞的和室。
拉門無聲滑開。
「我的靜室。」雛田簡單介紹。
房間極其整潔，甚至透著一絲冷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的氣息傳統的榻榻米地面光潔如新，居中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矮桌，上面除了一套素雅的茶具，空無一物。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畫或掛軸。
雛田徑直走到房間中央，優雅地跪坐下來，姿態無可挑剔。她伸手示意井野坐在對面。
「請坐，井野同學。」
井野沒有猶豫，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毫不退縮地迎上雛田那雙純白的眼眸。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桌，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短暫的沉默在室內蔓延，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最終還是雛田率先打破了沉寂，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寒暄，直切核心。
「井野同學算了；還是不要客套；直接稱呼你井野吧。」沒有等井野回復；雛田淡淡道，「關於找你的原因，我不做掩飾，就是為了鳴人。」
井野心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所以呢？」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鳴人是一個溫柔的人..
「你偷聽了我們之間的對話？」「所以......」
井野打斷了雛田的話，雛田眉毛微顰，二者之間沉重的氣氛忽然多了幾分火藥味。
「我不是偷聽，是看到了。」雛田眼角青筋一閃而過。
「二者性質不是一樣的麼？」井野語氣也不客氣起來。
「你可以去向鳴人打小報告。」雛田嘴角極其細微向上牽動了一下，但那絕非笑意，「我並不害怕他知道這件事—所以二者性質還是不一樣的。」
「前者事情敗露會遭致不好的後果，而後者就算被當事人得知我也坦坦蕩蕩—這也絕不會影響我與鳴人的關係。因為我這樣做的原因，只是為了鳴人不受傷害而已。」
「鳴人為什麼會受傷害？你在說什...
「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一定會給他帶來傷害。」
禮善往來，雛田同樣打斷了井野的話。
雛田眉毛上挑：「因為你實在太弱了。」
」
「鳴人需要的愛人，是一個能和他並肩而立，共同面對風雨，分擔壓力的存在，而絕不是一個只會哭淒淒等著鳴人來救，絕對會扯後腿的弱小的人。」
」
「你說的沒錯，鳴人是一個溫柔的人，所以他很多事情不會告訴你—但是你沒意識到嗎，還是想到了不敢面對，鳴人這樣做的緣故，反過來理解，不就是因為你太弱小了，成為了敵人可以利用你來攻擊他的弱點麼？」
」
井野沉默，而雛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並沒有為井野同樣倒茶的意思，語氣平和，繼續道：「所以你明白我想說什麼了嗎？」
「我希望你能遠離鳴人，最好能絕了你們倆之間的感情，這不僅是在保護鳴人，也是在保護你。」
「不要誤會，雖然我確實也喜歡鳴人，不，我是深愛著鳴人，但我找你來的原因絕不是因為覺得你是情敵，所以要和你面對面爭寵吃醋......呵。」
雛田冷笑了一聲，白色眼眸中掠過嘲弄。
「我並不是那樣小家子氣的女人，我更沒有把你當做情敵—你連被我視為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我找你來，只是在和你客觀地分析事實而已，連知曉鳴人所承受的壓力具體是什麼的實力都沒有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認為自己可以成為他的伴侶？」
「伴侶的意義是互相陪伴，相互扶持，而無法做到這一點的你居然還在妄想和鳴人有以後......你這不是就在利用鳴人的溫柔麼？利用他重感情、不願意放棄羈絆的性子，來為自己爭取德不配位的未來——不對。」
雛田忽然沉吟了片刻，轉而道：「是力不配位的未來。」
」
雛田不屑於說違背事實的話，而井野也面無表情一直保持沉默。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雛田看向井野的眼睛，「既然你自己也說了感情里要有受傷的覺悟，那你也要有哪怕傷害自己也要守護鳴人的覺悟才對......所以不要再作為一個弱點、破綻、拖累在鳴人身旁晃來晃去了。」
...」井野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睛，「我有什麼好說的。」
「你說的都是客觀的事實，我的確弱小，我又能反駁什麼？」
她這麼說著，可與雛田對視的眼神卻沒有一絲示弱。
雛田手背青筋隱隱暴起，她察覺到了井野依舊不肯放棄，甚至比她想像的還要堅強，這讓她不禁心生暴躁。
她當然能理解井野的心情，但正因為理解，所以她才不爽。
「但是我是不會...」
「好了你不用說了。」雛田又一次打斷道，語氣冷淡，「我沒興趣聽你的豪言壯語。」
「我把話都說的這麼清晰了，你居然還認不清現實，我沒有想過你是這麼一個恬不知恥的女人。」
「如果你認為即使會給鳴人帶來傷害也要繼續糾纏鳴人，繼續利用鳴人的溫柔的話，你就繼續吧我會看著你的。」
「你完全不知道鳴人的處境，也不知道他的敵人是怎樣的存在，更沒明白自己的處境......」
還是壓制不住十一番隊的人格，雛田的耐心耗盡，優雅淡然的面具出現裂痕，臉色陰沉，眼神冰冷。
「這樣的你一定會死的，我保證。」
她的話沒有說全，沒有說明井野是會死在鳴人敵人的手裡，還是死在誰的手裡。
井野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再多言。
畢竟弱小的人哪怕說再多，說得再漂亮，也只是無力的辯解，蒼白得可笑。
「我明白了。」
井野點點頭，表示聽見了雛田的話，面無表情看不出內心波動，直接站起身就準備離去。
雛田並沒有挽留。
在拉開門之前，井野沒有回頭，忽然道：「我想知道，假如我真成了你的情敵......你會怎麼做？」
「我會和你決鬥。」
雛田恢復了平靜，聲音清冷。
「和你不同，在我看來，感情絕不僅僅是做好受傷覺悟就夠了的過家家遊戲。」
「鳴人不是物品，不存在你讓給我，我讓給你這種事情。」
「所以，不是他選誰，而是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弱者就該去死，就算死的是我，那也理所應當。」
？
井野一直強撐的氣勢第一次出現波動。
她忍不住驚訝地回頭，望向一臉理所當然的雛田。
她實在分不清，說出這番好像很尊重鳴人的意願，但又三觀十分不對勁的話的雛田，腦子裡究竟裝著什麼？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會有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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