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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外頭跪了一地,裡頭剝著葡萄

2026-05-18 10:06:49 作者: 雲淡風輕的豬

  車轍碾過長街的積雪,哭聲與馬蹄聲一路撞到宮牆下。

  乾清宮外的廣場上,風卷殘雪。

  上百名文官跪伏在冰冷的青磚上,悽厲的哭喊聲震耳欲聾。

  但在最前方,內閣雙核張正源與李東壁卻沒有跪。

  兩位大聖朝最有權勢的老人,宛如兩根定海神針,筆直地站在風雪中。錢多多和崔正分列兩側,同樣神色肅穆。

  首輔怎麼可能像那些底層言官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磕頭流血?那不叫死諫,那叫市井無賴。

  張正源只是緩緩摘下了頭上那頂代表著文官巔峰的烏紗帽,極其鄭重地托在雙手之中。

  他沒有聲嘶力竭地吼叫,而是運起丹田之氣,讓那沉穩、威嚴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風雪,送入緊閉的乾清宮大殿。

  「老臣張正源,叩請陛下聖裁。」

  只此一句,便壓過了身後上百名言官的哭嚎。

  御前請旨的分量,從來不在嗓門有多大,而在於誰能在群情激憤中把控住政治的邊界。他知道魏盡忠手裡有底牌,所以他絕不能讓百官把話說死。

  「魏盡忠無聖旨駕帖,擅鎖清流大儒,此乃壞我大聖朝百年程序之基。」

  張正源捧著烏紗帽,深深彎下腰,語氣看似強硬,實則留足了退路。

  「老臣懇請陛下降明旨,命三法司會審鄭公保舉之事。若鄭公果有欺君之罪,當按大聖律論處;若魏盡忠擅權越法,亦當問責,以安天下士林之心。」

  「求陛下斬魏閹!」

  百官齊呼,聲浪如排山倒海般撞擊著乾清宮緊閉的殿門。

  然而,面對這等驚天動地的叩闕請旨。

  站在漢白玉台階上的魏盡忠,卻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低,隨後越來越大,極其尖銳陰冷。

  像是夜梟在用爪子拼命撓著棺材板,聽得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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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吧!大聲點罵!」

  魏盡忠俯視著下方群情激憤的官員,乾癟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瘋狂與嘲弄。

  「咱家就是不要臉的瘋狗。」

  他猛地伸出那隻戴著血玉扳指的枯瘦手掌,遙指著人群最前方的張正源和李東壁,尖銳的聲音撕裂了風雪。

  「但咱家只咬一種人——欺君罔上的偽君子!」

  「諸位大人們,你們這眼淚流得,可真讓咱家噁心!」

  全場瞬間死寂。

  風雪在廣場上打著旋兒,所有文官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台階上的魏盡忠。

  他們以為這老太監面對內閣首輔留了退路的請旨,多少會收斂一些,或者趕緊跪地求饒。

  誰能想到,這瘋狗竟然敢如此囂張地當眾撕破臉皮!

  魏盡忠的眼神卻越發陰狠。

  他看著這群自詡清高的文官,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砰——!」

  一腳落下,乾清宮外堅硬的青磚竟被硬生生踩出幾道蛛網般的裂紋。

  「咱家是皇上的狗,狗只認主子的規矩!」

  一股陰寒刺骨的御氣境中期真氣,從他乾癟的體內轟然爆發。

  這真氣沒有傷人,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冰山,攜帶著濃烈的血腥味,直接碾壓在所有文官的心頭。

  氣浪貼著地面席捲而出,震得漢白玉台階上的積雪倒卷沖天,化作漫天冰霰,劈頭蓋臉地砸在那些跪伏的言官臉上。

  那些站得靠前的言官只覺得胸口一悶,險些被這股恐怖的真氣壓得喘不過氣來。最前排的幾個甚至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臉色慘白地跌坐在雪地里。

  「誰敢攔著東廠給皇上辦事,咱家連你們一塊兒鎖!」

  全場瞬間一靜。

  這等狂妄到極點的真氣立威,徹底把百官的怒火點爆了。

  「閹豎安敢如此猖狂!」

  「在乾清宮前妄動真氣恐嚇朝廷命官,你是要造反嗎!」

  言官們目眥欲裂,指著魏盡忠破口大罵,恨不得衝上去生啖其肉。


  張正源和李東壁站在風雪中,看著台階上那隻囂張到了極點的「瘋狗」,心中猛地一沉。

  不對勁。

  張正源在長街上就知道魏盡忠手裡必定握著鐵證。但他原本的算盤是,只要內閣攜滿朝文武以「程序法度」叩闕施壓,陛下為了大局安穩,必然會各打五十大板,收回東廠越權的快刀。

  可現在,一條狗竟然敢在乾清宮外,對著滿朝文武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真氣壓迫來立威!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這隻瘋狗,根本就沒打算借坡下驢!魏盡忠手裡握著的鐵證,絕不只是針對區區一個縣令那麼簡單,他這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鄭公乃至整個清流的遮羞布撕個粉碎!

  張正源的手指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正在心底蔓延——陛下今日,根本不是要各打五十大板,而是要借這隻瘋狗的手,徹底掀翻地方保舉的規矩!

  旁邊的李東壁更是破天荒地停止了撥弄佛珠,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閃過一抹不可置信的驚駭。

  風雪把真氣的壓迫感磨得更冷,也把滿朝文武的罵聲一層層拍在殿門上。

  厚重的殿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與狂囂。

  乾清宮大殿內,地龍燒得溫暖如春,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

  林休慵懶地倚在鋪著金線龍紋的軟榻上。

  軟榻旁,一襲大紅宮裝、明艷大氣的皇貴妃李妙真,正撥弄著一把純金的小算盤。算珠碰撞的清脆聲,竟奇妙地與殿外那震天的叩闕聲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乖乖……一個縣令,後院地窖里就能挖出十二萬兩現銀,這還不算隱匿的田產和私兵。」

  李妙真一雙美眸亮得驚人,活脫脫一個看到絕世美味的絕美財迷。

  「陛下,這中原的『清流』,可比江南的鹽商肥多了啊!魏盡忠這老狗,這次可真是給咱們皇家銀行立了大功了!」

  林休將李妙真剝好遞過來的一顆晶瑩葡萄丟進嘴裡,輕輕咀嚼著。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魏盡忠這老狗,火候拿捏得太准了。」

  林休咽下葡萄,拿過雪白的絲帕,一邊擦拭著修長的手指,一邊露出一抹腹黑的冷笑。

  「外面那群文官現在罵得越狠,自以為占據的道德制高點就越高,等會兒十二萬兩帳本和零分卷甩在他們臉上的時候,摔得才越慘!」

  李妙真停下算盤,纖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林休的胸口,嬌嗔中透著掩不住的默契與狂熱。

  「你啊,就是個黑心肝的。你根本不在乎什麼程序正義,你就是眼饞那些被豪強霸占的錢糧和勞力,想把他們全塞進大聖朝的工業機器里去!」

  「知我者,妙真也。」

  林休緩緩站起身,隨手拿起旁邊那件厚重的玄狐大氅。

  李妙真十分自然地起身,替他將大氅的系帶系好,順手還替他理了理衣領:「去吧,陛下。去給外頭那些『受了天大委屈』的大人們,好好上一課。」

  林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走吧,小凳子。去看看朕的那些大人們,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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