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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國庫撐爆了,後宮還是空的

2026-06-10 18:04:51 作者: 佚名

  坤寧宮裡那股子足以掀翻大聖朝的狂喜,被層層厚實的氈簾死死捂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

  連綿了三五日的雨雪終於停了。太陽出來,明晃晃地照著奉天門廣場上的積雪,刺得人眼睛生疼。

  卯時的早朝剛散。

  張正源隨著百官退出大殿,後背的朝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退朝時,那位年輕帝王起駕前忽然頓住腳步,偏過頭,越過群臣,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

  那眼神分明寫著「朕已經把天下看穿,就等著看你們怎麼折騰」,看得這位歷經三朝的老首輔後頸發涼。

  幾位閣臣與尚書帶著一身從朝堂上帶下來的冷汗和疲憊,沒離宮,徑直回了前朝值房。

  殿外雖是陽光普照,可前朝值房裡,卻因為刻意落下了厚重的避風簾,顯得昏暗而壓抑。

  三盞鎏銀燭台被刻意撥暗了芯,昏黃的光暈只堪堪夠照亮紫檀大案正中央那一方天地。案角以外,四壁書架和堆疊如山的摺子都沉在濃黑的影子裡,像一群屏住呼吸的巨獸。

  張正源坐在首輔位上,連朝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下,手裡捏著一方青玉鎮紙。

  此時的前朝內閣,哪裡還有往日中樞重地的清靜?

  大聖朝立國不過三代,官僚體系正硬朗。往年歲底「大計」,十三省帳冊入京,各部按部就班,釐清後由尚書捧著黃冊呈入內閣。

  但天工二年,不一樣。

  那位滿級鹹魚般的帝王,只用了一年,就把整個大聖朝的斂財機器推到了一個讓官僚中樞差點當場崩潰的高度。

  入冬以來的整整一個月,各部衙門裡的精幹書辦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十二萬卷從十三省、天津大港乃至釜山行署「八百里加急」遞進京的歲底帳冊,如雪片般砸進京城,足足被瘋狂核算了一個多月。

  而今日,便是這史無前例的歲底大計,最終出帳交卷的時刻。

  最終的匯總摺子,正由各部侍郎親自捧著,一本接一本地砸在內閣的紫檀大案上。

  

  值房內,大聖財神爺錢多多此刻哪顧得上尚書的體面?他踩在太師椅上,手揮硃砂大筆,在牆上那幅巨大的《天工二年諸局歲收總圖》上瘋狂填補。

  西北屯田的糧、機器總局的鐵、天津艦隊收割的東瀛銀礦、還有那連番清洗抄沒的絕戶大財……各部侍郎們如同走馬燈一般進進出出,將一本本透著血腥氣與真金白銀的紅簿拍在案頭。

  沒有人在乎具體的數字了。

  因為那已經完全顛覆了大聖朝官員們對「財富」的理解。拋去維持運轉的開銷,各部匯總上來的純結餘,夠再造一個大聖朝。

  錢多多每落一筆,臉上的肥肉就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劇烈哆嗦一下。

  牆上那片被硃砂染得通紅的版圖張牙舞爪。這群大聖朝最頂尖的官僚都看清了一件事——那位總在後宮躺平的年輕皇帝,過去一年漫不經心布下的局,已經長成了參天巨獸。

  所有落子,在天工二年歲底全收回來了。國庫就這麼被撐爆了。

  直到這最後一筆驚天結餘在牆上落定,這場堪比國戰的歲底匯報才終於宣告結案。前來交卷的各部侍郎們擦著冷汗,如釋重負地躬身退出了值房。

  值房內,錢多多扔掉硃砂筆,整個人滑落下來,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總帳,又哭又笑。

  「大豐收啊……天大的豐收……」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飄:「老大人,國庫和內帑加起來,開國太祖最鼎盛那會兒也沒見過這種流水!」

  李東壁站在一旁,看著那幅被硃砂塗得觸目驚心的總圖,聲音有些發乾:「兵精糧足,堅船利炮。如今連東瀛的銀礦都成了我大聖的血袋……陛下這盤棋,下得太大了,大得咱們這些老骨頭都快兜不住了。」

  張正源沒接話。

  老首輔的目光從那幅總圖上一點點掃過。沒有狂喜,那雙深不見底的老眼裡,反倒像結了層冰。

  國運越昌隆,老臣心頭的陰霾越重。

  這頭工業與金融的巨獸已經開始轟鳴。

  鎮不住它的人,坐不穩這把椅子。

  半晌,張正源忽然長嘆一聲,端起一旁的茶盞,指節捏得發白。


  「陛下潛邸做皇子時,就稱病不娶無嗣。如今登基大寶已兩載有餘,李貴妃入宮兩年,皇后娘娘主位中宮也過了一年……」

  老首輔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卻冷得像刀:「可後宮至今,仍是聽不到半點響動。基業越是龐大,老夫這心裡……就越怕後繼無人啊。」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

  卻像是一盆冰水,直直潑進了滾沸的油鍋里。

  「首輔大人說得是。」

  錢多多盯著牆上的《歲收總圖》,臉上的亢奮一點點褪去,聲音都有些發澀:「陛下這兩年勵精圖治,硬生生把大聖的家底翻了十幾倍,真金白銀堆成了山。可這後宮……實在太冷清了些。」

  「何止是冷清。」

  李東壁把手裡的禮制舊冊抱得更緊,指節把泛黃的紙頁攥出一道道褶皺。這位素來穩重的次輔,此刻咬著牙,眼裡滿是憂慮。

  「國本不穩,這滿牆的數字遲早變成禍根。今日是海防總局,明日是龍票海關,沒人鎮得住,這潑天的財富只會養出一堆居心叵測的權臣!」

  「可陛下不急啊!」

  錢多多咬了咬牙,說出一句要掉腦袋的話:「次輔大人,陛下乃是先天境的無上宗師!按武道壽數,陛下活過百歲都輕而易舉。咱們若是為了子嗣這事去逼宮……」

  「正因為陛下能活百歲,天下才更怕!」

  李東壁把手裡的禮制舊冊猛地拍在案上,壓著嗓子低吼道:「一個百歲不死、手握金山銀海的無敵帝王,沒有皇嗣壓陣,底下那些等不及的、別有用心的勢力只會越走越偏!咱們這頭江山巨獸,絕不能絕嗣!」

  他猛地轉頭,看向張正源:「首輔,明年開春的大朝會,咱們必須求陛下重開內宮,大選秀女!」

  張正源閉上眼,端著茶盞的手在抖。

  半晌。

  老首輔猛地睜眼,搖了搖頭:「陛下那個脾氣,你們還不清楚?他若是不願意,內閣就算把摺子堆成山,他也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桌子掀了。」

  錢多多胸口起伏了一下,肥肉一顫:「首輔的意思是,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不找陛下。」

  張正源把茶盞重重一頓,目光微沉:「咱們去求靜太妃。」



  「明日一早,老夫與二位一同去慈寧宮遞牌子求見。」老首輔把茶盞一頓,聲音里沒有半點遲疑,「請太妃娘娘下懿旨,越過陛下,直接主持選秀大典。太妃點了頭,木已成舟,陛下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值房裡安靜下來。

  三個老傢伙,要越過皇帝,直接「算計」他的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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