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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專列化灰!石井的狗也敢來老子地盤狂?

2026-05-17 09:11:29 作者: 京星辰

  老魏站在碎石路基上,那股黑黃交織的濃煙正順著風勢往半空亂竄。

  空氣里的味道太嗆了。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這煙不對勁。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的直覺告訴他。

  再多吸兩口,這幫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弟兄就得全交代在這兒。

  老魏轉頭衝著剩下的人吼。

  「別管那些推不走的!拿上藥,撤!」

  有戰士不甘心,指著旁邊幾箱還沒來得及搬的罐頭,腳下生根不願走。

  「老子說撤!」

  老魏一腳踹翻地上的彈藥箱。

  「弟兄們的命換來的藥,全給老子護好!進山!」

  活下來的幾十號人,拖著殘肢斷臂,把推不走的物資一腳踹進路軌旁早挖好的深溝,連蓋上幾層枯枝。

  老魏走在最後。

  他回頭死死盯住那道直衝雲霄的煙柱。

  這絕不是普通的軍需列車,這味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山風一刮,灰撲撲的隊伍徹底融進了夜色。

  嘉興段更深處的野林子裡。

  荊棘條子在趙鐵柱的臉上刮出血道子。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死命托著背上的老李往前狂奔。

  轟——

  極遠處的山溝里傳來沉悶的連環炸響。

  趙鐵柱的神經在這一刻松垮下來。

  腳下一絆。

  整個人帶著老李一頭栽進爛泥坑裡。

  延時燃燒彈起效了。

  那些裝在恆溫罐里的髒東西,連同福馬林,燒成了灰。

  江南幾十萬老百姓的命,保住了。

  

  跑不動了。

  幾個人七扭八歪地癱在樹棵子裡,喘氣聲扯得肺管子生疼。

  老四靠著一棵老槐樹,右半邊臉腫得有平時兩倍大,皮肉被高濃度福馬林灼得翻捲髮白,黃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整個人疼得渾身直抽抽,牙齒把嘴唇咬得稀爛,硬是沒哼出半個字。

  趙鐵柱從泥里爬起來,伸手去拍老李的臉。

  「老李……醒醒,活幹完了。」

  手底下的皮肉涼得嚇人。

  趙鐵柱的手指哆嗦著探向老李的鼻翼。

  沒風。

  再扒開眼皮,瞳孔已經散乾淨了。

  嘴角那一灘白沫乾結成了硬塊,死死糊在嘴唇上。

  重度福馬林中毒,呼吸中樞早就停了。

  這一路上,他背著的只是一具屍體。

  林子裡靜得只剩下風颳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鐵柱抽出腰間的工兵鍬,一聲不吭地走到旁邊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樹底下,跪在地上開始挖土。

  一鍬,兩鍬。

  泥土翻飛,砸在枯葉上。

  不能立碑,不能留字。

  連一件破衣裳都不能留。

  干他們這行的,死在荒郊野嶺,連個孤魂野鬼都算不上,因為鬼還有個名字。

  坑挖好了。

  不深,剛好能把人平放進去。

  幾個人把老李抬進去。

  趙鐵柱抓起一把黃土,慢慢灑在老李那張被防毒面具勒出紅印的臉上。

  「老哥。」

  趙鐵柱眼眶裡憋得充血,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輩子連個真名都不能讓人叫。下輩子投胎,做個堂堂正正的華夏人。」

  黃土掩埋,枯葉蓋頂。

  除了他們幾個,沒人知道這裡埋著一個漢子。

  .....

  深夜,滬市,小林會館。

  書房裡沒開大燈。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綠玻璃罩子的檯燈。

  林楓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皮椅里,閉著眼。

  面前的紫銅菸灰缸里,菸頭已經堆成了小山。

  屋子裡的煙味濃得能把人熏個跟頭。

  他在等。

  等前線的消息。

  這盤棋太大,太險。

  稍有差池,不僅是蘇北新四軍獨立團全軍覆沒.

  趙鐵柱那七個兄弟的命得搭進去,整個江南的防疫底線也會被徹底擊穿。

  更別提他這個兵站統制委員會主任,立刻就會變成大本營的棄子。

  叮鈴鈴....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響起。

  林楓連眼睛都沒睜,伸手摸起話筒,貼在耳邊。

  「將軍閣下!」

  電話那頭,江灣編組站的憲兵大尉的聲音,透著一股大難臨頭的絕望。

  「嘉興段出事了!專列……專列遭到大規模劫持!」

  林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說。」

  「新四軍瘋了!他們出動了三千多人,強行切斷了車鉤,把尾部那節裝有醫療物資的車廂搶走了!更要命的是……」

  大尉咽了口唾沫,牙齒都在打戰,

  「前段的冷鏈專列,突發連環大爆炸!火勢太大,連鐵軌都燒融了,全損!什麼都沒剩下!」

  林楓睜開眼,抄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門板上。

  「八嘎!」

  清脆的碎裂聲中,他對著話筒破口大罵。

  「你們憲兵隊全是吃乾飯的廢物嗎?特種押運隊連一幫拿大刀的土老帽都擋不住?去切腹吧!」

  啪!

  電話被重重砸在座機上。

  門外傳來警衛立正的聲響。

  書房內,背對著房門的林楓。

  那副暴怒跋扈的面孔在掛斷電話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

  緊握的雙手撐在桌沿上,止不住地輕微顫抖著。

  成了。

  新四軍拿到了藥,蘇北那幾百號傷員有救了。

  石井那批要命的髒東西,也徹徹底底變成了灰。

  林楓走到窗前,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黃浦江上的夜風裹著水汽吹進來,打在滾燙的臉頰上。

  他在心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馬蘭花開,花開不敗。」

  他對著漆黑的夜空,默默念出這八個字。

  這是對趙鐵柱那幾個出生入死兄弟的致敬,也是對白天在陣地上那個高喊出代號的新四軍青年軍官的祭奠。

  可只要一想到那個犧牲的青年軍官,林楓心底的疑慮就如野草般瘋長。

  這個年代,那個代號,絕不該出現在1942年的戰場上。

  對方也是穿越者。

  那麼,除了他,這個時空究竟還有多少人帶著後世的記憶?

  那個青年軍官是孤例,還是某個龐大計劃的一環?

  風吹得更急了,林楓的目光越來越深,這水底下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還沒等他把這團亂麻理出頭緒,書房的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大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平時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散了一半,佐官服的領口也歪了。

  他滿頭大汗,連門都忘了關。

  「將軍!出大亂子了!」

  林楓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陰沉冷酷的模樣。

  「慌什麼?天塌了?」

  「關東軍……關東軍駐滬聯絡官帶了三十多個憲兵,直接堵在會客廳了!」

  大島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領頭的是個大佐,氣焰囂張得很,連配槍都沒下。」


  「他拍著桌子說,冷鏈專列出事,統制委員會必須立刻給石井部隊一個交代。」

  「否則,他們就要上報大本營,治您的罪!」

  林楓冷哼一聲。

  石井四郎的狗,鼻子倒是靈,這麼快就聞著味咬上門了。

  他走到衣帽架前,順手將御賜武士刀掛在腰間。

  「要交代?」

  林楓理了理白手套,眼底泛起殺意。

  「走。去看看關東軍的人,脖子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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