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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火車春——夢

2026-07-17 14:59:56 作者: 木子家大小姐

  沈遠征細長的指尖被攥得生疼,感覺關節就要被他捏斷了。

  臉上客套的笑瞬間僵住,心裡泛起一層惱怒,可當著左金慧的面,他又不能發作,只能勉強撐著神色。

  周志軍握了兩秒才緩緩鬆開手,神色平平,看不出是故意為難的意思,仿佛剛才那股蠻力只是干農活練出來的正常力道。

  沈遠征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掌,那雙小眼飛快掃了春桃一眼,眼底還殘留著一絲輕浮。

  左金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連忙打圓場。

  「志軍哥,春桃妹子,你們一家這是?」

  「等火車!」周志軍言簡意賅。

  「我們也是在這裡等火車去海市的,想不到這麼巧碰上你們。」

  左金慧緩緩抬起手腕,白皙的手腕上戴著塊亮閃閃的精工鍍金石英女表,是沈遠征送她的見面禮。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錶盤,「再過半個鐘頭就要檢票進站了,我們先走了!」

  春桃溫和點頭,「去海市路途遠,路上多留心。」

  「多謝春桃妹子惦記。」左金慧應了一聲,又伸手輕輕摸了摸暖暖和建設的頭頂,「兩個孩子真乖。」

  沈遠征這時開了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話里卻帶著點刺,「這位老哥看著常年干力氣活,手勁真是不小。

  我平日裡在外做生意,見的人不少,像老哥這般有氣勢的倒是少見。」

  這話明著誇讚,實則暗指周志軍一身鄉下粗人的土氣。

  周志軍根本沒往心裡去,淡淡回,「在家種地,手上自然有勁,不比沈老闆做買賣養得細皮嫩肉。」

  一句話不卑不亢,反倒襯得沈遠征一身西裝格外裝模作樣。

  沈遠征噎了一下,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左金慧怕兩人鬧得不痛快,連忙扯了扯她的胳膊,「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去檢票口等著了,誤了火車不好。」

  沈遠征深深看了春桃一眼,又瞥了周志軍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沖幾人點了下頭,「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兩人轉身離開,走出幾步遠,沈遠征便低聲跟左金慧抱怨,「你這是什麼朋友啊?大老粗!

  握手故意下狠勁,擺明了不給我臉面。那個女人長得倒是標緻,難怪他看得這麼緊。」

  左金慧心頭一沉,「志軍哥就是實在性子,不是有意為難你,你別往心裡去。

  春桃是他媳婦,護著自家女人再正常不過,犯不著跟他置什麼氣。」

  嘴上勸著,左金慧心裡卻生疼生疼的。

  

  公園長椅這邊,兩個孩子看不懂大人之間暗藏的火藥味,已經又嘰嘰喳喳說起等到外公家就能餵鴿子的事。

  春桃望著左金慧二人走遠的背影,輕輕扯了扯周志軍的衣袖,低聲道,「剛才沒必要下那麼大力氣,容易得罪人。」

  周志軍側頭看向她,眼底裝滿護短的意味,「那人眼神不老實,盯著你亂瞟,俺咋能饒他?」

  春桃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太陽西下,寒氣上來了,周志軍便陪著娘仨在火車站附近吃了飯,然後就在候車廳等著檢票上車。

  臨上車前周志軍叮囑春桃,「到了給俺寫信!」

  「嗯!志軍哥,幹活別急,累了就歇歇!」

  周志軍蹲下身,跟兩個孩子平視,「你要聽媽媽的話,聽外公的話,知道嗎?」

  兩個孩子重重點頭,「嗯,知道了!」

  火車已經到站停穩,建設和暖暖依舊抓著周志軍的手不放,眼睛裡滿是不舍。

  「爸爸,你一定要來看我們!」

  「我和媽媽都會想你的!」

  「好,爸爸也想你們,爸爸會抽空去看你們的!」

  他分別在兩個孩子額頭親了一口,再站起身,大手撫上春桃單薄的背,輕輕拍了拍。

  「在那邊安心讀書,不要牽掛家裡!」

  周志軍臉上一直帶著溫和的笑,把幾人送上火車,看著火車緩緩啟動,他的心像是被一下子抽空,眼眶瞬間紅了。

  春桃和娃離開了,不但周志軍心裡空落落的,整個家一下子都空了。


  往日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孩子們的嬉戲玩鬧都消散得乾乾淨淨,屋裡屋外只剩下死寂。

  春桃那嬌俏的模樣、孩子們咯咯咯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可轉頭望去,四周都是空蕩蕩的。

  周志軍不停幹活,不讓自己閒下來,因為一閒下來,就會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們。

  周大娘老兩口在周志軍面前也沒提娘仨,晚上睡覺時,才忍不住念叨幾句。

  「春桃這大學才上了半年,還有三年半要熬呢!」周大娘嘆氣道。

  周老漢寬慰她,「一天天掐著指頭算覺得很慢,其實三年也就是眨眼的事!」

  「說得也是,俺就是擔心春桃大學畢業了,還會不會回咱王家寨!」

  周老漢篤定道,「春桃說了,畢業肯定回來!她的話俺信!」

  周大娘說,「俺也信,可林家會不會讓她回來?畢竟倆娃也在城裡上學!」

  「放心吧,林家都是明事理的,不會阻攔,要是真不讓回也沒事,那就讓志軍過去!」

  老兩口聊到半夜,一會兒說兒媳,一會兒聊孫子孫女,說著說著笑一陣,轉頭又抹起眼淚。

  「這倆娃太招人稀罕了,林家老爺子也捨不得他倆。

  咱們這做爺奶的,不能拖孩子們的後腿啊!」

  北屋裡,周志軍同樣沒有睡著 滿腦子都是春桃和倆娃。

  春桃那嬌俏的小臉蛋、暄軟的熱蒸饃,還有那不能言說的溫存繾綣……

  周志軍伸手從枕頭底下,拽出那件他珍藏了三四年、當初被自己扯爛的小背心。

  這件背心是老粗布做的,自己摸上去都扎手,更別說春桃那細皮嫩肉了。

  從前天天她穿著它下地幹活,上下顛簸,皮肉天天被磨肯定很難受。

  後來他給她買了柔軟貼身的內衣,彈性足,穿脫方便,再也不會磨得皮肉疼了。

  周志軍腦海里全是春桃軟乎乎香噴噴的模樣,下意識把那件破粗布背心湊到鼻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有絲絲縷縷淡淡的奶香鑽進鼻腔,勾得他渾身神經都跟著發燙髮緊。

  同一時刻,火車車廂里的春桃猛地從夢裡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一縷縷髮絲全都被汗水浸得貼在皮膚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剛才夢裡的畫面清晰得像是剛剛發生過。

  男人寬厚結實的胸膛、硬邦邦的小腹,撩人的葷話,還有他那實打實不容掙脫的力道……

  春桃沉溺在夢裡的溫存,久久無法自拔,她全然不知,隔壁包間裡,那個禿頂大肚的中年男人,正把臉貼在牆壁,支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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