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
糖糖的小床上鋪著粉色的床單,那是陸鋒特意托人從省城買回來的。
小傢伙這會兒正睡得四仰八叉。
一隻小腳丫伸在被子外面,懷裡還抱著那個陸鋒給她做的木頭小坦克。
這幾天她確實累壞了。
雖然白天精神頭挺足,但一到晚上就沾枕頭著那。
陸鋒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
看到閨女這睡姿,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過去,把那隻不安分的小腳丫塞回被窩裡,又把被角掖了掖。
「睡吧,爸爸在呢。」
陸鋒坐在床邊的小馬紮上,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靜靜地看著女兒的睡臉。
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時刻。
但他並沒有發現。
就在此時。
在牆壁裡面的電線管道里。
那隻黑色的機械蜘蛛正順著電線,一點點地往下爬。
它停在了床頭那個插座的後面。
隔著一層薄薄的塑料面板。
它那雙複眼閃爍著紅光,正在掃描房間裡的一切。
「滋滋……」
極其微弱的電流聲在牆壁里迴蕩。
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但糖糖不是普通人。
正在做美夢的糖糖,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夢裡。
她正坐在一個巨大的冰激凌山上,手裡拿著大勺子準備開吃。
突然。
那個冰激凌山動了。
它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黑色的鐵蜘蛛。
那蜘蛛長著好多好多條腿,每一條腿都是那種冰冷帶刺的電線。
它張開嘴,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滋滋!滋滋!」
那種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聽得人頭皮發麻。
鐵蜘蛛朝著她爬了過來。
它要吃掉她的冰激凌。
還要咬她。
「不……不要……」
糖糖在睡夢中揮舞著小手,想要把那個怪物趕走。
「走開……壞蟲子……」
可是那個蟲子越來越多。
從牆壁里,從地板下,密密麻麻地涌了出來。
它們身上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鐵鏽味,還有那種充滿了惡意的電流。
「爸爸!爸爸!」
糖糖猛地驚醒過來。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淚水。
「嗚嗚嗚……爸爸……」
陸鋒嚇了一壞。
趕緊把閨女抱進懷裡。
「怎麼了糖糖?做噩夢了?」
陸鋒的大手輕輕拍著糖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怕不怕,爸爸在這兒呢。」
糖糖死死抓著陸鋒的衣領,小身子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蟲子……有蟲子……」
糖糖指著牆角的那個插座,哭得更凶了。
「那裡有壞蟲子……它在看我……」
「它想咬我……」
陸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個插座好好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蟲子啊,閨女。」
陸鋒以為她是白天玩累了,或者是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
「那是插座,給檯燈通電用的。」
「不是……」
糖糖拼命搖頭,眼淚把陸鋒的肩膀都打濕了。
「是鐵做的蟲子……黑黑的……」
「它在裡面爬……滋滋滋的……」
「它好兇……它想鑽出來……」
陸鋒心裡咯噔一下。
鐵做的蟲子?
滋滋滋的聲音?
如果是別的孩子說這話,陸鋒肯定以為是做夢說胡話。
但這是糖糖。
是那個能聽懂機器說話、能看見電流走向的天才。
她的感知力,從來沒有出錯過。
陸鋒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把糖糖抱緊了一些,一隻手悄悄摸向了枕頭底下的槍。
「糖糖別怕。」
陸鋒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插座。
「告訴爸爸,它現在還在那兒嗎?」
糖糖把臉埋在陸鋒懷裡,不敢看。
「在……它不動了……」
「它知道爸爸在……它躲起來了……」
陸鋒深吸了一口氣。
他抱著糖糖站起來,慢慢後退,退到了房間門口。
「好,咱們不理它。」
「今晚咱們不睡這屋了。」
「去爸爸的大辦公室睡。」
陸鋒沒有當場拆那個插座。
如果裡面真的有東西,而且是那種高科技的玩意兒。
貿然動手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發危險。
他得先把閨女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到了辦公室,陸鋒把糖糖放在行軍床上。
這裡是警衛團的核心區域,安保級別最高。
周圍全是荷槍實彈的戰士。
「睡吧,這裡沒有蟲子了。」
陸鋒給糖糖蓋好被子。
糖糖吸了吸鼻子,大眼睛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
這裡只有那些笨笨的電台和電話機。
沒有那種陰冷的惡意。
「嗯……」
糖糖終於安心了一些。
她抓著陸鋒的手指,慢慢閉上了眼睛。
但即使在睡夢中,她的小眉頭依然緊緊皺著。
陸鋒坐在床邊,看著女兒不安的睡顏,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拿出對講機,調到了加密頻道。
「趙剛,帶上技術科的人,帶上全套檢測設備。」
「去我家屬院。」
「把那個房間給我翻個底朝天。」
「尤其是那個插座。」
「小心點,可能有『髒東西』。」
陸鋒放下對講機,眼神冰冷。
不管是什麼牛鬼蛇神。
敢嚇唬我閨女。
老子非把你皮扒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