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陸鋒頂著兩個黑眼圈,看著趙剛遞過來的報告。
「團長,查過了。」
趙剛的臉色也很難看。
「那個插座後面……確實有東西。」
他拿出一個密封袋。
裡面裝著幾個極其微小的金屬碎片。
還有一點燒焦的電路板殘渣。
「這是我們在牆體夾層里發現的。」
「看起來……像是某種微型機器人的殘骸。」
「應該是昨晚它想要撤離的時候,因為動作太大,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留下了一點尾巴。」
陸鋒捏著那個密封袋,指關節發白。
果然。
閨女沒看錯。
真的有「蟲子」進來了。
而且是那種能鑽進牆壁里的高科技蟲子。
「這玩意兒是怎麼進來的?」
陸鋒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還在查。」
趙剛擦了把汗。
「基地的防禦系統沒有報警。」
「這東西體積太小了,可能順著通風管或者下水道爬進來的。」
「我已經加強了全基地的電子掃描。」
陸鋒點點頭,把密封袋收好。
「別聲張。」
「既然進來了,就不止這一隻。」
「它們肯定還在暗處盯著。」
這時候,行軍床上的糖糖醒了。
小傢伙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
昨天晚上的驚嚇讓她看起來有點沒精神,小臉煞白煞白的。
「爸爸……」
糖糖軟軟地叫了一聲。
「哎,醒啦?」
陸鋒趕緊換上一副笑臉,走過去把閨女抱起來。
「餓不餓?」
糖糖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點了點頭。
「想喝奶奶。」
「好,爸爸給你沖。」
陸鋒把糖糖放在椅子上,轉身去柜子里拿奶粉。
那是秦首長特意讓人送來的特供奶粉,一共就兩罐,陸鋒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鎖在文件櫃裡。
他打開櫃門。
手伸向那個熟悉的鐵罐子。
嗯?
陸鋒的手停住了。
那個罐子……怎麼輕了?
他把罐子拿出來一看。
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密封好的塑料蓋子,雖然看起來蓋得嚴嚴實實。
但在罐子的底部。
有一個極其細小的、針眼大的小孔。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罐子周圍,撒落著一些白色的粉末。
陸鋒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是個老兵,這種痕跡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有人動過這罐奶粉。
而且是用極其隱蔽的手法。
「爸爸,怎麼啦?」
糖糖見爸爸拿著奶粉罐發呆,好奇地湊了過來。
「奶粉沒了嗎?」
陸鋒下意識地把罐子往身後藏了一下。
「沒……還有。」
「不過這罐好像受潮了,爸爸給你開個新的。」
但糖糖鼻子尖。
她吸了吸鼻子,小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不對。」
糖糖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陸鋒身後。
她看著那個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
「這個味道……不好聞。」
糖糖蹲下來,湊近了聞了聞。
那種味道很淡,淡到幾乎沒有。
但在糖糖的感知里。
那是一種刺鼻的、帶著死亡氣息的苦味。
就像是……那個壞叔叔身上的味道。
「苦苦的……」
糖糖捂著鼻子,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是給老鼠吃的藥藥。」
「爸爸,不能喝。」
「喝了肚肚會痛痛,會死掉的。」
陸鋒手裡的奶粉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給老鼠吃的藥?
毒藥?!
陸鋒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可是放在他辦公室里的奶粉啊!
是放在全基地戒備最森嚴的地方啊!
居然被人動了手腳?!
而且還是下毒?!
如果剛才他沒有發現那個小孔。
如果糖糖沒有聞出那個味道。
如果這杯奶沖好給糖糖喝了……
陸鋒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趙剛!!!」
這一聲吼,把外面的警衛員都嚇得沖了進來。
「團長!出什麼事了?!」
陸鋒指著地上的奶粉,聲音嘶啞得像是野獸。
「拿去化驗!」
「馬上!」
「還有!」
「封鎖基地!」
「一隻蒼蠅也別給我放出去!」
「把所有接觸過這個柜子的人,全部給我抓起來!」
「老子要把這個下毒的雜碎,碎屍萬段!!!」
整個基地,瞬間炸鍋了。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拉響。
但這次,不是因為實驗,也不是因為演習。
而是因為有人觸碰了陸鋒的逆鱗。
有人想要他閨女的命。
陸鋒抱起嚇壞了的糖糖,把她死死按在懷裡。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那種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憤怒。
「別怕,閨女。」
陸鋒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爸爸發誓。」
「不管他是誰。」
「不管他躲在哪。」
「爸爸一定把他揪出來。」
「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