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到了?」
「嗯。」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管後方;敵人的目的就是攪亂我們的判斷,干擾前線作戰計劃,運送彈藥的物資車輛提前走了,目前並無大礙,你就按照你的計劃來。」
紅方司令嚴肅的說:「時間可以往後拖一些,用階段性衰弱性小股進攻,來干擾敵人對我們的判斷,讓他們誤以為前線真的彈藥告急。」
「最遲夜裡十二點之前,給我徹底結束戰鬥;整整十二個小時,應該足夠拿下藍軍所有陣地,最次也得是將他們打殘。」
「至於那後方的兩隻藍軍小蟑螂很會藏,很會躲,我會額外派人去搜尋他們下落,不會再讓陸陽這麼肆無忌憚的破壞下去。」
「是!」
黃宏輝掛斷通訊,立即叫來底下連排長,組織小組從側邊繞過去,時刻盯著敵人的一舉一動。
同時,開始調整作戰計劃,準備用不斷衰弱的進攻,讓藍軍司令部對戰場形勢進行錯誤判斷。
實際上,黃宏輝是在準備積蓄力量,等待藍軍放鬆警惕的那一刻,狠狠一圈將他們徹底衝散。
......
另一頭,藍軍總指揮部里,汪重喜也是剛剛得知這個好消息。
他點了根煙,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旁邊的譚元洲更是毫不顧忌形象的,衝著天空不斷揮拳。
「解氣,太解氣了!」
「又是端後勤,又是弄掉了那個信息化技術兵!」
「陸陽,消失了兩天半,你還真就幹了票大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
那頭,陸陽是直接用手機跟對方展開的聯繫;無線電比較容易被干擾,而民用通訊反而好一些。
最主要的一點,還是因為小唐主任被幹掉了,否則有這麼個能夠追查熱源,鎖定信號源頭的傢伙,他還真不敢主動聯繫,怕暴露自己位置。
汪重喜詢問:「陸陽,你們目前的處境,安不安全?」
陸陽:「康常義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敵人幹掉了,我和丁騰飛逃了出來;現在藏在一片灌木叢里,我們人少目標小,應該目前不會有什麼危險。」
「首長,你們那邊戰況怎麼樣,能守住嗎,要不要我們趕回來幫忙?」
汪重喜搖頭:「不用,你們就兩個人,等你們剛回來差不多都快打完了;按照你說的,紅方的備用物資已經出發,中午左右就會抵達前線。」
「另外,估計他們還會將一批物資從海上運送過來,不過時間會比較長就是了。」
「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蟄伏在紅方區域內,和之前一樣等待時機。」
「是。」
電話掛斷,團參謀長立馬上來詢問:「首長,陸陽指揮作戰能力都不錯,為什麼不讓他找機會趕回來,這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
汪重喜搖頭:「你眼光看的有點淺,只注意到了眼前這場戰鬥。」
團參謀長不解:「您的意思是......?」
譚元洲淡淡然的說:「司令的意思是,如果高峰他們能夠堅守到最後一刻,那藍軍將會吹響反攻的號角;到那時,陸陽就是我們的眼睛,就是我們安插在紅方腹地里的一根釘子。」
「雖然只剩兩個人,但這根釘子只要扎在紅方,就會一直讓他們寢食難安。」
汪重喜一臉嚴肅:「雖說,陸陽他們斷了紅方後勤,戳瞎了他們的一隻眼睛;但前線的形勢,依舊不容樂觀吶。」
「敵人剩餘的彈藥,足夠發起好幾輪進攻;備用彈藥從哪邊送過來的,我們也不曉得,也沒法去阻擊。」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只要高峰能抗住敵人的一輪又一輪進攻,一直戰到最後,我們就有翻盤的希望。」
譚元洲點頭:「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能不能挺到最後?」
汪重喜:「他一定可以!」
團參謀長:「司令,我有個提議;可以讓馬清安帶著周凱東他們,在敵人發起進攻時候嘗試繞後,從多個方向對紅方背後進行襲擾。」
「人數不用多,重點是騷擾,就像陸陽他們這樣兩個三個的,以噁心為主。」
「這樣,不僅能擾亂紅方進攻陣腳,同時也能給高峰和陣地上的戰士們減少點壓力,您覺得呢?」
「這個主意不錯!」
汪重喜當即選擇採用。
硬骨頭金鐘罩鐵布衫,誓死堅守陣地。
鐵腳板利用高機動性,從後頭對敵發起襲擾。
再加上紮根在紅方腹地,時不時就會來那麼一下的陸陽幾人。
幾方的通力協作,讓汪重喜看到了翻盤獲勝的希望,眼中鬥志也在熊熊燃燒。
他讓人將陸陽取得的勝果傳播下去,要讓藍軍所有人都能看到勝利曙光,重新燃起鬥志!
......
......
太陽逐漸攀升到頭頂,又緩緩朝著西邊落下,從金黃變成火紅。
演習場上,戰鬥已經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紅方士兵一次又一次的發起衝鋒,使盡渾身解數想要徹底攻陷藍軍。
可高峰結合地形優勢,利用交叉掩護的方式,硬生生將藍軍的最後一塊陣地打造成了銅牆鐵壁。
天色在一點點的變暗,直至變黑,圍繞著這一片十分有限區域的拉鋸戰始終沒有停歇。
連續幾天高強度作戰,再加上長達十幾二十個小時的連續戰鬥,讓黃宏輝的身體亮起警報。
不僅屁股後頭黏糊糊的,血崩到姨媽巾都兜不住;高強度作戰的體能消耗,更是讓他的狀態嚴重下滑,甚至連握槍的手都已經出現顫抖,當然也可能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最要命的是,補給上來的彈藥也打的差不多了,要是下一輪衝鋒再拿不下那片陣地,那就真的只能撤退重新等待時機了。
旁邊有個灰頭土臉的排長,蹲著身子跑過來:「副營長,彈藥不多了,戰士們狀態越來越差,撤吧!」
黃宏輝咬著牙,執著的說:「還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打穿了!」
「副營長,別想了,每次都是只差一點,我們已經是試過好幾回了,藍軍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要是有充足的彈藥,肯定能打敗他們,可現在不是彈藥補給跟不上嗎?」
「要是下一輪還是沒法兒打穿,我們剩餘的彈藥,根本不足以抵擋他們的反撲。」
「到時候就攻守易型,我們會被他們追著跑了,而且藍軍還有一幫飛毛腿時不時就會過來騷擾一下,抓又抓不到,打又打不死幾個。」
「是啊,趁著現在還有體力,趕緊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可以稍微把陣線往後拉一拉,等海上的物資一送來,完成裝備補給後就是藍軍的死期!」
儘管身邊不少人都在勸說他放棄,可黃宏輝卻始終不願妥協。
他答應了首長,要拿下勝利,最少也是把藍軍打殘。
可現在一樣都沒做到,反倒是這麼僵持住,把戰場打成了拉鋸消耗戰。
看著不遠處那個始終拿不下的陣地,黃宏輝拳頭捶在地上,心中滿是不甘。
「休息十分鐘,吃點東西補充一下水分;最後一次,不去管後方騷擾的那群人,楔形攻勢一股腦往前沖,說不定......」
沒等黃宏輝把話說完,通訊板就背著電台跑了過來,將電話機遞給他,說是司令部打來的。
「首長,我是黃宏輝!」
「撤吧。」
那頭的聲音,略顯無奈:「撤到中間位置,構築防禦陣地,等待海上補給抵達再做打算。」
黃宏輝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字:「是......」
儘管首長並沒有怪他,但他卻十分自責,最終無奈只能下達全面撤退命令。
眼看紅方組織撤退,馬清安讓周凱東和陳盼盼繼續跟上,防止他們耍詐,戰略性撤退實際反撲。
等到徹徹底底確認他們被打退了,這才火速返回藍軍陣地,興奮的將這一消息帶給堅守在陣地上的高峰。
「高峰,紅方退了,紅方被咱們給打退了!」
「老高,你怎麼不說話啊,給點兒反應,笑一個啊?」
「你抵擋住了紅方的一次次進攻,成功守住了咱們的最後一塊陣地,你是英雄了!」
馬清安不停的搖晃高峰肩膀,可高峰就像是丟了魂一樣,木訥的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他扇了高峰兩嘴巴子,這傢伙的眼神里才慢慢恢復神采,像是網絡延遲一般。
「你,說什麼?」
「紅方撤退了?」
「不是假退,是真的集體後撤了?」
高峰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機械的轉過頭看向陣地上,和他一樣灰頭土臉,神情麻木的戰士們。
「兄弟們,咱,好像,真的守住了?」
「哇!」
下一秒,一個肌肉猛男鬆開手裡的重機槍,一屁股摔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孔壟抱著膝蓋,猛男落淚:「太難了,太特麼艱難了,這仗打得我想死,打得我想吐......嘔,嘔!」
萬寶山也是一屁股摔坐地上,髒兮兮的臉上全是麻木,本該透著精明和算計的小眼睛也失去原有光澤。
「二十五個小時,整整二十五個小時啊;我一刻不敢離開陣地,尿都是直接尿在褲子裡,濕了干,幹了濕。」
「又臭又騷,連我特麼的,都嫌棄我自己;太埋汰了,太噁心了,我想換條褲子,我想用水洗一洗!」
郭永文眼眶也紅了,大步走到高峰面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連長,我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硬骨頭的魂沒有丟,沒丟!」
高峰鼻頭髮酸,趕緊仰起頭,生怕眼淚會順著臉頰滑下來:「不過就是把敵人打退了而已,又不是打贏了,有什麼好激動的?」
「硬骨頭的精神丟沒丟,我能不知道嗎,老子走到哪兒都是那根最硬的骨頭!」
「趕緊起開,臭烘烘的,大男人娘們唧唧的也不嫌臊得慌!」
馬清安乾咳一聲,大聲喊話:「來,告訴我,你們的連長今天,帥不帥?」
「帥呆了!」
「酷不酷?」
「酷斃了!」
馬清安以開玩笑的方式,緩和了一下現場氣氛,稍稍緩解了戰士們的身心疲憊。
汪重喜和譚元洲也冒著風險離開總指揮部,專門帶著麵包和水上前線,慰問高峰和辛苦作戰的戰士們。
甚至還解開褲腰帶,要把自己的褲子脫下來換給萬寶山,嚇得萬寶山連忙擺手拒絕,說這麼好意思了?
很快,陸陽那邊也得知了紅方撤退的消息,他站在高處朝著南邊海上看過去,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
「現在,攻守易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