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陣地右側,遭到紅方小股部隊襲擾,三班長帶人去追擊,遭遇敵方反打損失慘重......」
「報告,五連炊事班遭到紅方滲透襲擊,五連所有食品水源全部被投毒;好在發現及時,沒有釀成大禍,目前還在搜索敵人蹤跡......」
「G區機槍陣地,與F區之間的交通壕被設置了反步兵地雷;兩名我方士兵在經過時不慎誤觸,交通壕也被爆炸損毀......」
第二天中午,藍軍指揮部里氣氛凝重。
昨天夜裡抵擋住敵人進攻,吹響反攻號角。
可僅僅才過了一個白天,好不容易打出來的優勢,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紅方似乎轉變思路和打法,用小股作戰,快速突擊,滲透破壞形式,持續不斷的襲擊了他們好幾個陣地。
這就像是一根尖銳的鋼針,連續不斷的往身上各個部位扎;雖然不足以致命,但每一下都疼的你牙齒打顫,疼的直抽抽。
高峰第一個坐不住,大聲說道:「紅方肯定用了別的手段,他們的偵察兵沒有這厲害,我跟夜虎的人交過手,我最清楚!」
馬清安也沉著臉:「會不會,是他們一直捏在手上的王牌,始終沒打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高峰氣呼呼的說:「要是有王牌,在昨天夜裡進攻的時候,為什麼不拿出來?何必非得等到現在,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紅方,要麼是又動用了技術化手段,要麼就是請了外援,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高連長所言極是,我也覺得這件事來的過於蹊蹺;明明勝利天平都在往我們這邊傾斜了,冷不丁的又被對方給慢慢扳回去?」
「紅方補給還沒有完全到位,紅方大部隊都在主動防守,完全沒有跟上小股部隊的突進,就好像實在各打各的一樣,這種打法太割裂了。」
「導調員,紅方肯定違規了,你們都不管管的嗎?」
小張參謀衝著導演部里,駐紮的導調組工作人員喊話。
導調員轉頭看向他們,無奈的攤開手。
「如果真的存在嚴重違規,導演部會幹預的。」
「目前為止,沒有發來任何指示,就說明演習照常進行。」
聽到這話,導演部里一幫人全都炸了毛,有人甚至大喊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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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規,後方絕對違規了,導演部這就是在拉偏架!」
「他們肯定找了外援,說不定又拉來一支偵察部隊,不然根本沒法兒解釋!」
「簡直就是無賴,就是流氓;要這樣我們也能去陸軍搬救兵,我去南部戰區,拉他一個師過來!」
「都閉嘴!」
汪重喜低吼一聲,騷亂的現場瞬間得到鎮壓。
「現在講這些,有麼斯用?」
「與其去糾結討論,紅方是不是又動用了麼斯手段,不如去好好想想,該如何應對?」
「我們時間非常有限,最多再過六七個小時,紅方就能重新完成補給,從虛弱狀態恢復過來,到那個時候問題要比現在嚴重的多。」
馬清安,高峰還有參謀部的人全都說不說話了。
他們知道司令員說的是對的,但心裡那口氣始終咽不下。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他們能夠理解;可優勢還沒焐熱,就要重新回到劣勢,誰也受不了?
最關鍵的是,襲擊藍軍各個部隊的紅方小股部隊,神出鬼沒,跟幽靈一樣,根本抓不住逮不著。
這種,好不容易把局勢控制在手裡,還沒穩住局面就要再度失控的感覺,讓每個人都感受到濃濃的不安情緒。
汪重喜自然也如如此,但為了穩住大局,他還是提前公布了一個好消息:「通過技術手段,我們的人已經大致鎖定了紅方總指揮部位置。」
「接下來,我們收攏的陣型,要像一個鐵拳狠狠的砸出去,將紅方的倉促防禦一舉擊潰!」
「等戰鬥打響時,陸陽那邊則會率領猛禽小組,去奇襲紅方總指揮部,擾亂他們後方指揮工作!」
此話一出,現場負面情緒立即得到緩解。
這招雙管齊下,打的紅方顧頭不顧尾。
絕對是趁他病,要他命。
交代完,他便讓眾人趕緊回去準備,同時把高峰留了下來。
「你們連剩下的人不多咯, 就不要守在指揮部附近,跟著馬清安他們一起上前線吧。」
「可是首長,我們撤出去,你的安全問題要怎麼保障?」
汪重喜哈哈一笑:「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前線多一分力量,就能多一分勝算;至於這個指揮部,其實已經用出不打了,等真打起來連我都得帶人一塊上戰場。」
「再說了,這是大後方,紅方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滲透不到這邊來。」
高峰覺得也有道理,大決戰馬上就要打響了。
到時候就是梭哈局,狹路相逢勇者勝,誰慫誰輸,誰退誰死。
「行,那我去跟大伙兒說一聲。」
「譚元洲,你帶著參謀長,把那輛多功能指揮車一起到前線去;有什麼情況,也能先一步進行判斷。」
「好。」
命令下達完,整個藍軍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立即轉動起來。
譚元洲坐鎮前線,汪重喜在後方指揮調度,雙方配合有序,十分默契。
「司令,命令已經下達,各單位也都在積極準備;距離戰鬥正式打響還有兩個多小時。」
「您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沒合過眼,去稍微睡一會兒吧,接下來還得由您來主持大局呢?」
面對下屬的關心,滿臉疲憊的汪重喜沒有反駁什麼。
腦力消耗,對精神的負擔,並不比在前線打仗弱。
雖然活動範圍只有指揮部這麼大的地方,但每天需要處理和消化各種情報內容,精神高度緊繃,一刻都不敢鬆懈。
作為藍軍司令員,他的每一個判斷,每一個決策,都會影響到戰鬥走向;儘管只是演習,但戰士們的生命一樣重要。
如何用最小的犧牲,去換取最大的勝利,是他作為指揮官的使命,只有拿下最終勝利,才能對得起那些在戰鬥中犧牲的藍軍戰士。
「幫我看著點時間,一個小時就來叫醒我。」
「司令,一個小時不夠,您起碼得睡倆小時才能......」
「行了,不用多說,等演習結束有的是時間休息;戰場形勢一秒鐘一個變化,藍軍一刻不拿下勝利,我這個心就始終懸著。」
「知道了,司令,一個小時後我去教您。」
「嗯。」
汪重喜走出帳篷,抬頭看了眼滿天星辰,打了個哈欠。
頂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疲憊的走向休息用的帳篷。
可剛進去,角落裡的一個黑影便朝他撲了過來。
汪重喜本身警覺性的就比較高,在發現情況不對,第一時間就要喊人。
但卻被人一把死死捂住嘴巴,同時脖子上冰冰涼涼的被滑了一下;就是這一下,讓他一個激靈,瞬間困意全無。
老貓塗抹油彩的半張臉,悄無聲息的從黑暗中彈出:「對不住了,首長同志,您已經陣亡了,請您遵守演習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