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扭過頭,看向抬手敬禮的黃宏輝,十分詫異:「他,會開直升機?」
黃宏輝餘光瞥了他一下,不咸不淡的說:「很意外嗎?我不光會開直升機,還有飛行教練資格;跟著我的王一順,還是一名受過正規航訓的直升機培訓員。」
「所以......」
陸陽驚訝的看向參謀長。
熊耀微笑說:「所以,在有直升機教練員,有正規培訓員,只訓練單一機型的情況下;只要你通過了空勤特檢,就可以不用去海航空勤訓練基地,完成直升機飛行學習。」
陸陽大喜過望,原來上級把黃宏輝他們調過來,還有這層意思在裡頭。
他是萬萬沒想到,黃宏輝這樣的腦子,居然也能拿到直升機教練員的資格證書。
這傢伙可以,那陸陽覺得,空勤特檢裡頭那些個前庭抗眩暈、空間定向、高空生理這些考核訓練,難度也不過如此。
見陸陽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自己,剛剛才稍微找到點兒得意的黃宏輝,內心頓時有些不爽。
「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能飛?」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著,你還挺厲害的,會的還挺多。」
「呵呵,不要以為就你一個人系統性學習過其他知識;比你厲害的,大有人在。」
「啊對對對!」
陸陽十分敷衍的點點頭,黃宏遠眼角使勁兒顫抖。
這傢伙,分明就沒聽進去我在說什麼!
......
熊耀跟一連二連也交代了一些事兒,便準備離開。
黃宏輝身為營長,主動挽留他在這吃個早飯。
熊耀原本還想藉口說自己回去還有事兒,陸陽也跟著勸說。
「參謀長,您這麼一大早,這麼大老遠的,又是親自押運武器裝備過來;要是連個早飯都不吃就走,我們當下屬的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這樣吧,您就賞個臉,喝個豆漿再走?我們這豆漿,都是早上用破壁機現打的,黃豆提前一天泡好,不是有些單位用豆奶粉沖泡那種。」
「喝個豆漿,吃根油條,我們這的小鹹菜味兒也不錯,經常給團里送;正好我也有些關於戰術上的一些難題,找不到人請教。」
陸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熊耀在推辭也不好意思,於是只能留下一塊吃早飯。
黃宏輝則跟在後頭,負責端盤子,拿油條,盛豆漿,忙前又忙後的,像個小跟班似的。
陸陽則老滋老味的坐在那兒,跟熊耀探討起軍事戰術,部隊管理方面的一些問題。
甚至,在聊起康常義的近況時,熊耀還會忍不住發出一陣陣爽朗的笑容,連夸陸陽費心了。
「我就說吧,還得是陽哥有分量。」
「你瞧,營長在那兒忙前忙後的跑,陽哥坐在那兒屁股都沒挪一下,專門陪領導。」
「這叫什麼,這就叫范兒,這就叫角兒~即便不當這個營長,他照樣是咱們營最有排面的!」
黃宏輝正在那兒罵罵咧咧的給陸陽盛豆漿,忽的這幫炊事兵的在背地裡議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閒著沒事兒做是不是,衛生弄好了?」
「......」
炊事班一幫人趕緊收聲,裝模作樣的幹活兒。
黃宏輝掃了一眼後廚,皺著眉頭問:「你們班長,人呢?」
劉誠連忙回應:「額,我們班長他,上廁所去了。」
「胡扯!我剛從廁所出來,他人去哪兒了?」
「我們班長,我們班長他,他請假了。」
「請假?」
黃宏輝語氣冷冰冰的:「誰批准他請假的?」
炊事班眾人不敢言語,目光全部投向食堂里,正在陪參謀長說話的陸陽。
黃宏輝轉過頭去,看著陸陽的背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記得,昨天會議上,他剛剛才強調,作風紀律整頓期間不允許請假外出。
結果這才正式第一天,就有人給自己上眼藥,專門對著幹,這換誰心裡能舒服?
很快,早飯吃完,陸陽把參謀長送上車:「參謀長,直升機的事兒您多幫著費費心,康常義那塊您放心,有我呢,保准給他培養成跟您一樣優秀的指揮官。」
「路上慢走,電話聯繫,再見~」
揮手目送車子遠去,陸陽打了個響指。
搞定!
回頭抽空去海航體個檢就成!
連特戰選拔,他都能無損通過,這種根本不在話下!
陸陽剛轉身,就瞧見黃宏輝像個鬼一樣在身後,他笑呵呵的說:「老黃,啥時候能去體檢,要不要提前約個時間,你在那兒有熟人嗎?」
黃宏輝板著個臉:「別跟我嬉皮笑臉的,站好了;以後在部隊裡要稱職務,叫我營長!」
陸陽翻個白眼:「不就是讓你跑腿多打了兩碗豆漿,至於嗎?」
「我沒說豆漿的事兒,我問你,洪達人呢?」
「請假了。」
「誰批准的?」
「我批准的,咋了?」
黃宏輝火冒三丈:「誰允許你,私自批假的?作風紀律整頓期間,嚴禁休假外出,昨天會上你是耳朵沒帶,還是怎麼著?」
陸陽愣了一下,連忙解釋:「哦哦哦,是這樣的,洪班長他家裡有急事,所以我才.....」
「請假的,誰家裡沒急事兒?」
「你這就有點兒不講理了,洪班長父親病危,他作為兒子,我批假讓他回去見最後一面,有什麼問題?」
作為一名連長,給士官批條子,本身就是職能權限內。
如果是排長,副連長這樣的級別,找陸陽請假,那他得請示營里。
所以,工作流程上,陸陽並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任何問題;洪班長本身工作勤勤懇懇,從未出過差錯,請假也是出於特殊原因。
但黃宏輝卻並不認這個理:「據我所知,他們家有三個兒子兩個閨女,他最小;即便是有什麼狀況,兄弟姊妹幾個都在病床前,並不一定非要他在這個時候回去!」
「你這張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無情的話?」
陸陽據理力爭:「他家裡打電話過來,說醫院下病危了,老人在病床上喊他名字,就想最後見一面;如果錯過了,那對洪班長而言,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黃宏輝調門拔高:「誰沒有遺憾?我老婆當初因為難產大出血,差點命都沒了,我難道不想請假陪在產房外嗎?但是軍令如山,我只能堅守在崗位上!」
「我清楚的知道,我先是一名龍國軍人,然後才是一個丈夫,是孩子父親!」
「不以規矩,不成方圓;軍人,必須要有鐵的紀律,尤其是這還是作風紀律整頓期間!」
「在我看來,洪達他如果還當他自己是一名軍人,有軍人的堅守和底線在,他就不應該開口來找你請這個假!」
二人的爭執聲很大,引得不少正在食堂吃飯的人上來圍觀。
當了解完前因後果後,大家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因為雙方站在不同立場,一個站原則,一個站人情;不能說誰對,也不能說誰錯。
但情理上,大家肯定還是偏向於陸陽的,因為原則性太強,會顯得一個人過於冰冷,失去人情味。
陸陽冷冷的說:「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堅守;如果現在是戰備戒嚴期間,我肯定不會批假,我也是慎重考慮過的。」
「況且,他的崗位是炊事班,非一線作戰人員;即便是短暫離開兩三天,也不會有什麼問題,而且所以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黃宏輝霸氣打斷,唾沫星子噴噴的說。
「命令下達,一視同仁,這是紀律,也是底線;如果人人都這樣,那部隊豈不是亂套了?」
「自古忠孝難兩全,既然選擇參軍,就應該要清楚認識到這一點;我過去在夜虎的時候,就有士兵親人離世沒法兒回去的。」
「因為他很清楚,他首先是一名軍人,然後才是兒子,才是其他身份!」
陸陽毫不退讓:「紀律是底線,但也應該有溫度,而不是冷血無情!」
黃宏輝怒聲說:「現在是我在批評你,而不是你在批評我,你也沒資格跟我說說教!」
「洪達任務期間,違規請假外出,回來必須接受處罰;取消評優評選,扣除中秋福利!」
「你,未經批准,擅自做主;在明知道作風紀律整頓的情況下開假條,也必須給我寫檢討!」
陸陽氣的火冒三丈:「黃宏輝,我特麼給你臉了是吧?你跟誰在這嗚嗚咋咋的,這檢討老子不寫,你能把我咋地?等洪班長人回來,我看你敢罰他一個試試!」
黃宏輝肺都要氣炸了:「陸陽,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營長,這裡我說了算,你只是一個副營級的上尉,你要是再敢放肆,我......」
砰!
陸陽直接偷襲,給了他一電炮。
黃宏輝捂著左眼,氣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臥槽,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幹什麼,幹什麼!」
咔嚓咔嚓!
閃光點晃的人睜不開眼。
黃宏輝和陸陽一起扭過頭去,發現邊上早已圍了一群吃瓜群眾,邊上還停了一輛警備糾察的車子。
張家恆戴著銀帽子,拿著個相機朝這邊走過來:「部隊禁止私鬥,不清楚嗎?」
黃宏輝認出了這傢伙,正是屢次讓他栽跟頭的那人。
卻沒想到,再度見面,這人已經成了銀帽子。
「我沒,鬧著玩兒的。」
黃宏輝清楚的三軍糾察隊威力。
連二旅長和特戰參謀長那樣的人物都被拉下馬,自己算什么小卡拉米?
可他剛把手鬆開,陸陽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腦瓜崩,疼的他捂著腦袋,直抽抽。
可黃宏輝剛要還手,張家恆的指責聲便如影隨形的響起。
「幹什麼,幹什麼?」
「糾察同志,你看到了,是他先動的手!」
「我沒看到他動手,我只看到你,揪他衣領!」
陸陽心裡嘿嘿一笑,抬手又給了黃宏輝一個毛栗子。
疼的他捂著腦袋,蹲到地上,眼淚花都快出來了。
「這回看清他怎麼動手了嗎,腦袋都快被敲開了,趕緊抓他!」
張家恆指著陸陽:「這位同志看著文質彬彬,斯文有禮,風流倜儻,一看就不像是那種粗魯會動手的人!反倒是你,一直言語挑釁!」
「我靠,存心的吧你!」
「別含血噴人啊,群眾的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問問他們看到沒?」
「沒,有!」
圍觀的周凱東,丁騰飛,孔壟,陳盼盼等人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一樣。
萬寶山:「我們只看到,黃營長要欺負陸連長,其他的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黃宏輝氣的直跺腳,他指著王一順說:「你說 ,誰動的手?」
王一順很尷尬:「營長,我剛來,都不清楚發生了啥?」
「康常義,你說!」
「哎呀,哎呀,肚子疼,想拉屎。」
康常義直接屎頓,給黃宏輝氣炸了。
這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群眾基礎,到底有多薄弱。
他指著陸陽,咬牙切齒的說:「這事兒不算完,不掰扯清楚,別想求我帶你上直升機操練實飛!」
陸陽這才想起來,還有求於人呢,先前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那要不,你打我兩下出出氣?算了,你下不去手;要不,你罵我兩句 ,算了,你張不開嘴。」
「營長大氣,營長高風亮節,來給人給營長買瓜子兒去!」
黃宏輝張口就是一句:「我草......」
結果被張家恆的一個瞪眼,硬生生又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