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順路給大家買了些東西,都別客氣!」
食堂門口的宣傳欄前,張家恆打開後備箱。
車裡塞的滿滿當當都是各種各樣吃的,什麼薯片,餅乾,辣條,可樂。
都是他專程買來,感謝之前大家對他的關照的,正好也快過節了。
看到吃的喝的,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跟電燈泡一樣;作風紀律整頓期間,所有人禁止去小賣部。
但從來就沒有規定說,不允許接受別人給的東西;更何況,這還是三軍糾察專門開車送來的,屬於是跳出三界外,不在約束中。
張家恆指了指前排副駕:「那個誰,說你呢,康常義,副駕還有好幾箱飲料,過來搬一下!」
康常義很是不爽,故意裝沒聽見。
過去,他倆在鐵腳板一起不受待見,被人排擠,是一對真正的難兄難弟。
雖然,那會兒,他經常背刺張家恆;但那都是這小子自找的,誰讓他想敗壞鐵腳板的名譽。
卻不曾想,這才幾個月不見;張家恆都從白帽子,升級成銀帽子了,連營長黃宏輝在他面前,都不敢抖威風。
屬實是讓剛剛當上副連長的康常義,瞬間感覺被人比下去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一點兒不怕兄弟吃苦,但你特麼怎麼還開上路虎了!
直到聽見說,有一箱牛奶是專門給他的,康常義這才跟內心達成和解,屁顛顛笑嘻嘻的跑過去搬。
當他發現,所謂給他的那一箱,竟然是一箱「野生狗奶」後,整個人都不嘻嘻了。
「飛機哥,你這身制服也太帥了!」
「好威風啊,家恆哥,連營長都不敢跟你呲牙!」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張家恆,你果然進步成長了很多,功成名就了還知道回來看看,給我們帶東西!」
面對眾人的褒獎,張家恆表現的十分客氣;尤其是對待何鎮濤,馬清安,高峰這幫人,更是謙虛的不行。
黃宏輝已經被氣回辦公室里,陸陽走到一旁,張家恆連忙跟過來從口袋掏出一包黃鶴樓。
「我不抽。」
「嘿嘿,我也不抽,一般就放口袋裡招待用。」
「你現在倒是變得蠻靈活的,還知道在口袋裡揣煙?」
「陽哥,糾察當的越久,我越覺得當初你對我說的那句話,有多正確。」
「什麼話?」
「糾察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陸陽笑了,這話他當初,確實跟張家恆講過。
早期的張家恆,是個喜歡鑽牛角尖,比較軸的人,就跟先前的黃宏輝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堅守底線,堅守原則,認為不論在什麼時候,都必須嚴格遵守底線,恪守原則;從來不會考慮人情冷暖,也不會將心比心,自然就容易得罪人。
黃宏輝這麼多年的副營長,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工作上極少出問題,但就是升不上不去,跟這個有很大關係。
張家恆之所以能升,跟他開悟有很大關係;糾察需要鐵面無私,但更多的時候也得點到為止。
對初次犯錯的普通士兵,能口頭批評提醒,儘量不要嚴懲,這樣容易獲得群眾基礎。
讓糾察,也能跟基層士兵打成一片,這樣非常有利於未來工作開展。
對於馮明,兆海深這樣的,則完全不需要手下留情。
這就是所謂的,抓大放小,抓典型。
也是張家恆在這條道路上,慢慢領悟的。
陸陽用下巴指了指圍在車邊,瓜分零食的人群。
「這麼一大車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半月工資吧。」
「真捨得。」
「功成名就如果不衣錦還鄉,那不等於錦衣夜行嗎?」
張家恆嘿嘿笑著:「況且,這些東西,跟陽哥你給我送的那些業績比起來,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陸陽:「那也是你自己有能力,接得住;換做旁人,還真不一定有這個膽量,也說明你天生就是幹這個料。」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你爹知道你回糾察了嗎?」
張家恆搖頭:「還不知道呢。」
「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等我從軍校出來以後,再說吧。」
「你要上軍校了?」
陸陽十分詫異的看著他。
張家恆咧著個嘴,笑的跟朵花一樣:「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我們警備區司令員找到我,問我想不想繼續這個方向深造。」
「就抓了老貓,兆海深和馮明送上門,強行把我們明年一季度KPI充滿以後,我們卞司令找的我。」
陸陽調侃:「喲,都在你們司令員那兒掛上號了,你現在真是紅的發紫,前途無量啊?」
張家恆嘴巴都笑歪了,還得不停的咳嗽,來提醒自己要注意這點兒形象管理:「那不還是,沾了您的光嗎?」
陸陽打住:「別拍馬屁,接著說;關於你們這個崗位上軍校,我還真沒了解過,進去以後不會被打死嗎?」
「海軍勤務學院裡頭專門有軍車監管,軍機法規,警備執勤,軍容督查專業技能的短期職業培訓;時間不會太長,一般就三個月到半年,有點兒類似於行政類培訓。」
「哦,懂了。」
陸陽腦袋裡叮了一下,奇奇怪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果然,各行各業只要願意深耕,都能有所建樹。
他此前一直以為,糾察去上軍校,肯定會拉仇恨,被人打。
沒想到,人家有專門的短期職業技能培訓,這還蠻好的。
「出來以後,是不是就能當班長了?」
「陽哥,不瞞你說,我現在已經是班長了;班級巡邏執勤任務,由我來分配,我也可以主動去選擇執勤片區,我現在專門讓人盯著老貓那幫人,就等著抓典型呢。」
「哈哈哈哈,可以啊。」
張家恆搖頭:「哪有,我這種就是看著威風,脫下這身制服啥也不是;沒有專業技能,沒有過硬的本領,總感覺腳下站不穩,虛虛浮浮的。」
陸陽挑眉:「你這次來,不單單是來順路看我的吧?碰到什麼難事兒了,還是有什麼想不通的問題?」
張家恆露出心虛笑容:「陽哥,還真是啥事兒都瞞不了你;我是在想,過去是白帽子,現在是銀帽子,再往上就是什麼分隊長,中隊長之類的,最終目標就是警備司令部。」
「這還不夠,你心有點兒太貪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能到現在,都靠你送業績,不是靠我真正本事上來的,所以我擔心以後......」
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陸陽立馬就明白了,直言道:「你擔心,以後我這沒業績了,你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張家恆點頭:「我現在,晚上有時候睡覺,會做噩夢;夢見被人追,夢見從高處落下來,醒了會驚出一身冷汗。」
「說到底,我的資源都是陽哥你給的,不是我的真本事;我能走到現在,運氣占了大部分。」
「但再想繼續往下走,就不能光靠運氣,也不能一直靠外力,我得有自己的東西。」
「可是,哎......我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拿的出手的;脫下這身衣服,我啥也不是。」
「所以,我現在也挺能理解,我爹為啥瞧不上我幹這個;也能理解,為什麼過去那麼些同行,都慢慢轉了技術崗。」
陸陽想了想,轉身就走:「你跟我來。」
張家恆不明所以,跟著他來到槍械庫。
陸陽簽字領了一把剛送來的95式突擊步槍,還有若干子彈,帶著他來到靶場。
他指著兩百米外的靶子,把槍丟給張家恆,說:「跟新兵連一樣,五發子彈,打給我看。」
張家恆滿腦袋問號:「這是做啥?」
「別問,先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