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元鳳翔連續喊了好幾遍想要喝水,卻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動了動,然後腿也動了動,並沒有被捆綁著。
說明,他四肢健全,說明他們最後並沒有落在高佬手裡。
從狹小的空間,還有身體的晃動推斷,很大概率應該是在一條船上。
這一瞬間,元鳳翔就在腦袋裡腦補出一場,陸陽開車帶著他極限逃生,身受重傷。
最終走投無路之下選擇上船,走水路來躲避追殺的逃脫大戲。
「還得是,老鄉,靠得住......」
元鳳翔內心十分欣慰,猜測自己要麼在湄公河上飄著,要麼一路向南來到了太國灣。
因為目前,能夠保證他安全,保證他脫離高佬追殺的只有這麼一條路線。
還有一點,是之前情況緊急狀態下,他沒能想到的。
高佬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對自己下死手,說明大老闆已經同意了。
在這種情況下,背後靠山已經不復存在;要是就這麼狼狽的跑去金三角,那他就成了最大的大肥羊,一定會被撕的一乾二淨。
這一刻,他更加佩服陸陽的機敏,如果現在他們正在在金三角,或許還得想盡辦法逃出來才行。
「飛機,飛機......」
元鳳翔受了傷,流了血。
雖然現在胳膊和腿上纏上了繃帶,可還是沒什麼力氣動彈。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被人打開,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陸陽,而是一個穿制服戴帽子的逆光身影。
因為外頭的光線太暗,元鳳翔根本看不清外頭的人是誰,只知道是個穿制服的,這讓他第一時間誤以為是太國海警。
元鳳翔先前的喜悅,頓時跌到谷底;如果落到太國海警手裡,那就等於被大老闆給死死攥住,很快就要小命不保。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元鳳翔,提前恭喜,你到家了。」
「龍國話?」
元鳳翔眼睛猛地瞪大,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你不是太國海警,你是,你是龍國海警!!!」
門口站著的那名海警上尉笑了笑,扭扭頭,立馬就有兩個小戰士進來給他戴上手銬和腳鐐,從關押他的船艙里拖拽出來。
剛上甲板的時候衝著南邊,海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著,什麼都看不見。
可等元鳳翔被帶到船頭,看到亮著燈的沿岸港口,以及港口上那密集閃爍的紅藍色燈光,嚇得兩腿一軟攤在地上,像是被瞬間抽了骨頭一樣。
「不,不,不,這不可能!」
元鳳翔開始神志不清,根本不能接受被抓回國的這個結果:「我應該在簡埔寨,我,我應該在太國海上飄著,我,我應該在金三角,我怎麼可能會回國!」
他發了瘋一般往後賴,想要逃卻根本無處可逃:「飛機,飛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我們會在這條船上,為什麼不是在湄公河上?」
「別嚎了,不是你說要回家的嗎?」
陸陽拄著拐,像個病秧子似的從控制室走出來,身旁還有兩個專門負責攙扶他的海警戰士。
元鳳翔看到他是被龍國海警攙扶著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好人...」
陸陽咳嗽一聲,扯得傷口疼。
元鳳翔看著他這副比惡人還像惡人的造型,差點兒吐血。
老子都比你看著像好人,你這又是剁手又是跺腳的,居然說自己是好人?
陸陽看著碼頭閃爍的警燈,目光深邃的說出了《無間道》里非常著名的台詞:「對不起,我是臥底。」
這一瞬間,元鳳翔的腦袋像是炸開了一般,湧現出一幕幕荒唐可笑的畫面。
『他說他是條子?哈哈哈哈,他要是條子,我就是龍國軍人......』
『老闆,我真是國內派來抓你的。』
『好好好,你是國內派來抓我的。』
『我沒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走投無路,我殺了好多人,還殺了個當兵的。』
元鳳翔又哭又笑,像失了智一般。
他騙了一輩子人,搞了一輩子詐騙,結果被人給騙了?
都說老鄉見老鄉,背後開兩槍,居然有一天在他身上親自驗證了一回?
元鳳翔開始瘋狂求饒:「飛機,幫我求求情,幫幫我,我對你不錯,我也想做一個好人!」
陸陽淡淡的看著他:「那你跟法官說去,跟成千上萬被你騙的血本無歸,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普通老百姓說去,看看他們信不信你?」
元鳳翔:「......」
實話,是最傷人的刀。
他知道,這回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
最好的結局,是無期徒刑;最壞,或許直接就是死刑了。
海警船緩緩靠岸,大批警員蜂擁而至,將戴著手銬和腳銬的元鳳翔押送上警車。
陸陽被人攙扶著走下船,重新踏在祖國土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裡是無比的踏實,無比的安心;像是漂泊在外的遊子,終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在外那段時間,外人只看到他光鮮亮麗,囂張跋扈的一面,但實際當臥底最難熬的就是內心煎熬。
他必須得時刻記住自己的雙重身份,得在善惡之間來回搖擺,還不能有絲毫越界。
這遠遠要比,過去單純的軍營生活,真刀真槍的死傷戰鬥,要危險太多。
不過,這段經歷也教會他很多,部隊裡學不到的東西。
尤其是在城市滲透,偽裝,潛伏方面的經驗,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寶貴財富。
陸陽可以打包票,同樣的任務即便是特種部隊的精英來了,哪怕白源,老貓,兆海深三個人捆一塊加起來,都絕對比不上自己在任務里的精彩表現!
「陸陽!」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陸陽看到了那張面孔,頓時也激動起來。
「旅長!」
「參謀長!」
鄭乘風激動的衝上來,用力的抱住他,衝著他光溜溜的腦門狠狠親了兩口。
「你可算捨得回來了,可算是平安到家了!」
「想死我們了,念叨死我們了,都擔心你會出什麼事!」
「我這一天天的,吃不下飯,睡不著,生怕你在外面出什麼事!」
熊耀也興奮的跟上來,激動的眼眶熱乎乎的:「陸陽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到家了就踏實了!」
鄭乘風過於激動,抱的實在有點兒太緊,導致陸陽有些喘不上氣。
「旅,長...」
「哎!」
鄭乘風拍著他的後背,眼淚花都出來了。
到了這個年紀,已經很少會掉眼淚了。
但為了陸陽這事,他前前後後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淚。
能夠再次聽到陸陽叫出這聲旅長,再多的辛苦,再多付出都是值得的。
「旅,旅長......」
「哎,我的好兵,我的好兵!」
「旅......」
陸陽被勒得已經開始有些翻白眼了,鄭乘風卻還沉浸在情難自已,和「大寶貝失而復得」的喜悅中。
「好孩子,旅長在這呢,參謀長也在這!不用怕,回來就好了,就踏實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熊耀卻吃驚的發現,陸陽好像有點蔫的沒動靜了,都翻白眼了,趕緊用力拍打鄭乘風。
「快鬆開,快把人鬆開,他都翻白眼了!」
「陸陽,你醒醒,你別嚇我們?醫生醫生,快救人啊,他好像有點兒死了!」
「鄭乘風你個王八蛋,使那麼大勁兒抱著幹什麼,陸陽身上還帶著傷呢!」
「他萬一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不光我饒不了你,三營從上到下都得跟你玩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