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集合!」
夜晚,海訓基地,某陸轉海適應訓練大隊。
擔任一中隊長職務的高峰站在沙灘上,手裡捏著秒表。
看著從海里慢吞吞跑上來集合的兵,眉頭不自覺的擰成了疙瘩。
「稍息!」
「立正!」
一百來號身著陸軍迷彩服的戰士,全部背對大海,面向營區方向站好隊伍。
他們是第二批陸轉海的隊伍,也是第二批來到這個海訓基地參與適應性訓練的陸軍士兵。
高峰作為這支隊伍的軍事指揮官,對於他們這一個多月來的訓練成果,非常非常極其的不滿意。
他舉起手中的秒表,大聲說道:「整整用了二十九秒,從聽到集合哨聲,到完成集合站好隊伍,你們總共用了二十九秒。」
「知道這二十九秒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隨便找一群新兵蛋子,都絕對不會比你們現在的成績更差。」
「在這裡,我可以毫不客氣的講,你們是我帶過素質最差的一批兵!」
話音落下,底下立馬就有人開始不高興了。
來到海訓基地的,在原部隊那都是佼佼者。
即便因為不適應海軍訓練節奏,但也不至於說,比不過一群新兵蛋子吧。
當即就有人喊了聲報告,大聲反駁:「報告中隊長,我們只是還沒完全適應節奏,等適應訓練節奏了......」
高峰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對方發言:「一個多月了,還沒適應節奏,那多久能適應,給你一年好不好?」
那個兵頓時漲紅了臉:「學游泳,本來就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我們已經很努力在學了。」
「努力?」
高峰背著手,走到隊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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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站立在,一個劍眉星目的中尉前面。
高峰眼睛盯著藍厲,問:「你覺得,你夠努力嗎?」
藍厲猶豫了一下,回應:「報告,還不夠!」
高峰扯著嗓子,大吼:「知道不夠,那你為什麼不再努力一點,不再多付出一些辛苦!」
藍厲:「......」
高峰:「藍厲,清北大學高材生,曾經還是市裡的高考狀元;過去在師偵察大隊,你不是挺神的嗎,你這張小嘴不是挺會說的嗎?」
「怎麼到這了,就變得普普通通,就沒過去那麼神氣了?」
藍厲:「報告,我還在適應!」
高峰:「都是藉口,真正的強者不需要適應;到了雪域,就是雄鷹;入了大海,就是蛟龍!」
「不只是你,你,還有你們幾個!」
高峰一連點了好幾個,過去都是師里比較有能耐的兵。
包括天天醉氧的藏族小伙兒扎西尼瑪,以及武術世家的通背拳傳人,趙傳武。
高峰厲聲厲色的說:「過去,你們在老部隊一個個都是出類拔萃的金疙瘩,怎麼到了這全都變成路邊隨手就能撿起的石頭了?
「你們到底在怕什麼,在慌什麼,在膽怯什麼?」
扎西尼瑪的臉上依舊自帶高原紅:「報告,我過去在草原上,從沒有接觸過大海,沒有學過游泳。」
高峰閃現到他面前,冷冷的問:「所以呢?怕被淹死,怕嗆水?」
「不是。」
「那你怕什麼?」
「我怕,會被鯊魚吃掉。」
「......」
高峰滿臉問號:「誰跟你說,會有鯊魚吃人的?」
扎西尼瑪扭頭看向藍厲,心虛的說:「藍排長說,這一帶可能有......鯊魚。」
高峰看向藍厲:「是你說的?」
「報告,是我說的。」
「你為什麼要嚇唬自己的戰友?」
「我沒有嚇唬他,只是提前查閱了相關資料,了解到七八十年代附近海域,曾經發生過鯊魚傷人事件,有遊客落水後當場喪命,還有藍環章魚和僧帽水母,都是水裡的影藏刺客......」
藍厲的知識面一如既往的廣,又是藍環章魚,又是僧帽水母的,看樣子應該提前做了大量功課。
雖然經過陸陽的一番毒打後,嘴沒有過去那麼欠了。
不會像過去那樣,動不動就往人肺管子裡扎刀子。
但總說「大實話」,做人太實誠,也讓人頭疼。
原本,適應性訓練也就三個月,剛來的這批人生地不熟的,心裡頭都沒底,游泳技術也不太好。
你這又是鯊魚襲擊吃人,又是僧帽水母,又是藍環章魚的;難怪戰士們只要一下水,那狀態就緊張的不行,就跟水裡有怪物一樣。
訓練時內心緊繃,時刻高度警惕,對於身體和精神的負擔,體力的消耗,自然是加倍的。
高峰有理由相信,藍厲大概率是好心,想要提醒大家注意海中各種危險和突發情況。
但這種好心,用錯了時候,用錯了地方,就會給隊伍添堵,就會讓焦慮恐慌情緒加劇。
高峰又問了其他人,議論聲頓時在隊伍里響起,不少人都表示怕嗆水,怕淹死,怕上了歲數思維定型了學不會新東西。
總之,成績上不來的主要問題,還是卡在了游泳這關上頭;畢竟,並不是每支隊伍里,都能出現陸陽這麼個發明鬼才,也不是所有人都用過「陸游器」這樣的高級玩意兒。
缺乏過渡式訓練,直接從陸軍生硬的轉來海軍,不適應也是在所難免的。
上一屆,也就是周凱東,陳盼盼他們那一屆,除了特三團的兵適應的比較好。
其餘隊伍,表現的也都平平無奇,甚至還不如現在。
或許正因如此,所以高峰才會習慣性的用高標準來約束他們。
希望能夠用著三個月的時間,給海軍陸戰隊,尤其是給第三旅,給一營帶出一批好苗子出來。
這樣一來,等到陸陽完成任務順利回歸時,高峰也能送出一份大禮;幫他,儘可能把快反三連的建制給補齊了。
到那時,陸陽手底下能用的人就多了,就不再是頂著副營職務,幹著連長的活兒,實際上手底下能用的只有一個排的兵。
「安靜!」
高峰低吼一聲,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排長藍厲,班長趙傳武,普通一兵扎西尼瑪一起看向他。
高峰冷冷說道:「你們都是老兵,不是新兵蛋子;凡事怕字當頭,怕嗆水,怕溺亡,怕碰上鯊魚,訓練怎麼可能出成績?」
「現如今,我們一中隊的總體成績,只能排到中游;而我對你們的要求是,必須力爭上遊,必須做到拔尖。」
「我說的,不只是在咱大隊裡拔尖,而是整個海訓基地各個隊伍里,都必須做到拔尖。」
底下人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但心裡頭都很清楚,想要做到拔尖何其困難。
其他方面都好說,只要是跟陸軍相同的訓練,他們都沒問題。
可一旦涉及到操舟,游泳,泅渡,旱鴨子的本性立馬就暴露無遺。
高峰豎起一根手指頭,大聲說:「我帶過一個兵,他過去跟你們一樣,甚至還不如你們現在;因為小時候在家裡池塘溺過水,差點兒被淹死,天生就對水恐懼。」
「後來,他慢慢克服心理陰影,逐漸戰勝了對水的恐懼;不僅得到領導賞識,從士官破格提拔到了軍官當上排長,甚至還去了海軍工程學院進修。」
「報告。」
藍厲突然開口。
「講?」
「我想知道,他是怎麼克服心理陰影,擺脫對水恐懼的?」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以後會有機會知道的。」
高峰自然是不可能,現在就將陸陽的寶貴技巧給展示出來了。
所謂,只要淹不死,就往死里淹,習慣成自然。
即便陸陽不在這,經驗和技巧都能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