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頭:「我還帶過一個兵,過去在陸軍的時候,他是名副其實的吊車尾,是公認的連隊吉祥物,是大家眼裡的標準計量單位。」
「可是,來到海訓基地以後,在戰友的鼓勵下,他慢慢發掘出了自己的隱藏天賦,發現自己對水有著莫名的親和力。」
「那個兵過去從來沒學過游泳,從來沒有接觸過大海;可他偏偏在這短短三個月里完成了反超,成為大家眼裡的尖子兵,從而完成逆襲。」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相信,在咱們這支隊伍里,也一定有這樣的人存在;等下一次訓練時,不妨可以放下焦慮和緊繃的情緒,試著看看能不能激發出這股潛能。」
「報告。」
扎西尼瑪忽然開口:「我一下水,就感覺,像是進入到了母親肚子裡,這種感覺算不算的?」
高峰指著他:「那你下次試試看,用力去蹬一蹬,看看大海母親會不會生氣發火?」
扎西尼瑪咧個嘴,嘿嘿嘿的傻笑起來。
他倒是有一樣天賦,那就是肺活量大。
儘管一口氣能游的挺遠,但因為不會換氣。
每次只要一抬頭,就一定要嗆水;以至於別人是游泳,他就跟喝自助餐似的,上來以後肚子圓滾滾的。
趙傳武練習的是通背拳,雙臂力量遠超常人,可就是游泳的時候身體不太協調;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算不算天賦特長?
高峰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睛裡除了崇敬,只剩下自豪:「最後,我要說的是,我軍旅生涯帶過最好,最優秀,最棒的那個兵。」
「我沒有遇見過,比他更優秀的,我相信以後也很難遇見,能夠超越他的。」
「怕嗆水,怕淹死,很正常,這是普通人都會有的正常生理本能。」
「但我想說,你們不是普通人,你們是軍人!」
高峰調門突然拔高,唾沫星子噴了面前的藍厲一臉:「你們是鐵打的軍人,你們就不應該有恐懼,就不應該感到害怕!」
他指著藍厲,扯著嗓子大聲說道:「我帶過最好的那個兵,他敢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頂著高溫和熾熱,一次又一次的衝進火海救人!」
「他難道不怕燙,不怕被灼傷,不怕被燒死?」
「他或許也怕過,但身為軍人的職責和使命,強行壓制住了內心的恐懼,讓他敢與去正面硬剛熊熊烈火!」
「我在這不禁要問,你們,誰有這樣的勇氣,誰有這樣的氣魄,誰有這麼不怕死的精神?」
「我!」
「我敢!」
「我也不怕!」
隊伍里,很快傳來一陣陣的不服的回應。
藍厲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他說的那個兵是誰?
儘管,海訓基地也有新聞聯播,但因為是「新人」,所有消息並不怎麼靈通,也就不知道關於陸陽的英勇事跡。
扎西尼瑪是單純覺得,高峰說話說的太快,他沒太聽明白,大腦還在低速處理。
趙傳武幾乎沒多想,就跟著喊出那聲:我敢,我有,我不怕死!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習武不僅鍛鍊體格,更多的是錘鍊心魄!
高峰看在眼裡,非但沒有誇獎,反而嘲笑道:「死都不怕,還怕嗆水,還怕淹死,還怕學不會游泳?」
「我告訴你們,光會耍嘴皮子沒用,前面有一座大山壓在那呢;你們比我曾經帶過的兵,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想要證明自己,想不落後於人,想要獲得曾經那份榮譽和認可,那就給我往死里練!」
「是!」
底下人全體大吼回應,氣勢都比先前高漲了一些。
高峰大聲喊話:「全體都有,向後轉,今晚加練游泳十個來回,出發!」
話音落下,一百來號人一起沖向海灘,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高峰看在眼裡,對於自己的帶兵能力頗為滿意,不是誰都有這個本事,做到這些的。
這時,身旁突然走上來一個人,正是曾經的師偵察大隊長楊涌;師里解散後,他也跟著一塊過來了。
當下,他擔任海訓基地教導員工作,主要負責配合教官,以及各基層指揮員,完成適應性訓練計劃。
楊涌笑著說:「沒想到,你還挺有法子,一下子就把隊伍的積極性給帶動起來了;看來,上面讓你來帶這批兵,果然是正確的。」
高峰:「一個猴一個拴法,畢竟是過來人了。」
楊涌看了他一眼:「你剛說的三個兵,前兩個我不清楚,第三個應該是陸陽吧?」
「嗯。」
「擔心嗎?」
「擔心,怎麼不擔心,一天沒回來,我就擔心一天;你沒見我現在,比一個月前瘦多了,腮幫子都陷下去了?」
「確實是瘦了。」
楊涌頓了頓:「那如果,我告訴你,人已經回來了呢?」
高峰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說什麼,陸陽回來了?」
楊涌嗯了一聲,點頭道:「你晚上搞訓練,沒帶電話,參謀長就打給了我,讓我告訴你一聲陸陽回來了,讓你不用擔心。」
「他在哪兒呢,在什麼地方?」
高峰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楊涌胳膊都被他給扯疼了:「參謀長就告訴我這些,主要也是希望你能把心放下,好好帶兵搞訓練,不用再替為他的事擔心了,其他的就沒再說了。」
高峰二話不說,趕緊沖回辦公室,拿起電話打給了參謀長,熊耀沒有接。
無奈之下,他把電話打去了營長辦公室,同樣沒人接通。
最後,他把手機打給了何鎮濤,那邊終於接通了。
「喂,老何,陸陽回來了?」
「你知道了?」
「楊涌告訴我的,他現在在什麼地方,人咋樣了,沒事吧?」
「我們正在往醫院趕呢。」
「醫院??」
高峰腦袋嗡的一下:「出什麼事了又?」
何鎮濤那邊也是氣壞了:「說是回來以後旅長瞧見陸陽太激動,沒克制住上去一把抱住,使勁兒使過頭了,陸陽差點兒氣沒喘上來昏死過去;現在被救護車,送去醫院急救了已經。」
高峰像個跳跳虎一樣,急得又蹦又跳:「鄭乘風他,他是腦殘嗎?怎麼勁兒添亂,多大個人了,做事還可能小孩兒一樣馬虎,真想給他兩耳光!」
電話那頭傳來黃宏輝氣憤的聲音:「別說是你,我都想給他倆耳光,再踹他兩腳;這旅長能幹的,整個一個人添堵一點兒數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