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某處烈士陵園外,一輛軍車緩緩停靠在門口的樹蔭下。
車門打開,蛟龍特戰大隊的大隊長侯燚,參謀長兆海深先後下車。
最後從車上下來的,是毛小跳同志,手上還拿了一束寄託哀思的菊花。
除了他們的這輛車,邊上還有一輛黑色大眾,以及一輛公安的車。
侯燚在前,帶著二人走進烈士陵園;目之所及一片肅穆莊嚴,一座座石碑就這麼靜靜矗立在這,兩側蒼松翠柏如戰士一般挺得筆直。
「他在那兒。」
兆海深不自覺的壓低聲音,一改往日的老奸巨猾,整個人都變得嚴肅起來。
侯燚順著目光看過去,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座墓碑前。
侯燚帶人走上前,墓碑上是一個年輕面孔,也就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老貓彎腰,將帶來的那束花放,曾經與他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墓前。
「川子,我們來看你了,又是一年了。」
侯燚看著這塊碑,又看了眼默默站在那的鄭乘風,心中默默嘆息。
川子,曾經是第二旅的兵,也是鄭乘風最器重的兵。
當初,通過層層選拔篩選,從眾多人里脫穎而出,進入到蛟龍裡面。
老貓也是那一屆的,而且還是佼佼者;可川子的各方面能力,都還在他之上。
原本,侯燚也關注到了這個兵,還準備重點培養;卻沒想到,在一次境外任務中發生意外,讓這個兵永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個時刻。
正因如此,這個侯燚曾經親自帶過的兵鄭乘風,才會一直怨恨和埋怨自己這個老班長,甚至對於蛟龍的選拔帶有強烈的牴觸情緒。
可發生這樣的事,他這個做大隊長的也很難受,也很自責,而且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
他不明白,鄭乘風這個時候突然打電話,語氣十分嚴肅的通知他過來,究竟所為何事?
但這個口,不適合他這個大隊長來開,這個時候兆海深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兆海深主動開口詢問:「鄭旅長,你找我們來,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鄭乘風深吸口氣,問:「兇手,找著了。」
「兇手?」
兆海深三人皆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殺人兇手。
準確的說,應該是殺害川子的兇手,找著了。
老貓情緒瞬間激動起來:「鄭旅長,你是說,那個代號叫蜈蚣的傢伙,被你們給抓到了?」
兆海深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那傢伙很久沒露面了,上一次有他的消息,還是在半年前的老窩;蜈蚣現在在什麼地方,是怎麼被抓住的?」
「他這些年神出鬼沒,不停的變換身份,想抓住可不容易?」
侯燚沒說話,他猜到鄭乘風非常嚴肅的喊他過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能夠抓到當初,殺害蛟龍戰士的僱傭兵,將兇手繩之以法,也算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他問:「兇手在什麼地方,在警方手裡還是其他地方,你們是怎麼抓到的?」
鄭乘風:「是我手底下的一個兵,抓到的。」
「你手底下的一個兵?」
「對。」
三人表情有所變化,可心中都帶著些不信。
代號蜈蚣的這傢伙,曾經在約南當過兵,而且還是特種兵。
完全不是奎狼那種級別的偵察兵,斥候,可以與其相提並論的。
在東南亞僱傭兵圈層里,基本屬於第一梯隊,僱傭金額也高得離譜,甚至還去中東打過仗。
當初任務,他們是奉命深入金三角打擊毒販的;那群毒梟財大氣粗,不僅擁有私人武裝,甚至還僱傭了大量的外籍僱傭兵對他們圍剿。
而這個蜈蚣,就是當時外籍僱傭兵小隊中的主力,並且還是個百發百中的神槍手。
川子當時其實可以走,但因為放不下重傷的隊友,選擇折返救援,最終才死在敵人槍下。
儘管當時敵人數量很多,蛟龍小隊陷入包圍腹背受敵;可即便是單打獨鬥,對方那精湛的槍法,以及對雨林叢林的天然熟悉,也絕對不是一個海軍陸戰隊的普通士兵,能夠應付得了的。
即便是蛟龍的人,對付這種窮凶極惡,戰鬥經驗豐富的僱傭兵,也不敢說派一個人冒然上去。
還得組成戰鬥小組或者小隊,制定嚴密的計劃,才能成功過將人抓捕。
所以,幾乎是下意識的,三人都覺得鄭乘風有吹牛的嫌疑。
「怎麼,不信?」
鄭乘風扭頭掃了他們一眼。
兆海深連忙賠笑:「沒有沒有,沒有的事,所以人現在在哪兒呢?」
鄭乘風指了指腳下:「就在這。」
下一秒,老貓像是觸電一般,迅速半蹲在地,拔出腰間手槍。
兆海深彎下腰,呈現警戒姿態,同時擋住身後的大隊長侯燚。
在邊上處候著的兩名警員,在看到這二人的動作後滿臉問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鄭乘風笑出了聲:「別那麼緊張,人雖然在這,但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老貓聽到這話,緊繃的表情這才緩和一些,掃視四周後慢慢把槍收起來。
他經歷過那場慘烈的戰鬥,清楚知道敵人的可怕之處,所以才會下意識出現應激反應。
至於兆海深,則是本能的危機意識;儘管國內是僱傭兵的禁地,但保不齊就有那種腦殼有泡,想不開送上來找死的。
而這個蜈蚣,正好又是僱傭兵裡頭的佼佼者,再加上那一手神出鬼沒的好槍法,不嚴肅點不行啊。
兆海深掃視一圈,也沒看出人藏在哪兒,不禁好奇的問:「鄭旅長 ,還是別賣關子了,我們大老遠趕來的,人到底在哪兒?」
鄭乘風問:「如果他站在你面前,還能認得出來嗎?」
老貓咬牙切齒:「化成灰我都認得!」
鄭乘風嗯了一聲,用腳踢了踢身旁的一個四四方方的保鮮盒:「就在這裡頭,你認一認。」
三人低頭,這才注意到地上這個從一開始就在的泡沫箱保鮮盒。
原以為,是誰來掃墓落下的,卻不曾想竟是鄭乘風帶過來的。
侯燚皺著眉頭,神色已經開始有些不悅,覺得鄭乘風在拿自己開涮。
兆海深則是直接沒忍住笑出了聲:「鄭旅長,您這麼老遠找我們過來,就為了跟我們開這麼個玩笑?那麼大個活人,怎麼可能塞進這麼個泡沫箱裡?」
「雖說是化成灰,但你也不能,真就帶一團灰給,我,們......」
鄭乘風沒說話,就這麼冷冷的看著他;那眼神,盯的兆海深心裡直發毛,心跳突突的。
在軍中這麼多年, 軍事能力他或許不是數一數二,但察言觀色的本事絕對一流。
從對方深不見底的目光中,看不到一點點的玩笑,足以說明鄭乘風並沒有扯謊。
人,真的在箱子裡!
僅僅只是一瞬間,兆海深便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該不會真的燒成灰了吧?
他扭頭看向大隊長,大隊長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深邃起來,應該是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老貓,打開箱子!」
「是!」
老貓立即蹲下身子,將地上這個泡沫保溫箱打開。
白色寒氣溢出,映入眼帘的是一團沾著血的長髮。
老貓瞳孔驟然收縮,保溫盒裡赫然是一枚首級。
他抬起頭,震驚的看向兩位首長,接著又不可置信的看向鄭乘風。
「這,這是......?」
「殺害我軍將士的敵人頭顱!知道,是誰帶回來的嗎?」
「誰?」
「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