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上來,撈上來了!」
簡埔寨干旦省,湄公河途經而過。
在某處野外河邊,圍聚著不少看熱鬧的人群。
邊上停靠三輛警車,一輛工程用的吊機停靠在河邊,似乎正在打撈什麼。
隨著電機轉動,鋼纜收緊,一輛纏滿水藻的白色轎車輪廓很快從水裡顯現出來。
吊機擺動臂膀,當地警察開始驅散看熱鬧的人群後退,不一會兒這輛龐然大物就嘩啦啦的淌著水,被提溜到了旁邊空地上。
這是一輛最新款的寶馬七系,車廂里空無一人,只有幾條羅非魚和幾隻小螃蟹在座位上蹦躂。
車身多處損傷劃痕,有被鈍器砸中,有被刀劈斧砍後留下的,散落分布著一些個沒有硬幣大的圓形小孔。
「這麼好的車,怎麼被推河裡了,啥時候的事兒,咋不知道呢?」
「車上也沒人,也不能是司機喝多了,不小心開進去的啊?」
「等等, 這車牌,我怎麼瞅著這麼眼熟呢?」
「寶馬七系,白色,還有這靚號車牌......我去,我想起來,我想起來這是誰的車了!」
「誰的車?」
「元鳳翔。」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像是炸開了一樣。
儘管事情發生在隔壁金邊市,可鬧得沸沸揚揚,但凡是道上混的,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
即便是鄉野村民也在茶餘飯後,也都捕風捉影的收到過一些風聲。
曾經風光無量的大人物,被逼的跟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
有人猜測他死了,有人猜測他逃到金三角,還有人說他找人整容逃回國了。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邪乎;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發現他的座駕。
一時間,圍觀人群呼朋喚友,拖家帶口,很快就召集了一大群人前來圍觀,現場的人也越聚越多。
警方的人也聽到了有人在議論,立馬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趕緊打電話給上級做了匯報,同時拉起警戒線將人往外驅趕。
半小時後,來了一波人,但並不是警方的人,而是元鳳翔的死對頭高佬。
現如今,他得到上面賞識,接手了元鳳翔過去的場子。
黑白兩道,關係都比以前更硬了。
再加上他曾放出風,誰要是發現元鳳翔的蹤跡重重有賞,所以當地白道自然不願意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高佬帶人越過警戒線,老遠就看到了那輛沾滿淤泥,破破爛爛的寶馬七系;剛靠近,就有小警察掏出煙。
他擺擺手沒去接,身旁小弟立馬掏出幾張美刀,當做小費給到這幾個當地警察,並詢問具體情況。
得知是有村民捕魚時發現的,高佬眉頭立馬擰成疙瘩,當即罵了一句。
「甘霖涼,咱們又被姓元的給耍了!」
「我一直以為,他是開車逃跑,一直把追捕線索放在公路上,還花了那麼多錢沿路設卡攔截!」
「照現在這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後路,第一時間就來到隔壁市,轉成水路逃跑!」
幾個手下也在痛罵元鳳翔雞賊,難怪他們找了好些天,連一丁點兒線索都沒找到。
高佬下令:「仔細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小弟們立馬分頭幹活兒,也不嫌髒,就這麼在車子裡搜索起來。
有個小弟來到車後頭,用手一按後備箱開關,想看看後備箱裡有沒有什麼東西。
可當後備箱蓋打開的一瞬間,裡頭的東西嚇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連連大喊。
「人,有,有人,後頭有人!」
高佬一驚,嚇得趕緊拔槍對準後頭。
正在車裡搜索的小弟也趕緊來到後備箱這。
可等他們真正看清,塞在後備箱裡的「人」時,卻全都不寒而慄,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邊上後者的幾個當地警察也聞訊上前,看到眼前一幕後,臉都被嚇白了,趕緊掏出對講呼叫法醫。
後備箱裡,躺著一具無頭屍體,屍首已經被泡發腫脹,像是豬皮凍那樣,散發著惡臭難聞的腥臭味道。
像是臭雞蛋,混合著泥土水草,再加上死魚死蝦拌在一塊發酵過後的氣味;還有不少蝦蟹,正在上面爬來爬去,享用美餐。
有小弟被嚇得腿都軟了,心裡直犯噁心;儘管他們都是混的人,成天喊打喊殺,但這樣的畫面屬實是沒見過。
簡埔寨這邊即便有一些個違法犯罪,也大多是小打小鬧,主要以嚇唬人為主。
殺人的事兒並不多見,大家主要是求財。
真正最亂的地方,還得是金三角,還得是緬北那些地方。
他們這些人,金三角跟那些個喪心病狂的毒販毒梟,視人命如草芥的武裝勢力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也差了很多。
高佬畢竟是老大,很快就穩住心神,用手微微掩住口鼻。上前仔細端詳起了這具無頭屍體。
首先,排除元鳳翔,姓元的已經五十多歲,即便是泡成海參了也沒這麼健碩。
其次,排除那個壞了自己風水陣的光頭飛機,那傢伙一身繃帶很好認。
最終,高佬確認,這具無頭屍體不是別人,正是元鳳翔身邊的貼身保鏢四哥。
結合這具屍體,還有屍體身上的傷痕,高佬很快就腦補出了一場,精彩的內鬥大戲。
四哥背叛反水,想要在逃跑途中想要弄死元鳳翔;光頭飛機英勇救主,兩人合力一起弄死了四哥,然後連人帶車一起沉入湄公河中......
高佬越想,越是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大;他可是知道這個四哥的手段的,過去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卻不曾想竟被飛機給弄死了?
這個飛機,果然是個人物,果真是個狠人!
「老大,這具屍體很可能是元鳳翔身邊那個長發保鏢的......」
「嗯,我已經猜到了。」
「可是,為什麼一定要把這傢伙腦袋割下來?逃亡路上,帶著個人腦袋,不覺著膈應,不沉嗎?」
「你問我,我問誰去?!」
高佬瞪了手下一眼,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那麼緊急的情況,又得想辦法躲避追捕,逃亡戴著個腦袋,他不占空嗎?
這邊氣溫也高,幾天就味兒了,散發腐爛惡臭。
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吶?
......
警戒線外,圍觀人就此事群議論紛紛,事件走向更加撲朔迷離。
有個戴著鴨舌帽的青年人,混在人群後頭,看到這一幕後內心更加焦灼:「老闆,飛機,你們到底哪克了,還安全嗎?」
邊上的花臂男一臉痛心疾首:「元哥,你快回來吧!我那工資,績效,獎金一分沒發,打工人工資不能拖欠啊,你不能讓我白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