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確實有些意外。
樓上就是公證處,她敢這麼說,難道是真的?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昨天的舉動,確實有點不合邏輯。
一邊明目張胆地去跟青梅竹馬睡覺,一邊又要把自己的命脈交到自己手上。
這說不通。
但林天轉念一想,思緒又回到了現實。
也許,這只是她為了挽回聲譽,使得苦肉計呢?
又或者,是她出軌被發現後,出於愧疚,才想做出的補償?
可是,聲譽對她這種階級的人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她心甘情願分出幾十億的財產來交換?
林天腦子裡一團亂麻。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林天腦海里閃現了一秒鐘,就被他掐滅了。
不能再被她騙了。
他受夠了這種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
無論她是出於愧疚想補償,還是又在耍什麼新的花招,他都不在乎了。
是非對錯,他已無心分辨。
他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帶著女兒開始新的生活。
「你的錢,你自己留著用吧,我不需要。」
蘇念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連幾十億的財產都無法讓他動容分毫。
這個男人是……真的對她徹底死心了?
「林天!」
她再次撲了上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們現在就去公證!現在就去!我沒有騙你!」
往日裡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模樣。
現在她卻像一隻被淋濕了的波斯貓,收起了所有的爪牙。
只剩下狼狽又可憐的樣子,用那雙通紅的眼睛固執地看著他。
這副破碎的美感,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但林天只是漠然地看著。
他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那力道之大,讓蘇念柔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我說過了。」
「只要你同意離婚,把孩子的撫養權給我,我就什麼都不需要。」
「我還可以幫你向媒體解釋,甚至對你父母,我都可以瞞著,就只有我們兩人知道離婚的事。」
「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把她的後路都想好了。
他幫她維護名聲,幫她穩住公司,幫她欺騙父母。
而他自己,只要他們的女兒。
這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蘇念柔的眼淚徹底決堤,她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天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裡沒有半分波動。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蘇念柔纖細的手腕,拉著她就往離婚登記的窗口走。
「不!」
蘇念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反應激烈得嚇人。
她拼命掙扎,另一隻手胡亂地捶打著林天的胳膊。
「我不去!我不要離婚!林天你放開我!」
林天吃痛,眉頭緊緊皺起,心裡的厭煩達到了頂點。
「蘇念柔,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只能訴訟離婚。」
蘇念柔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厲。
「到時候,開庭,公告,網絡上會怎麼評價你,你那個馬上要上市的公司會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蘇念柔怕了。
但她還是不願意離婚。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
一旦離了,就真的什麼都結束了。
她看著林天那張冷硬的側臉,心一橫,索性耍起賴來。
她改變了策略,不再激烈反抗,而是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任由林天拖著,嘴裡卻不停地小聲哀求。
「老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求求你了……」
「妍妍不能沒有爸爸,也不能沒有媽媽……」
她決定了,死也不離婚,就這麼拖著,能拖多久是多久。
兩人的拉扯和爭執,終於引來了工作人員的注意。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大姐走了過來。
「兩位,是來辦業務的嗎?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這位大姐是民政局的調解員,見多了鬧離婚的夫妻。
蘇念柔一看到救星,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立刻掙脫林天的手,躲到調解員的身後,指著林天,泣不成聲地控訴。
「他……他要跟我離婚,我不想離……」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天對著調解員,語氣堅決地說。
「我們要離婚,她不同意。」
調解員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念柔,又看了看一臉冰霜的林天,嘆了口氣,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
「這位先生,夫妻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我看你太太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為了孩子,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林天不想跟一個外人解釋他們的家事。
而蘇念柔,就躲在調解員身後,用那雙哭紅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倔強和決絕。
她用眼神告訴他,今天這個婚她拖定了。
林天看著她這副無賴的樣子,胸口那股被壓抑著的煩躁,終於衝破了防線。
夠了。
真的夠了。
他轉過身,朝著民政局的大門走去。
蘇念柔愣住了。
「林天!」
她拔腿就追了出去。
「林天!」
她哭喊著,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天走得很快,步子邁得很大,沒有絲毫留戀。
蘇念柔心急如焚,只想快點追上他,沒注意腳下。
民政局大廳通往門口有幾節台階。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崴,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重重地摔在了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口。
膝蓋磕在堅硬的台階稜角上,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傳來。
她身上那件香奈兒白色套裙的膝蓋處,被蹭破了一個口子。
地面磨破了皮肉,鮮血滲了出來。
那雙直修長的大長腿上,留下一片擦傷。
蘇念柔趴在地面上,哭得狼狽。
可是,她只允許自己軟弱了幾秒鐘。
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到林天的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大門口了。
蘇念柔咬著牙,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膝蓋上的劇痛她完全顧不上了。
蘇念柔用手背抹掉臉上的眼淚,又用手理了理散亂的頭髮。
她的臉上再次恢復了那種屬於女總裁的冰冷表情。
她整理好自己的狀態,依然努力維持著優雅的姿態,快步走了出去。
當她出來時,林天那邊已經拉開了那輛白色寶馬的副駕駛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