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那麼絕情地要走,她會追出去摔倒嗎?
蘇念柔打定了主意,讓保姆帶著孩子先打車回去。
做完這一切,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膝蓋的劇痛讓她差點沒站穩,她扶著車門,疼得咬住了下唇。
她就這麼一瘸一拐地朝著馬路對面的實驗室走去。
她今天穿的本就是凸顯身材的香奈兒裙子,緊身的包臀裙將她挺翹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雙大長腿又直又細,即便此刻膝蓋上有些破皮,也無損那份驚心動魄的美感。
「蘇總好。」
她走進實驗室大樓,裡面的員工們看到她,都愣了一下,隨即紛紛恭敬地打招呼。
蘇念柔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她能感覺到,那些員工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她,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八卦。
他們肯定都看到網絡上的傳聞了。
現在,自己這個緋聞女主角,和傳聞中的「受害者」丈夫,同時出現在實驗室里。
這簡直就是現場版的豪門大戲。
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準備看戲。
蘇念柔不在乎這些。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實驗室的內部。
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
但她心裡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裡,是說起來也算是她的產業。
她這次來,理由很充分。
一來,是來借用酒精紗布處理傷口。
二來,她可是這個實驗室背後最大的投資人,是這裡真正的大老闆,過來視察一下工作,非常合理。
蘇念柔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向最裡面的,那間掛著「首席研究員」牌子的專屬實驗室。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林天正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專心致志地操作著一台精密的儀器。
蘇念柔的高跟鞋聲音越來越近,他才不耐煩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來人是蘇念柔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像是結了一層冰。
「你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煩。
這個女人,真是陰魂不散,胡攪蠻纏。
蘇念柔卻好像完全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嫌惡,自顧自地走到旁邊的沙發上,重重地坐了下去。
然後誇張地吸著冷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嘶………」
林天皺著眉,終於捨得將視線從儀器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她坐在那裡,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微微蜷著。
那雙穿著銀色細高跟的玉足,小巧精緻。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因為疼痛微微蜷縮著。
順著腳踝往上,是線條流暢優美的小腿。
再往上,白皙細膩的皮膚上,一片血肉模糊的擦傷,鮮紅的血液和組織液混合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嚴重。
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有些紅腫,與她原本白得發光的膚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嘶~~」
「疼……」
蘇念柔一邊發出細細碎碎的痛苦呻吟,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觀察著林天的反應。
她看到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傷口上,心裡頓時一喜。
有戲!
然而,林天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就立刻轉過身去,繼續擺弄他的實驗器材。
關他屁事。
仿佛剛才看到的,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豬肉。
蘇念柔在那兒傻愣愣地喊了半分鐘的疼,可那個男人依舊無動於衷,連個頭都沒回,自顧自地做著他的實驗。
蘇念柔人傻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
這個男人,心是鐵做的嗎?那麼狠心?
我!一個大美女!你的合法妻子!你寶貝女兒的親媽!
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居然無動於衷??
蘇念柔的氣瞬間就上來了,裝不下去了。
「林天!我受傷了!給我拿個醫藥箱來!」
林天依舊沒有回頭。
「在柜子里,自己拿。」
蘇念柔被他這態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腿受傷了,走不了路!」
林天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轉過身,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你是怎麼走進來的,就怎麼走過去拿。」
一句話,把蘇念柔噎得死死的。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林天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兩個洞來。
但沒辦法,她只能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來,單腳跳著,一瘸一拐地挪到牆邊的儲物櫃前,找到了那個白色的醫藥箱。
她抱著醫藥箱,又一瘸一拐地挪回椅子上,氣喘吁吁地打開。
棉簽,碘伏,紗布,繃帶……東西倒是很齊全。
她笨手笨腳地用棉簽沾了點碘伏,剛要往自己傷口上湊,那股刺激性的氣味和預想中的疼痛就讓她手一抖。
她咬了咬唇,又想出了新的主意。
她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林天。
「林天,你過來幫我擦藥好不好?我……我下不去手。」
林天這次連頭都懶得回了,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嗤笑。
「叫你的好弟弟來給你擦。」
蘇念柔的臉一下就白了,隨即又漲得通紅。
蘇念柔知道他在諷刺自己,一股羞憤和委屈湧上心頭。
她氣壞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和委屈。
「我和他沒有絲毫關係!林天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鼓著腮幫子,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
眼眶裡迅速積聚起一層水汽,看起來氣呼呼的,又格外委屈,像一隻被冤枉了的小貓。
不過轉念一想,蘇念柔又覺得很好笑。
如果真讓沈聰來給她擦藥,這個男人又要急。
真是嘴硬。
「行,這可是你說的。」
蘇念柔忽然冷笑一聲。
「你可別後悔。」
她說著,就真的拿出了手機,當著林天的面,慢條斯理地解鎖,點開了通訊錄。
手指在屏幕上划過,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
她沒有立刻撥出去,而是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林天的反應。
然而,那個男人依舊背對著她,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他的瓶瓶罐罐,連肩膀都沒動一下。
蘇念柔咬了咬牙,心一橫,按下了撥號鍵。
她將手機放到耳邊,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刻意捏出來的,又甜又膩的聲音開口。
「餵?是我,我受傷了,你現在有空嗎?快過來給我擦藥……」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林天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