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柔聽到林天的召喚,邁開步子,乖乖地朝著探監室這邊走過來。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汗。
剛才隔著門,她隱約聽到了裡面沈聰瘋狂的嘶吼和林天壓抑的怒火。
她知道,老公在裡面動手了。
是在幫她報仇。
這讓她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驅散了面對沈聰的緊張和恐懼。
她希望林天狠狠地教訓這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最好打得他半死不活。
沈聰在房間裡,心臟瘋狂地擂著鼓。
林天那句輕飄飄的「念柔,來」,像一道驚雷在他腦子裡炸響。
蘇念柔?
她沒死?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拼命搖頭,試圖甩掉這個荒謬的念頭。
這一定是林天在虛張聲勢,在詐他!
他怎麼可能被這種低劣的把戲騙到。
他親眼看到的,蘇念柔倒在血泊里,腦袋上那麼大一個窟窿,血流了一地,怎麼可能還活著!
除非……除非是鬼魂?
沈聰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得一哆嗦,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死死地盯著門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熟悉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林天從房間裡走出來,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蘇念柔點了點頭,神情放鬆了許多。
然後,林天牽著她,像一個炫耀戰利品的勝利者,一步步走進了探監室。
當沈聰看清蘇念柔那張完好無損、甚至比以前更添了幾分純真和脆弱的臉時,他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不……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扭曲尖利。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你明明已經死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椅子上掙扎,手銬腳鐐被他撞得哐當作響。
「我親眼看著你倒下去的!血……流了那麼多血!」
林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沈聰,現在,你還覺得是自己贏了嗎?」
「你精心策劃的一切,到頭來,不過是個笑話。」
「蘇念柔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而你,要在這裡把牢底坐穿,甚至,死。」
沈聰的理智徹底被摧毀了。
「啊啊啊啊!」
他發瘋般地嘶吼,雙眼赤紅,布滿了血絲。
失敗了。
他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賭上一切,不惜殺人,換來的卻是林天抱著美人歸,而自己淪為階下囚。
早知道!
早知道就該多補幾刀!
他當初為什麼那麼自信,為什麼不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巨大的悔恨和啃噬著他的心。
他死死地瞪著蘇念柔,眼神里除了瘋狂,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
今天的蘇念柔,依舊美得讓人心顫。
那身黑色的裙子襯得她皮膚像雪一樣白。
但她的眼神……為什麼那麼陌生?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純真、疑惑,還有一絲審視。
她就像在打量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不應該是這樣!
她應該用最怨毒,最憤怒的眼神瞪著自己,應該歇斯底里地咒罵自己這個差點殺了她的兇手!
為什麼她這麼平靜?
蘇念柔也在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這個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血絲,狀若瘋狗的男人。
這就是她曾經愛過的白月光?
就是這個人,讓她鬼迷心竅,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林天?
就是這個人,親手毀了她的婚姻,還差點要了她的命?
他到底有什麼魅力?
蘇念柔想不明白。
她也不想去想了。
不管他曾經有什麼魅力,不管自己當初有多眼瞎。
但凡一個男人,敢插足她的婚姻,敢對她動殺心,那這個人就該死。
死一萬次都不夠。
蘇念柔轉過頭,看向林天,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老公。」
「我想打他,可以嗎?」
林天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面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以。」
他轉身走出探監室,片刻之後,手裡提著一把滴水的拖把回來了。
拖把頭是那種布條的,上面還沾著些黑乎乎的污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天把拖把遞給蘇念柔。
「用這個吧,省得弄髒你的手。」
蘇念柔接過拖把。
她走到沈聰面前,二話不說,掄起濕漉漉的拖把,就朝著他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狠狠抽了過去。
「啪!」
一聲悶響,混合著布條和水的悶響,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污水和血水順著沈聰的臉頰流了下來。
「你這個混蛋!」
蘇念柔一邊打一邊罵,把之前受的委屈和後怕,全都發泄了出來。
啪!
「誰讓你破壞我家庭的!」
啪!
「誰讓你騙我的!」
啪!
「誰讓你想殺我的!」
沈聰被打得暈頭轉向,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完全懵了。
蘇念柔不是那個高高在上,連說話都帶著三分清冷的女總裁嗎?
她怎麼會……怎麼會拿著一把髒拖把抽人的臉?
這潑婦一樣的行徑,和他記憶里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號。
蘇念柔抽得起勁,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要把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所有噩夢,都加倍奉還回去。
很快,沈聰的臉就被抽得不成樣子,紅腫交錯,布滿了髒兮兮的水痕,狼狽到了極點。
他被綁在椅子上,連躲閃都做不到,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極具羞辱性的毆打。
林天看著蘇念柔那副小野貓炸毛的樣子,覺得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真出事了也不好交代。
他從蘇念柔手裡拿過了那把還在滴著髒水的拖把。
「好了。」
他把拖把隨手扔在牆角。
蘇念柔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著氣。
但她的眼神里,依舊燃燒著未曾熄滅的怒火。
她轉頭看著林天。
「老公,我還能再問他最後一個問題嗎?」
林天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問吧。」
蘇念柔重新轉向那個癱在椅子上的男人。
「沈聰,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殺我?」
沈聰的腦袋被打得一片混沌,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費力地聚焦在蘇念柔的臉上。
輸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連底褲都不剩了。
之前嘴硬,不過是想在口舌上贏過林天,給自己挽回一點可憐的尊嚴。
但現在,蘇念柔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他所有的掙扎都成了笑話。
再嘴硬,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嘶啞難聽,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哈!」
「蘇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