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混合著血水和污漬,看起來格外可怖。
「首先,我得糾正你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殺你的。」
「那只是一個意外。」
「我只是……沒有替你打那個120而已。」
「至於我為什麼那麼狠心?」
他死死地盯著蘇念柔,眼神里是偏執到扭曲的愛意。
「還不是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啊!蘇念柔!」
「你本來也是愛我的!我們青梅竹馬,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衝著她瘋狂地咆哮。
「自從他出現,一切都變了!你為什麼就不愛我了?」
「我嫉妒他!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他憑什麼擁有一切?憑什麼能得到你?他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廢物贅婿!」
「我要毀掉他!我要毀掉他所有的一切!」
「你就是他的一切!只要你死了,他這輩子都會活在痛苦裡!那我就贏了!我就沒有輸!」
沈聰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林天聽不下去了。
他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你去地獄裡,好好懺悔吧。」
他對蘇念柔說。
「你先出去。」
蘇念柔看了看狀若瘋魔的沈聰,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天。
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
探監室里,只剩下了林天和沈聰兩個人。
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天走到沈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最後一個問題。」
「之前你從蘇念柔那裡偷走的財物里,有一個手鐲。」
「在她的床頭櫃裡放著。」
「看起來像個古董。」
「我在警方追回的贓物里,沒有看到它。」
林天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拿去賣掉了嗎?」
「說實話,我能讓你在裡面死得輕鬆一些。」
「否則,在我走後,會有人好好招呼你,讓你體會一下什麼是生不如死。」
沈聰喘著粗氣,看著林天那張冷漠的臉,突然又笑了。
他現在一無所有,爛命一條,反而什麼都不怕了。
他嬉皮笑臉地開口。
「什麼手鐲?沒看見。」
「不記得了,我偷的東西那麼多,哪能個個都記得?」
林天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但異常鋒利。
沈聰的呼吸一滯。
但他還是強撐著,梗著脖子吼道。
「怎麼?想殺我?」
「來啊!有種你就殺了我!」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林天把玩著手裡的匕首,聞言輕輕地笑了。
「我可不打算殺了你。」
他說著,視線緩緩向下移動,落在了沈聰的兩腿之間。
那個眼神,讓沈聰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你……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林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說呢?」
「當然是沒收你的作案工具了。」
「你覬覦我老婆那麼久,我難道不該這樣嗎?」
沈聰徹底慌了,之前那點視死如歸的硬氣瞬間煙消雲散。
「我說!我說!」
他語無倫次地大喊起來。
「那個手鐲!我拿了!我把它和別的東西一起放在包里了!」
林天手中的匕首停了下來。
「裡面沒有。」
沈聰快要哭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可能是路上跑的時候弄丟了!真的!我沒騙你!」
林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喜歡這個答案。
他緩緩蹲下身。
沈聰嚇得魂飛魄散。
他開始瘋狂地求饒。
「求求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別這樣!求求你了!我不想變成太監!」
他只求速死,也不願意承受這種奇恥大辱。
尤其是,他想在自己愛過的女人面前,留下的是一個梟雄形象。
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不是成為一個太監,屈辱的死去,這有天壤之別。
但林天沒有理會他的哀嚎。
這個男人,弄丟了他尋找身世的唯一線索。
這個男人,還覬覦他的女人,差點害死她。
無論哪一條,都足夠他死一萬次。
現在,只是讓他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而已。
林天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白色的醫用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他的動作很穩,很專業。
雖然這雙手已經很久沒有拿起手術刀了。
但騸一條狗,對他來說,還是輕而易舉。
下一秒。
一道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撕裂了探監室的寂靜。
沈聰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痛苦的嘶吼聲在喉嚨里翻滾,卻因為極度的疼痛而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林天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脫掉手套。
將那副沾染了血跡的手套和一團東西一起放進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紮緊了袋口。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蘇念柔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聽到那聲慘叫,她嚇了一大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看到林天出來,她連忙迎了上去。
「老公,剛……剛才那是什麼聲音?發生了什麼?」
林天語氣平淡:「沒什麼。」
「閹了他而已。」
蘇念柔眼睛瞬間睜大,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被林天這風輕雲淡的狠辣手段嚇了一跳。
但隨即,一股快意湧上心頭。
她看著林天那張冷峻的側臉,輕聲說了一句。
「活該。」
林天牽起她的手,帶著她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和絕望的地方。
走在監獄外的陽光下,林天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那個玉手鐲,大概是真的找不回來了。
茫茫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
算了。
沒了,也就沒了吧。
雖然他曾經覺得,那是他找到自己身世的唯一物件。
但現在,他對那虛無縹緲的原生家庭,已經沒有那麼多的嚮往了。
他有需要他照顧的養母。
他有自己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商業帝國。
這些,才是他現在應該珍惜的。
至於自己到底是誰的兒子,從哪裡來,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