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秋池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好,我知道了。其他人,我誰都不會說。」
溫秋池答應下來。
「你們在那邊,萬事小心,錢夠不夠用?我馬上想辦法給你們打過去。」
「錢夠用,微信有錢。」
「好,吳金的人最快明天就能到,你們今天晚上千萬不要出門,鎖好門窗。」
「嗯,我們知道。」
兩人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叮囑彼此一定要注意安全。
掛電話前,林天又讓溫秋池把電話給妍妍。
「爸爸要掛電話了,妍妍要乖哦。」
「嗯!爸爸再見!媽媽再見!」
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道陽光,穿透了所有的陰霾和黑暗。
林天和蘇念柔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只剩下彼此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在這一刻鬆了下來。
下一秒,蘇念柔猛地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林天身體一僵,隨即也伸出手,回抱住她。
這個擁抱里沒有情慾,沒有曖昧。
只有一個星期以來,所有的恐懼、絕望、痛苦和擔憂,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總算是熬過了最困難的時候。
溫秋池立刻就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顧光。
至於蘇語檸和顧傾書,溫秋池覺得,這件事太過重大,不能在電話里說。
她必須親口告訴她們。
溫秋池先來到了醫院。
蘇語檸在頂樓的VIP看護房。
這裡戒備森嚴,能隔絕掉所有媒體的騷擾。
溫秋池走進去的時候,蘇語檸靠在床頭。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短短几天,這個向來活色生香,明艷照人的女人,就憔悴得不成樣子,臉上的愁容濃得化不開。
「溫阿姨。」
看到溫秋池進來,蘇語檸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
溫秋池對跟進來的護士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出去。
然後,她關上門,走到了床邊。
「語檸,阿姨要告訴你一件事。」
蘇語檸沒什麼反應,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她以為溫秋池又是來安慰她的。
這些天,她聽了太多安慰的話,耳朵已經快起繭子了。
溫秋池深吸一口氣,握住她冰涼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天兒和念柔,他們沒死。」
蘇語檸空洞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著溫秋池,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您……您說什麼?」
「我說,他們都還活著!」
溫秋池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
「天兒剛才親自給我打的電話,他們兩個都活下來了!」
蘇語檸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一把抓住溫秋池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掐進了溫秋池的肉里。
溫秋池嘶了一聲,心想這兒媳婦力氣還挺大。
「真的?溫阿姨,你沒騙我?這不是你在安慰我?」
「是真的!千真萬確!」
溫秋池用力地點頭。
蘇語檸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在確認那雙眼睛裡只有純粹的喜悅和激動後,她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空了。
她鬆開手,整個人向後倒去,癱軟在床頭。
然後,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從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瘋狂地涌了出來。
…………
第二天。
邊水鎮的居民一覺醒來,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穿著統一迷彩作戰服的士兵。
一輛輛塗著沙漠迷彩的裝甲車,封鎖了所有進出小鎮的路口。
小鎮的警察局長,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點頭哈腰地陪在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軍官身邊。
「吳……吳長官,您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貴部的行動!」
「我們接到可靠情報,有一夥窮凶極惡的毒販,流竄到了邊水鎮。」
「從現在開始,全鎮戒嚴。我們會對鎮上所有可疑人員進行排查。在清繳行動結束前,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這個理由,非常站得住腳。
畢竟這裡是金三角,毒販比遊客還多。
小賓館二樓的窗邊,林天和蘇念柔拉開窗簾的一角,看著下方街道上的一切。
這是顧家的私人武裝。
他們知道,這是自己人來了。
吳金並不清楚林天的具體位置。
所以他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把整個邊水鎮變成了一個鐵桶,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也飛不出去。
…………
與此同時,魔都。
一個星期過去了。
顧凡的計劃在飛速推進。
如果說之前的人事變動還只是為了剷除異己。
那麼現在,他的手,已經毫不掩飾地伸向了公司的命脈——財務。
他成立了一個由他親信組成的「財務審計特別小組」,對集團所有部門,尤其是研發部,展開了所謂的深度審計。
無數的項目被貼上了「投資回報率低」、「風險過高」的標籤。
然後被凍結預算,暫停推進。
這些項目,幾乎全都是林天生前最看重的,代表著天樞集團未來的核心技術。
顧凡的目的很明確,他要把所有不屬於他的,他看不懂的,他無法立刻變現的東西,全部砍掉。
他要讓天樞集團,變成一個只為他一個人賺錢的,簡單粗暴的印鈔機。
這一天,顧傾書的助理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實驗室。
「顧教授!不好了!我們那個『靶向融合蛋白』項目的第二期款項,被財務那邊凍結了!」
顧傾書正在操作一台價值千萬的質譜儀,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一頓。
「什麼理由?」
她的聲音很冷。
「他們說……說項目前景不明,需要重新進行市場評估……」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顧傾書摘下手套,脫下白大褂,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實驗室。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被她一把推開。
顧凡正靠在老闆椅上,悠閒地品著一支價格不菲的雪茄。
「顧教授,進門前不知道要敲門嗎?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
「我的項目資金,為什麼會被凍結?」
顧傾書開門見山,聲音里壓著怒火。
「哦,你說那個啊。」
顧凡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看了報告,一個燒了數十億,連個響都聽不到的項目,我覺得沒有再投下去的必要了。公司現在需要的是穩定,不是這種好高騖遠的豪賭。」
「你懂什麼?」
顧傾書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意味著什麼?這是林師兄他……」
「別拿我壓我,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