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現在,我說了算。顧教授,我勸你認清現實。你只是個搞技術的,公司的戰略決策,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這是在毀掉他的心血!」
顧傾書氣得渾身發抖。
「我是在拯救這家公司!」
顧凡也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最後一絲偽裝也撕了下來。
「沒有我,這家公司早就被你們這群只會做夢的人給掏空了!」
「與其把錢扔進你們那無底洞一樣的實驗室,不如拿來分紅,拿來投資看得到回報的產業!」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溫秋池走了進來。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媽,您怎麼來了?」
顧凡臉上的猙獰立刻收斂,換上了一副孝順關切的表情。
顧傾書也閉上了嘴。
她下意識地覺得,溫秋池是來為自己兒子撐腰的。
豪門之內,親疏有別,她一個外人,憑什麼跟顧家的親兒子斗。
但她不準備退讓。
溫秋池沒有理會顧凡,她的目光只是落在顧傾書那張寫滿了倔強和委屈的臉上,眼神複雜。
「怎麼回事?」
「媽,沒什麼,就是我和顧教授在工作上有點小分歧。」
顧凡搶著回答,試圖輕描淡寫地揭過。
「顧凡,你先出去。」
溫秋池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跟傾書,有幾句話要單獨說。」
顧凡愣住了,他沒想到母親會是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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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違逆,只能不甘地看了顧傾書一眼,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溫秋池和顧傾書兩個人。
顧傾書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溫阿姨,如果您是想讓我放棄那個項目,我做不到。我答應過林師兄,一定會把它做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然而,溫秋池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完全愣住了。
「傾書,我不是來讓你放棄的。」
溫秋池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
「我是來支持你的。」
顧傾書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支持我?」
「對。」
溫秋池看著她因為連日勞累而憔悴的臉,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一陣心疼。
「這些天,辛苦你了,一個人撐著這麼大的攤子。」
「阿姨……」
顧傾書的鼻子一酸,那份強撐了許久的堅強,在這一刻,差點就要土崩瓦解。
「傾書,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你必須保證,絕對不能告訴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個人。」
溫秋池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顧傾書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溫秋池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話。
「天兒,他沒有死。」
「他還活著。」
顧傾書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她看著溫秋池,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不解。
她甚至覺得,是不是溫秋池因為喪子之痛,精神上出了問題。
「溫阿姨……您……您是不是太累了……」
「我沒瘋。」
溫秋池抓住了她的手。
「是真的。他親自給我打了電話。他和念柔,都活下來了。」
那一瞬間,顧傾書只覺得一股電流從頭頂竄到腳底。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還活著。
師兄……還活著。
那麼嚴重的空難,還能活著?
她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她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壓抑了許久的,無聲的嗚咽,終於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溫秋池看著她,任由她宣洩著,直到那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天兒和念柔現在在金三角邊上的一個小鎮,已經被我派去的人保護起來了。」
顧傾書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急切。
「金三角?我去接他!」
「他暫時還不能回來。」
溫秋池搖了搖頭,扶著顧傾書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好。
「傾書,你師兄這次,是想釣魚。」
「釣魚?」
顧傾書愣住了。
「那架飛機,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溫秋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顧傾書的心上。
「你師兄活著的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只有他繼續當一個『死人』,那條藏在水下的魚,才會覺得安全,才會慢慢地浮出水面。」
顧傾書的腦海里,瞬間就閃過了顧凡那張志得意滿的臉。
他上任後的一系列動作,撤換高層,凍結項目,安插親信,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及待的貪婪。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
可她看著溫秋池,那張因為喪子之痛而憔悴,又因為失而復得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臉。
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畢竟,那是溫阿姨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溫秋池似乎並沒有往那個方向深想,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顧凡最近在公司是有些狐假虎威,行事太張揚了。大概是年輕人,突然手握大權,有些得意忘形。但要說他會去害自己的親哥哥……」
她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謬,不願再繼續下去。
在她心裡,顧凡或許有野心,或許貪婪,但絕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弒兄的地步。
顧傾書沒有反駁,她只是沉默地聽著。
她知道,現在任何沒有證據的猜測,都只會給溫秋池增添新的痛苦。
「傾書,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你師兄的計劃,也是我的計劃。」
溫秋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屬於顧家主母的氣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顧傾書立刻挺直了背。
「溫阿姨,您說,只要能幫到師兄,我什麼都願意做。」
「好。」